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
“没有哪里，就是……”
赫末斯掩住眼底的狠厉，露出一道温柔的浅笑。
“就是一些小事，不用担心。”
白天广场的宣言表明了大王子在各处寻找祁洛的踪迹，如此贪婪渴望他的宝物，又怎能忍着任人宰割？
至于那些人偶师……
若是放在从前，赫末斯很乐意看到巴塔格窘迫难堪的模样。
但此刻，至少他不愿看到那些皇室之人叫嚣跋扈。
赫末斯将祁洛盖着的被子压得严严实实，不及掌心大的脸在巨大棉被的簇拥中显得格外渺小。
仔细倾听，似乎还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弱的跳动声，是属于人偶特有的心脏。
他的人偶，比蝴蝶还要脆弱的小生命，被人觊觎的宝藏……
无法预知的短暂生命却还要遭受如此贪婪危险的目光，以至于目睹这一切的拥有者产生了毁灭的念头。
将那些令人不快的一切……全部除去。
哪怕在极力隐藏，赫末斯冰冷的眼神依旧落在了祁洛眼中。
“我的宝贝要乖乖在家等主人回来，我会带你离开的。”
他要制造一场最大的混乱，让那些上位者们无暇顾及一切，然后趁乱带着祁洛离开这里。
【宿主宿主，我知道！】
察觉到即将要搞事情的气氛，系统眼神一亮，飞快出声道。
【肯尼克拉号被下令明天启航，外面还有侍卫把守，为了离开这里，赫末斯已经筹备了很久，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所以……】
系统语气带着兴奋，罕见地产生了一丝战斗欲望。
【宿主，要和反派一起大干一场吗！】
“好啊……等等！”
祁洛向来是极其信任系统的，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后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了眼自己还没枕头大的身体，犹豫道，“大干一场，谁，我吗？”
【没关系啦，这些都是小意思，我们可以用积分换身体正常时间！】
系统压低了声音，似乎防着什么，悄声道。
【这次进入世界时产生了故障，宿主你受了那么大委屈！等我回去就向主神申请积分赔偿，咱们悄悄赚一大笔。】
已经很久没有听系统提及主神了，祁洛脑海浮现出那道宛如神祇般的身影，下意识道。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哎呀没事的，放心吧，主神那么忙，不能亲自现身安慰手底下员工受伤的心灵，用积分来安抚当然再好不过了～】
系统说的有道理，祁洛刚要点头，面前突然出现一大片阴影。
赫末斯俯身压了下来，“亲爱的，你在和谁说话？”
从刚才起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祁洛的表情是他亲手雕刻出的，一笔一划勾勒出了他的容颜。
但方才祁洛思索的模样，眼中的犹豫迟疑，分明是在与人对话时才会出现的。
所以……
他在和谁说话。
亦或者，他在想些什么？
赫末斯的身体挡住了屋顶幽暗的灯光，瞳孔中的碧蓝愈发深邃，就那样勾着唇柔和地看向祁洛，却让人莫名感到危险。
祁洛心虚地移开视线，机械心脏卡顿似的砰砰直跳，捏着嗓子不太自然道。
“这里只有我们俩，没有谁呀……”
“是么……亲爱的，你知道，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
赫末斯笑得异常勾人，眼眸微微眯起，像只狡黠的狐狸，但不是狩猎，而是诱惑猎物放下警惕心。
祁洛抿着唇胡乱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睁圆，表情无害道，“嗯嗯，我只和你说话。”
“……我相信你。”
赫末斯话音落下，系统松了口气。
【呼，还好，他没发现……等等。】
系统突然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它可是系统啊！为什么要大气不敢出害怕赫末斯？
虽然他是宿主的任务对象，虽然他很帅，虽然他是反派，但他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发现藏在宿主体内的自己？
【又不是面对主神，怎么变得一惊一乍的，果然还是太谨慎了……】
【而且他自己刚才也不是没有说实话嘛，我们宿主怎么就不能说谎了。】
系统碎碎念了半天给自己壮胆，重新找回丢掉的面子，昂首挺胸道。
【怕什么，宿主，大胆点！就算这个时候我跳一支蹦迪华尔兹唱青藏高原，他也发现不了我们！】
说着就差当场唱出来，祁洛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也因此错过了赫末斯眼中蓦然浮现的诧异。
那道突然闯入脑海，隐隐约约的声音，蹦迪……青藏高原是什么？
赫末斯垂下眼，半边脸被阴影覆盖，连带着唇角的弧度也消散不见。
半晌，等到那道声音不再响起，赫末斯掩盖住脸上的异样。
指尖勾起祁洛的一缕黑色发丝，宠溺地笑了笑，轻吻上去。
……小骗子。
第137章 人偶机械心34
脸颊被蹭得有些痒，祁洛眯起一只眼，习惯性蹭了蹭赫末斯的手指，后者这才满意地放过他。
只是那道不知从何而出的声音依旧像根刺卡在脑内回荡。
原以为自己是祁洛的一切，哪怕生命短暂，他的全世界也只有自己，被填满般是彼此的唯一。
但不知何时，一切好像都变了。
似乎是从他开口说话，还是那比普通人偶还要持久的生命？
发生在祁洛体内的一切秘密，赫末斯无从得知，只能将此归类为是上帝赐予的奇迹。
但若是如此，如果自己假装没有发现，祁洛是否可以在那道声音的帮助下获得更长的生命？
赫末斯不敢开口询问，也没有去探寻的勇气。
只能期待着奇迹能再多一点，持续的时间再长一点。
让祁洛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不必整日惶惶不安，担心他会像其他人偶那样在某一天永远睡去，再也无法睁开那双美丽的眼睛。
哪怕他有无数的秘密，自己不再是他的唯一……
只要祁洛能“活着”。
赫末斯想，只要祁洛能永远陪在身边，自己不再是他的唯一也没有关系。
或许是上帝听到了他的请求。
赫末斯转过身坐在床边准备起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祁洛的声音。
“……赫末斯。”
比从前要大许多，床垫似乎也微微向下陷了一块，赫末斯动作一顿。
等到抬眼看到床上的人，赫末斯彻底懵了。
一切表情都在瞬间消失不见，狭长的桃花眼睁得极大，整个人都透露出不可思议的气息，就连呼吸都停住了。
祁洛被他直白的视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身体变大后原来的衣服当场被撑破，眼下和什么都没穿别无两样。
【报意丝啊宿主，没想到无良商城卖的恢复药水居然不包含衣服QAQ】
“没关系，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
祁洛小心翼翼捏着被子挡住自己，对着赫末斯的方向露出七分羞涩三分窘迫的笑容。
虽然建国后不许成精，但这是历史上不存在的架空世界，所以成精什么的……应该是可以的吧。
所以赫末斯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难道是害怕了？毕竟人偶突然变成人类这种事确实好像有些恐怖。
为了减少恐怖的气氛，祁洛思考了一瞬，歪着脑袋，试探性地出声道。
“那个，我是祁洛啊，赫……主人？”
最心爱的人偶等比变大的真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的床上，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
单薄的被子之下，祁洛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光，光洁没有一丝瑕疵，一切都像是在做梦，神奇得像是在做梦，不可思议。
赫末斯：“……”
一道热流瞬间涌出，赫末斯恍如初醒般回过神，慌乱捂住了鼻子。
眼看着鲜红顺着赫末斯修长的指节流下，祁洛顾不上扯被子，连忙爬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眼里满是担忧。
“你流血了！”
红唇齿白，凑近了看也是如此美好，白玉……不，圆月，比天上的皓月星辰更美。
血流得更快了，赫末斯大脑昏昏沉沉，此刻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完了。
这一辈子，这个名为赫末斯的家伙，彻底臣服于眼前之人。
就算是在这一刻失去生命，那也一定是笑着面对死亡的。
赫末斯抓住祁洛的手指，用力攥紧，深深望进他的眼睛，在紫色的漩涡中呢喃。
“对不起，祁洛，亲爱的，对不起，我太想了……”
祁洛不解，“对不起什……唔！！”
下一秒。
湿润，带着血腥气息的吻骤然贴上他的唇。
气息交换，祁洛身体瑟缩了一瞬，浑身通电般下意识向后退缩。
赫末斯抓着祁洛的指尖一寸一寸向上移动，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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