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摘枇杷


    贺飞云和谭暮雨也不是总窝在屋里的,在谭暮雨上小学前,除了学习,其他时候贺飞云会带着他去外边玩。


    小不点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小公园堆沙子,没去过别的什么地方,因而贺飞云无论带他到哪儿,他都觉得新奇,并且越发觉得贺飞云无所不能。


    七月的时候,贺飞云带他去果园摘枇杷。


    那片果园是贺氏旗下产业,贺飞云来去自如。


    里头的枇杷品种很好,个个都又黄又大,长在树上,像挂了一树的黄灯笼似的。


    贺飞云和小不点一起玩的时候,其实不太喜欢有别的人跟着,因而拒绝了陪同的果农,选择自己摘枇杷。


    他让谭暮雨拿着一块布,随后就爬上枇杷树。


    谭暮雨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生怕他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不过爬树对贺飞云来说,实在是小意思,豪门继承人的课程不是说说而已,除了课本知识,还要学习格斗与各类防身技巧。


    贺飞云更是两岁就被丢进馆内学习了。


    “暮暮,这边来。”他在树上对谭暮雨喊。


    谭暮雨双手抓着那块布,蹬蹬蹬地往过跑,仰着小脑袋,仔细分辨贺飞云的位置,见到有枇杷下来,连忙用布把它兜住。


    很快他就没心思担心贺飞云了,因为贺飞云摘枇杷的速度太快了,光是集中注意力接枇杷就耗费了小暮雨的心神,哪里还能注意别的。


    不过贺飞云这人有时候还是挺坏的,他最开始是看见了谭暮雨关心又担忧的神色的,在人面前一展威风后,见谭暮雨不那么担忧地看着他,只去注意枇杷去了,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


    于是在快要摘完枇杷的时候,他在树上叫了下,装作脚滑的模样。


    谭暮雨吓了一跳,终于从接枇杷的任务中回神,一见贺飞云要从树上摔下来了,慌乱间连枇杷也不要了,急得直接伸出一双小胳膊,看架势是要接他哥。


    贺飞云从树上跳下来,就着他伸出来的一双小胳膊,和他拥抱了下,接着就转到一边笑得不行。


    谭暮雨愣了下,接着去拉他的手,“哥哥你没事吧。”


    贺飞云可不敢直接说刚才是在骗他,于是只摆手说没事,之后又非常主动地去捡地上的枇杷。


    谭暮雨不明白他突然在笑什么,见他确实没什么事,也就跟着一起去捡。


    贺飞云摘了许多枇杷,满满一布袋子。


    他拿着布袋子和谭暮雨坐到树荫下头,剥了个又大又圆的递给谭暮雨。


    谭暮雨接过吃了,紧接着瞪大眼睛。


    贺飞云问,“好不好吃?”


    谭暮雨一个劲儿地点头,飞快吃完手上的,去选了一个更大的,仔仔细细剥了皮,喂给贺飞云。


    贺飞云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这些东西,但耐不住小不点盛情款待,因而也低头尝了几口。


    味道确实不错。


    于是在这个盛夏的午后,两个小孩你喂我,我喂你,居然解决完了一整袋的枇杷,平时根本不碰这些水果的贺飞云,也罕见地吃了往年几年份的枇杷量。


    吃到最后,谭暮雨满手满嘴都是枇杷汁水,黏黏的,不过他很爱惜自己的衣服和裤子,身上倒是一点都没弄脏。


    贺飞云看他一眼,道:“仰头。”


    谭暮雨听话把脑袋仰起来,贺飞云从口袋拿出湿巾,给他把嘴巴和手都一一擦干净。


    自从养了小不点,随身带纸巾都成习惯了。


    恐怕贺飞云自己都没发觉这一点,做起来顺手又自然。


    第66章 小狗


    很快谭暮雨上小学了。


    学校的教育给不了贺飞云太多帮助,因此他仍旧上的私教课。


    虽说上学的时候不在一起,但放学后两小只依然黏在一块儿。


    偶尔贺飞云会回主宅,这时候他都会让谭暮雨先睡。


    谭暮雨听他的话,这期间倒没出过什么岔子。


    只是某次他离开的太久,后半夜谭暮雨醒来一次,发现他还没回来,因为这时候年龄小没有手机,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上他,心里又着急,于是大晚上的,穿着睡衣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干等。


    凌晨贺飞云回到家。


    他以为谭暮雨已经睡下了,因而就不再掩饰,一瘸一拐地准备上楼。


    贺飞云这时候与贺继业可以说水火不容,但凡回一次主宅,必然会被贺继业毒打一顿。


    他觉得家常便饭,这些打他不会白挨,早晚有一天他会原封不动还给贺继业。


    但他没想到,谭暮雨这次居然在客厅坐着。


    贺飞云的伤瞒不住了,当衬衫被撩起来的时候,鲜血淋漓的鞭痕与伤口便显现出来。


    贺继业今天用棒球棍打了他的膝盖,不然他也不至于只是走个路就被谭暮雨看出了端倪。


    贺飞云看他这大半夜不睡觉,居然敢穿着个单衣就在客厅坐着,心里很生气,只他数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谭暮雨在掉金豆豆。


    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掉。


    “哥……你爸爸打你了吗?”谭暮雨看着那些伤口,语气逐渐带上哭腔。


    贺飞云就是因为这,才一直不想让他看见这些伤的。


    小豆丁是水做的,喜欢哭,但他又不喜欢看他哭。


    于是他装作不在意道:“这有什么,我都习惯了,那老东西不敢下死手,放心,哥死不了……”


    “可是你会痛。”谭暮雨打断他。


    贺飞云沉默。


    过了会儿,他说,“那你帮我吹一下吧,吹一下就不痛了。”


    谭暮雨闻言擦了下眼泪,听话地凑过去在他伤口轻轻地吹。


    吹了会儿,又站起来去客厅的柜子里找到药箱,拿了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贺飞云是很能忍痛的,但人毕竟不是铁做的,再能忍痛,神经反应骗不了人,紧绷痉挛的肌肉骗不了人。


    一番药上下来,他没吭一声,反倒是把上药的谭暮雨弄成了小泪人儿。


    贺飞云叹了口气,用拇指替人把眼泪擦了,然后将人抱进怀里。


    他拍一拍小不点的背,轻声道:“不哭了啊,哥真的没事,看着严重,其实没多疼,真的。”


    谭暮雨下巴挨在他肩膀上,伸手搂住他脖子,“可以不去主宅吗?”他问。


    他不想他哥挨打。


    贺飞云揉了下他的脑袋,想了想,温声道:“可能还要再大一点儿吧。”他说着忽然将怀里人拉出来点儿,捧着他的脸看,“哎哟哟,我就说怎么黏黏的,是不是偷偷在我衣服上擦鼻涕了?”


    谭暮雨还沉浸在伤心的情绪里呢,被他这么一打岔,懵了下,瘪嘴道,“才没有。”


    “真的没有?”贺飞云不信,伸手在自己衣服上摸了摸,接着叫道:“还说没有,我都摸到了。”


    谭暮雨眨了眨眼睛,被他骗着真的过去凑近了仔细看。


    结果下一秒就被贺飞云用沙发上的被子裹住了,贺飞云摸了下他的脚,发现果然冰凉,接着没好气地给了他屁股一下,“说了多少回晚上凉,要多穿衣服,又不听话是不是?”


    谭暮雨被裹着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像个毛毛虫似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关键还不敢反驳。


    贺飞云有时候管他管得特别严,别看他哥长得漂亮,但一旦冷脸,又是另一种模样了。


    谭暮雨对上冷脸的贺飞云,只有任搓任揉的份,怂的不得了。


    “哥,我下次不会这样了。”谭暮雨一秒认错,态度诚恳。


    “再有下次,脱了裤子打。”贺飞云威胁他。


    谭暮雨这下终于顾不上哭他哥的伤了,而是有些忧伤于自己未来要如何避免被他哥打屁股。


    ……


    一般谭暮雨放学都是贺飞云去接的,但有时候贺飞云顾不过来,就是司机去接。


    主干道发生了一起追尾,道路被封锁,于是司机就掉了个头,从另一条路出去。


    这路平时不经常走,因而谭暮雨一路上就趴在窗户上看沿路的景色。


    也正是因此,他看见了蜷缩在绿化带里的小狗。


    小狗背部漆黑,四肢和脑袋却是黄色的,两只大耳朵兔子似的垂着,奄奄一息地缩在灌木丛里头。


    谭暮雨让司机大叔停了车,自己则下去,试探着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狗眨眼睛,嘴里发出些无力的声音。


    四下无人,这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这时候已经快要入冬了,一只毛发都还没长齐全的小狗,肯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但他哥不喜欢小动物。


    谭暮雨有些犹豫,他不想惹他哥生气。


    小狗很亲人,谭暮雨的手这时候还放在它的脑袋上,它自己明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谭暮雨手腕一下。


    谭暮雨于是鼓起勇气,脱了外套把小狗包进去。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等谭暮雨回去的时候,刚好赶上贺飞云也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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