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肯定的,姜行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告白会成功,毕竟迟澜那么讨厌他,成功了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告白会让迟澜更生气,一时间,姜行很是无措。


    “你和迟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俩以前不这样啊。”


    姜行的朋友贺起趁着对方没什么事干的时候八卦道。


    “我做了些错事,他很生我的气。”姜行无精打采道。


    “什么事啊,能生气生这么久?你到底干嘛了?贺起一脸好奇。


    姜行瞥了贺起一眼,露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表情:


    “别问,不能说。”


    “你要是有时间好奇我的事,不如去把你没处理完的工作好好做做。”


    “诶,这不是难得有时间聊聊天吗,我刚问了两句你就赶我走,还是不是朋友了?”贺起努努嘴。


    他脸皮厚,不可能因为姜行的一句话就真的滚蛋。


    不光不道歉,贺起还继续八卦道:“那你道歉啊,你不道歉,他肯定不原谅你。”


    姜行感觉对方在说废话:“我能不道歉吗?我道歉了很多次了,数都数不过来。”


    “而且那件事......是我太混蛋了,要是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会选择原谅。”


    贺起“哦”了一声,拍拍姜行的肩:“那都这样了,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姜行感觉很烦躁:“这不是放过谁不放过谁的问题,我也不会放弃。”


    “那你打算怎么办?人家又不原谅你,”贺起耸耸肩,“跪下求他原谅?”


    姜行还真问:“你觉得这招可行吗?”


    “我觉得他会抽你。”贺起实话实说。


    “那我怎么办?”姜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帮我想想。”


    “其实吧,我觉得,如果他真的很在意那件事,而你又想和他重归于好,那不如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贺起道。


    “你是觉得我活的时间太长了吗?”姜行露出死亡微笑。


    “我自己做错了事,他还在生气,我先跟没事人一样了,你是想让我自寻死路吗?”


    “不是,我说真的呢,”贺起竖起手指,“你想想啊,既然他那么不想原谅你,说明他很不愿意回想起这件事,没错吧。”


    “但你每次见到他,都在和他道歉,要么就是想办法让他原谅你。”


    “你每跟他说一次,都会让他想起来那件事,本来都快放下了,你又提,得,那生气劲一下就又上来了。”


    “所以,你下次再见到他,要不就试试闭口不提这件事了。”


    “也别老板着脸,或者露出太紧张的模样,显得你们之间有多么不可挽回一样。”


    “你也对他笑笑呗,你自己都把氛围弄得那么沉重了,他还能好到哪去?”


    “臭不要脸一点,人不要脸才能无敌啊!”


    姜行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贺起:“你确定?”


    贺起摸摸下巴:“这个嘛......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有用,但总比你一味道歉好吧,反正你光道歉,也没见着有什么用啊。”


    “总之,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呗。”


    “反正你俩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


    姜行:“......”


    他觉得贺起说的办法虽然不怎么靠谱,但还是有点道理的。


    于是,在那天过后,姜行又变得比平时更臭不要脸了些。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确实有点用。


    迟澜让他滚,他就不滚,骂他嚷他,他就当没听见,不见他,他就一直在门口杵着。


    迟澜和姜行不一样,他是个脸皮薄的人,越是容易吸引人好奇视线的事,他越无法忍受一点。


    有时,在发现自己怎么都赶不走姜行后,他别无他法,只能选择让姜行进屋。


    但就算如此,两人的关系也没有丝毫缓和。


    虽然能得到对方的准许,再一次共处一室让姜行很开心,但他很快就发现,迟澜只是迫不得已。


    两人之间依旧有着巨大的鸿沟,令姜行不知道该怎么跨越。


    俩人的生活就这样往下进行着。


    因为他们都是祝森的亲信,所以,在人多的时候,两人常常当做无事发生。


    但私下里,迟澜没有给过姜行一次好脸色。


    直到种族之间变得和谐,不再争夺魂吟珠后的某一天。


    迟澜坐在椅子上,突然开口,对姜行道:“姜行,我受够了。”


    姜行身子一僵,停下了整理文件的动作,好似能猜出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他装傻,道:“你要是累了,剩下的文件就都由我来处理吧。”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此处只有他们二人,迟澜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想要结束这一切。


    姜行很害怕听到迟澜接下来的话,他动了动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太久,对彼此太过于了解。


    所以,姜行知道迟澜一定准备好了要和他说的所有话。


    一定在心里练习过两三遍,并已经预想好了说完后,两人之间会发生的事情。


    他用力地咬上嘴唇,背对着姜行,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没有停。


    迟澜知道,姜行这样,是想要逃避。


    但他并不打算给对方逃走的机会,因为他打算放过自己。


    “姜行,咱们认识很久了,”他缓慢地开口,“你很了解我,我也很了解你。”


    “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你突然来找我,说以后要和我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我非常开心。”


    “我来到这里后,最难熬的时候,你是唯一给了我温暖的人。”


    “我很感激你,并且,对于那时的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人。”


    “如果那时没有你,我可能很难在这里坚持下去。”


    “但是,姜行,如果再重来一遍,我真的不想再认识你,也是真的不想再和你成为朋友。”


    “你明明是最先给予我快乐的人,可我现在看到你,却只剩下了痛苦。”


    “你呢,姜行?”


    “你现在活得很快乐吗?应该不是吧?”


    “你打算这样纠缠我到什么时候?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根本不打算原谅你,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我觉得很累,难道你不觉得吗?”


    “真的,我真的受够了,姜行。”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过我?”


    第95章 【行澜篇】离开


    姜行回家后,一夜未眠。


    在独自一人思考了一整夜后,第二天早上,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找到了祝森。


    “不想干了?为什么?”在身边的众多人中,祝森最早信任的人就是姜行。


    对于姜行提出的离开,就算是祝森,眼中都划过了一抹诧异。


    而后,双眉紧皱,严肃道:“你现在刚取代了梁峥半年,椅子都还没坐稳,就开始拿这种事随便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打算离开这里......”姜行低着头,看上去情绪很是低落。


    “现在,魂吟珠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各族之间友好相处,不会有危险的事发生。”


    “就算没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累了,想去领地南方找个地方落脚,过过比较闲散的日子。”


    祝森在沉默了两秒后,问道:“你到底和迟澜发生了什么事?”


    姜行似乎没有想到祝森竟能猜出自己要走是因为迟澜。


    他攥紧了手,闷声道:“和迟澜没有关系。”


    祝森看着姜行攥紧却又显得无力的双拳,突然想到了曾经以为失去了慕与年而崩溃的自己。


    再次沉默了几秒,他道:“我给你批个假。”


    “想走多久就走多久,不回来,也随便你。”


    “但亲信的位置不能有空缺,你想不干了就不干了,不行。”


    姜行跟着祝森很久了,知道对方的意思是“这个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明明得到的是善意,但酸涩却涌上了喉头,姜行点头道:“知道了,首领。”


    “多谢您。”


    祝森问道:“什么时候走?”


    姜行道:“......今晚吧。”


    姜行说今晚走,那肯定不会再多停留。


    在临走前,他去了迟澜家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自那晚之后,姜行就彻底消失在了狼族领地的中心。


    头一两天的时候,大家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三四天过去后,人们才觉得,每天都出现在这里的姜行竟一连消失好几天了,实在有点不对劲。


    迟澜当然也发现了,但他没有多问。


    直到连续五天都没有见到姜行后,他才忍不住,问前来他办公室送文件的议员:


    “你知道姜行这几天去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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