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得在一楼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卧室,不然被他家暮暮知道,指不定又得掉眼泪。
贺飞云勾唇笑起来,小时候就爱哭,大了果然也没什么长进,但他就是很喜欢。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贺飞云对往昔的回味。
他摸出来接通,里头传来谭暮雨满是哭腔的声音。
贺飞云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不停安抚他。
“哥好好的,先不哭,我在外面有些事,马上就回去了。”
“不行,大晚上的,你跑出来做什么。”
“好好好,先不哭,不哭哥就告诉你地址。”
“还记得之前带你看的那片花海么,哥就在那儿。”
在电话那头急匆匆就要往外跑的时候,贺飞云像在他身上安了双眼睛一样,他道:“穿好外套和鞋子再出门,一会儿要是光脚来的……”他声音稍微严肃了些,“我收拾你。”
……
贺飞云担心谭暮雨,因此也顾不上换衣服,直接开车去观赏园林那座宅子。
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下车后往门口走。
一只脚刚迈进去,迎面一个人影冲过来,贺飞云连忙搂着他。
谭暮雨用力抱着男人,在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时,本来就没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脑海里不断闪过贺飞云从楼上摔下去的场景。
谭暮雨整个身子都在抖,紧紧揪着贺飞云身上的衣服,断断续续不停道歉。
“对不、起,哥,对、不起,是我,都是我的错,我害……”
贺飞云闻言,原本安抚他的动作停顿一秒,接着又很轻柔地落在他单薄的脊背上。
下巴轻轻蹭了下怀里少年的脑袋,贺飞云缓缓道:“暮暮,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做过什么事情,哥永远爱你。”
就算上辈子杀我并非被操控,而是出于你本人的意愿。
我也依然爱你。
“好了,不哭了好不好,明天眼睛肿了疼。”贺飞云要拉开他看他的脸。
谭暮雨还是抱着他不松手。
贺飞云只好道:“那我们先回家。”
可谭暮雨依旧只抱着他,不动。
贺飞云捏捏他后脖颈,好笑道:“多大人了还撒娇,要哥哥抱呢?”
这次谭暮雨终于回话了,鼻音很重的一声“嗯。”
贺飞云将他抱起来,像他们初遇时的那个雨夜那般,托着小孩儿的腿根,抱娃娃一样抱着他。
不过也有些许不同。
那时候,雨夜中,七岁的贺飞云抱着五岁的脏娃娃。
这一次,星空下,二十岁的贺飞云抱着他的心上人。
……
把人放在副驾驶上,贺飞云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他开着车,谭暮雨就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偏头一直盯着他看。
“先睡会,到家了哥抱你下去。”贺飞云垂眸看他一眼,低声嘱咐道。
谭暮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半晌,伸手捏住男人的衣角,这才闭上眼睛。
到家后,贺飞云抱着人放到床上,自己则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就见谭暮雨坐在床上,望夫石一样一直看着浴室的方向,他一出来,少年的视线就落到自己身上。
“怎么又醒了?”贺飞云将毛巾放到床边的柜子上,边走边问。
谭暮雨朝他伸出双手。
贺飞云心领神会,将人抱到怀里。
在床上躺下,谭暮雨窝在他怀里,这才又重新闭上眼睛。
贺飞云关了灯,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着少年的背。
时钟滴答响着,在贺飞云以为怀里人应该已经睡熟了的时候,他听见怀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我也永远爱你,哥。”
贺飞云怔了下,紧接着温声回道:“嗯,知道了,睡吧。”
……
第二天起来,谭暮雨的眼睛果然肿了。
贺飞云让他靠在床上,给他冰敷了好几回,这才带着人下去吃饭。
Alex一见谭暮雨下楼,兴奋得不行,不断在楼梯那儿转圈摇尾巴。
谭暮雨跑下楼把他抱起来,凑到贺飞云跟前,笑道:“哥你看,Alex现在和我小学捡到它的时候一样大!”
“可能狗脑子太蠢,投胎投错时间了吧。”贺飞云淡淡道,接着不着痕迹把狗从谭暮雨手上拎下来,随后扔到地上。
“去洗手,今天有课,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学校。”
谭暮雨点点头,转身去卫生间把手洗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Alex和星星就都围在谭暮雨脚边打转,看着黏糊得不行。
贺飞云不太喜欢,心里第N次冒出要把猫狗都送人的想法,但看见谭暮雨高兴的模样,又生生把这个想法按捺下去。
吃完饭贺飞云递给他一杯温牛奶,等谭暮雨全部喝完后,两人坐上去学校的车。
谭暮雨戴着耳机听歌,贺飞云开着笔电处理工作。
开了点窗户,谭暮雨让风吹在脸上,耳机里开着心动模式,正好随机到了一首谭暮雨最近很喜欢的歌。
他忙摘下右边的耳机,塞到贺飞云耳朵上,语气欢快道:“哥,听听这个,这首歌特别好听!”
贺飞云工作被打断,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停下手头的工作,捏了下谭暮雨的脸,看他亮晶晶的眼睛,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将他笑得弯弯的眼睛整个儿露出来。
耳机里传来温柔抒情的男声——
“地球毁灭了以后”
“我仍爱你爱到不知天高地厚”
“为你再造一个新宇宙”
“不死之身,不死的温柔”
第79章 未来,都是晴天
上午一节大课,下午谭暮雨他们社团有活动,贺飞云刚好公司有事,于是和谭暮雨约定下午来接他一起回去。
从学校离开,贺飞云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掉了个头,开往郊区的一家医院。
贺氏旗下的私人医院,说好听点,是疗养院,说难听点,那就是专门关疯子的精神病院。
最高一层的房间,每扇门前都焊有铁条,这里关着的都是病情最严重的病人,他们丧失理智,丧失人性,如果出现在社会上,将会给社会带来不可控的危害。
束缚带像绑螃蟹一样,将人的四肢与躯体绑在单人床上。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领着贺飞云走到一扇门前,拿出钥匙打开门,目送贺飞云进去后,轻轻合上门并守在外边,以防止突发情况的发生。
病床上的人几乎已经称不上人,扭曲错位的五官,皮包骨一样的身躯,在床上奋力挣扎,看着像虫子,像异形,但就是不像人。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声。
贺飞云缓缓走到床前,垂眸看着病床上那具丑陋的人形物体,冷淡道:“你该庆幸我没有直接杀了你。在你那样伤害过我的宝贝后,我只是把你关进了精神病院。”
床上的林许逸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仍然在与束缚带作斗争。
贺飞云毫无征兆踹了床脚一下,小床砰的一声撞到墙上,接着一只滚轮脱落,床面呈现九十度的倾斜,如果不是被束缚带吊着,林许逸将会当场摔在地上。
贺飞云抬脚踩上他落在地上的手指,勾唇笑道:“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因为心软善待你。死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人一直吊着你的命,好好活着。”
话落,他拍拍手,门外守着的医生进来,没多久,又有推着装满药瓶针剂的白大褂进来。
本来丝毫不理会贺飞云的林许逸,在那些白大褂进来后,突然疯了一样振动身体,连带着身下的床板都被带动着移动了好一段距离。
白大褂将床板重新扶正,拿着针,插入药瓶里吸出药剂。
在林许逸歪斜的惊恐眼神中,缓缓将针刺进他的皮肤。
……
短短一月,贺氏突然传出掌权人贺继业中风的消息。
外界都认为贺氏股盘必定暴跌,昔日的巨头也终于要日薄西山。
谁知道股东大会上,众高层竟全票通过了新任总裁的任命。
年仅二十岁,甚至还在上着大学。
外界哗然,一片唏嘘。
但这唏嘘连一周也没能维持住,因为那些人发现,贺飞云带领下的贺氏,比贺继业手里头的,还要来的可怕。
原本看势头不对,早早想要和贺氏断开来往的,这下又一窝蜂全部扑上去,想要登门拜访的人几乎快要将贺氏的门槛踏破,但无一例外,全部收到了秘书长温柔的回绝。
被商界大佬们心心念念着也要见上一面的贺飞云,此时正开车带着一家四口在高速公路上。
今天是难得的周末,谭暮雨撒娇求着他哥,让他陪自己去看星星。
城市里的视野受限,于是他们打算去山上。
贺飞云打开车顶棚,沿途的风景瞬间尽收眼底。
山里树木花草的气味混在风里,吹在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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