“质子殿下,您当时就没拦着……唉!瞧我这急昏了头,您就算是拦着也没办法,又拦不住!”


    小李子哽着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从兜里掏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


    “殿下,我得先回去照顾主子了,您……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关上了门。


    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被遮住,再也看不见一丝阳光,冰冷的像是坠入冰窖。


    裴砚辞闭上了眼。


    -


    一路小跑回到宫里,小李子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大喘着气拉住宫女问道。


    “殿下呢?八殿下哪去了?”


    宫女认得小李子,见是殿下的贴身太监,便回答道,“殿下被娘娘罚禁闭了,在偏院。”


    闻言小李子赶忙又跑了过去。


    主子被关禁闭不能离开偏院,但自己作为他的贴身太监是可以进出的。


    一想到祁洛可能会被打得皮开肉绽生活不能自理,小李子心里就一阵一阵的疼。


    呜呜主子您等我,我这就来伺候您!


    到了目的地,小李子用力推开房门——


    想象中祁洛悲惨哀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相反,祁洛端着一盘子点心在地上乱跑。


    一转头,两人的视线对上,祁洛愣在原地。


    小李子:“???”


    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重来。


    磨磨蹭蹭了半天,小李子重新打开门。


    祁洛嘴角带着没吃完的点心渣子,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哀嚎,模样惨兮兮的。


    小李子彻底放心了。


    果然,刚才那是幻觉。


    挨了15大板的人怎么可能在地上乱跑?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哈哈。


    小李子换上一副哭脸,走到祁洛床前伺候去了。


    -


    夜深了,裴砚辞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气,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裴砚辞眼下一片青色,痛苦地捂住额头。


    这是第几次?他已经数不清了……


    又是那个模糊不清的梦,醒来后就会忘记其中内容,唯独梦中少年的背影无比清晰。


    梦里,自己似乎变成了各种不同身份的人。


    他的结局无比惨痛,他生来就是注定了要下地狱,他会被恶鬼吞噬,在黑暗的深渊中沉沦消散。


    但一双手抓住了他。


    梦里的少年没有抛下他,而是将他从深渊拉了出去。


    裴砚辞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得剧烈,浑身都在颤抖,死死捂着脸颊,无意识流出的泪水顺着指缝一滴滴砸下,摔在地面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他快要疯掉了……


    那些无处藏匿的情绪剧烈起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还有那个背影……是谁?


    那个令他魂牵梦绕,无法释怀的少年……


    究竟是谁!!


    ——


    半个月后。


    天色渐暖,祁洛趴在床上直不起身子。


    系统屏蔽痛觉的效果早就结束了,眼下伤口只好了一半,稍微用点力就疼,火辣辣的,难受极了。


    “唔……小李子,我想喝水。”


    刚准备起身就不小心碰到伤口,祁洛疼得直抽气,小声呼唤小李子。


    “来了,主子,您别动,想要什么我来帮您。”


    小李子动作麻利地倒水递到祁洛手边,等他喝完放回了桌上,转身去屋外熬药了。


    “李公公,伺候八殿下很不容易吧?”新来的宫女和他套近乎。


    “哪有什么不容易的?殿下人好,伺候他是我的福气呢!”小李子骄傲地开口。


    八殿下人是真的好,从不会打骂下人,就是……


    可能是偏院这地儿风水不好,总觉得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前些日子,小李子好多次出现祁洛在地上跑来跑去的环幻觉。


    有一天他大半夜起夜,听到祁洛房里有动静就过去查看,没想到瞧见祁洛光着脚在柜子里翻点心吃,吓得他当场晕了过去。


    第二天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小李子松了口气。


    果然是在做梦,他就说,伤那么重的人是不可能在地上跑的。


    这些天倒是没出现幻觉了,祁洛整日在床上喊痛,小李子伺候的也愈发上心。


    又过了半个多月,祁洛禁闭结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去找裴砚辞。


    虽然惠妃有命令,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后宫里最好使的就是银子。


    大半夜,小李子提前打点好了宫人,自己候在外面放风,让祁洛一个人进去。


    “我们只有半个时辰,主子您快些出来啊。”


    祁洛点点头,猫着腰从狗洞里爬了进去。


    一个月不见,偏殿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清,院里那棵大树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花骨朵也落了,光秃秃的。


    就好像是落满了每一个角落的春天,唯独没有照进此处。


    祁洛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黑漆漆一片凉意。


    “叙远,你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祁洛放下手中餐盒,继续向内走。


    冷不丁看到一道寂寥的身影一动不动坐在床边,长发散落肩头,祁洛吓了一跳。


    “你怎么坐在这里,连灯都不点,怪吓人的。”


    “你……”


    裴砚辞嗓音沙哑,定定看着祁洛的脸,蓦地伸手抚了上去。


    “……是梦吗?”


    祁洛一定恨死他了吧,怎么会来找自己呢?


    “还是说……是地狱里的恶鬼,化成他的模样……”


    “什么梦啊鬼啊的,你该不会是睡傻了吧?”


    祁洛带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我是祁洛,是人,你瞧,有心跳呢。”


    裴砚辞的神情逐渐恢复,缓缓地,将脸贴在祁洛的心脏。


    没错了,是他,是祁洛在此处。


    但是……


    祁洛?


    裴砚辞动作极慢地抬起头,月光的照射下,祁洛的容颜一寸一寸出现在他眼中,像是放慢了无数倍,最终全部清晰可见——


    梦境与现实彻底重合。


    裴砚辞缓缓扬起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直到彻底抑制不住,放肆笑出了声,死死抓着祁洛的身子。


    薄唇轻启,如嗜血的鬼魅般鲜红


    ——找到了。


    第152章 隐忍质子12


    祁洛被他的模样吓到了,后退一步,磕磕绊绊道。


    “你……你怎么了?”


    裴砚辞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


    “无妨,找到就好,这样就好……”


    他拉着祁洛在自己身边坐下,冰凉的指尖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喃喃道,“本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我的身边只有你……”


    祁洛不明所以。


    伤口有些发痒,祁洛扭着身子缩了缩脖子,突然猛地跳了起来,捂着屁股哀嚎。


    “阿洛,你怎么了?”


    裴砚辞匆忙起身,眼里写满了担忧。


    “没事,就是挨了板子的地方还有些疼……很快就会好的。”


    祁洛龇牙咧嘴地露出了一道有些难看的笑容。


    “平日里涂的药带在身上了吗?”裴砚辞问。


    “带了。”


    祁洛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不过今天上药的时候走的急,刚好装在身上了。


    “那便拿出来吧。”


    “哦。”


    祁洛乖巧照做,裴砚辞露出满意的笑容,接过膏药,将他翻身按在了床上。


    “嗯……嗯??”


    祁洛眼睁睁看着裤子被裴砚辞扒了下来,连忙用手遮着,慌张道,“叙远,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有一上来就脱人裤子的,就算是裴砚辞也不……


    总得给个理由吧!


    祁洛红着脸暗想。


    “自然是上药。”


    裴砚辞眼里没有丝毫戏谑,只是担忧,生怕祁洛受疼的模样,“给你上了药才能好的快,伤口好了,阿洛就不疼了。”


    “哦……这样啊。”


    祁洛松开了手,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那你快些吧,怪……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裴砚辞唇边溢出笑声,退去亵裤的遮挡,指尖抹上膏药,一点一点,细细地在伤口处均匀涂抹。


    一个月过去了,伤口处依旧残留可怖的痕迹,最初发黑的紫红色已经退成了偏褐的青。


    指尖碰到痛的地方,滑腻的皮肤微微瑟缩,痛痒难耐。


    祁洛口中忍不住溢出呻吟。


    “嘶……疼,轻点。”


    裴砚辞眸光晦暗,动作缓慢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就在祁洛差点忍不住要起身的时候,裴砚辞停下了动作。


    “就这么趴着吧,等药干了再穿裤子。”


    祁洛点点头。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光着屁股趴床上,什么都看不到,跟个挂在烤架上的烤鸭似的,裴砚辞岂不是随时都能看到自己这副羞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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