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飞云去戳他那块儿凸出来的肉,好笑道:“那你还说以后不许我拍照了呢。”
“我说了可爱,那是因为你怎么样都可爱,不是因为变成金鱼了可爱。”贺飞云捏捏他,语气带上点儿严厉,“以后再因为不相干的人掉眼泪,我收拾你。”
谭暮雨咬了咬奶糖,问,“……怎么收拾?”
贺飞云思索了会儿,道:“先攒着,等再大点儿的时候,数罪并罚,一起算账。”
谭暮雨去拉他衣袖。
“撒娇也没用。”贺飞云大义凛然,“奶糖也只能吃半颗,一会你牙疼。”
谭暮雨拉他衣袖的手收回,转身自个儿要捡柴去了。
贺飞云:“刚才答应我什么了?”
才说了不高兴得说出来,这会儿又生闷气。
谭暮雨回过头去拉他的手,“哥,我们赶紧去捡柴吧。”
绝口不提糖的事。
贺飞云手痒牙也痒,上去搓面团似的把人揉了一通,压着声音道:“下不为例。”
谭暮雨弯着眼睛对他笑。
……
谭暮雨挺相信贺飞云的话的,他哥没必要对他说这种谎,而且每次他都说到做到,在谭暮雨这儿,他的信誉度很高。
因而后头心情果然好起来,跟着贺飞云一起去捡柴。
基本都是贺飞云捡,贺飞云捆,贺飞云背,谭暮雨很想上去帮忙,但贺飞云就是不让。
最后实在被缠怕了,贺飞云绑了几根柴给他,让他抱怀里,总算把那张一直在耳边碎碎念的嘴巴堵上。
他们去到一片树木比较密集的地方,周围灌木丛多,枯树枝也就多。
贺飞云让谭暮雨在外边站着,自己去里头捡。
他进去了好一会也没出来,谭暮雨心里开始担心,于是喊他。
贺飞云不回答,谭暮雨一急,就准备踏进去找他。
只是他脚还没迈出去,贺飞云就出来了,身上到处都沾着树叶碎屑,像才从哪个深山老林出来似的。
“哥,你有没有事?”谭暮雨说着去拉他。
“别动。”贺飞云说,语气是难有的严肃,看他神色,还带着一点紧张,“暮暮,你肩膀上有蛇。”
谭暮雨在他那句“别动”后就僵着身体,一听有蛇,当即脸色都白了,嘴唇哆嗦着,眼睛惶惶然地看着贺飞云。
贺飞云缓缓靠近他,谭暮雨声音颤颤的,几乎是气音,“哥……”
“嘘……”贺飞云轻轻地,慢慢地靠近。
余光瞥见少年紧张地眼睫颤个不停,偏偏水一样的眸子还满是依赖,湿漉漉地往自己这边瞥。
贺飞云嘴角弯了下,凑到他耳朵边。
少年的白皙的耳朵抖了抖,尖尖泛着粉。
贺飞云弯腰咬了下他耳朵,随即没忍住,在他耳边轻笑出声。
他声音低低沉沉的,连带着人的鼓膜都跟着一起抖动。
谭暮雨被咬的时候,都快要哭出来了,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贺飞云在他耳边笑。
是他惯有的,捉弄了人之后的笑声。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谭暮雨捂着耳朵,转头瞪贺飞云。
很凶地瞪他。
只不过他眼睛里还都是水,瞪人都跟撒娇似的。
贺飞云给他脑袋上戴上一个东西。
是他刚才在灌木丛下头看见的花,蓝紫色的,清新又漂亮,编成花环,很适合谭暮雨。
谭暮雨下意识要伸手去摸,被贺飞云抓住手,他道:“好看。”
不等谭暮雨反应,贺飞云又说:“刚才为了给你摘花,我手都被砸了。”他说着把自己手臂伸出去,让谭暮雨看。
手肘部分红了一块,确实是被砸过的痕迹。
少年刚才还在瞪人的那双眼睛眨巴两下,里头浮现出点儿心疼。
贺飞云看着他那双猫似的圆眼睛,一阵心颤,嘴里却更是十分不要脸地得寸进尺,“你看,我给你摘了花,还受了伤,你是不是该和我说声谢谢。”
谭暮雨嘴唇嗫嚅两下。
贺飞云将耳朵凑到他嘴唇旁。
如愿以偿得了一句软乎乎的谢谢。
少年的手还摸着脑袋上的花环,明明被人欺负了,却因为对方受了点儿根本微不足道的轻伤,就能被哄骗着说谢谢。
乖的不行。
贺飞云让他替自己揉了揉那块根本没感觉的“受伤部位”,享受完少年的关心后,终于舍得重新开始搬柴。
蹲在地上,将刚才从灌木丛捡上来的柴一捆一捆扎好。
谭暮雨也在他旁边蹲下,帮他一起捆。
这儿毕竟是山林,物种丰富,植被润泽,谭暮雨捆柴时手上摸到了一块有些黏的脏东西。
像是什么植物腐烂了。
谭暮雨皱了下眉,不着痕迹朝贺飞云那边看了眼,见他没注意到自己,于是悄悄把脏东西抹在贺飞云的衣服边边上。
小谭发脾气,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谁让贺飞云刚才吓他,谢谢和报复,一码归一码,他心里门儿清。
贺飞云看他一边捆柴,一边抿着唇笑,就问:“干什么坏事了,笑这么开心?”
谭暮雨将身子往另一半边转,“没有啊。”他说,眼睛却弯弯的。
贺飞云看了眼自己衣服上两条黑乎乎的印子,伸手,食指与中指曲起,夹起少年软糯的脸颊肉,揉捏了好几下。
还挺记仇。
第46章 将就穿
贺飞云他们把柴捡回去的时候,刚好灶台搭好。
溪流的最上游的水深一些,摸鱼大队满载而归,拎着一桶鱼有说有笑地回来。
班长让人去大巴车上把其他食材搬下来,他今天就大显身手给大伙儿做个豪华大餐。
他豪言壮语,激情澎湃地憋了坨大的。
班主任实在看不过去了,为了避免浪费,挥开他,坐上主厨之位。
其他人都来打下手。
杀鱼的,生火的,洗菜的,淘米的。
被赶走的班长痛定思痛,开始当起指挥员的角色。
虽然不会做饭,但论起分配活儿,他是有一套的。
一班的学生个个就跟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似的,啥都觉得新奇,等终于做好一顿饭,一水儿的灰头土脸,满身鱼腥。
李飞因为是烧灶的,头发就跟被屁崩了一样,但他毫无所觉,还以为别人都看他是因为被他生火的魅力所折服,心想这种为人崇拜的好事也是让他赶上了。
心里膨胀了的李飞跑过去,准备提升提升他在大哥那儿的好感度。
他才过去,贺飞云就立刻拉着谭暮雨往边上躲开。
李飞笑起来,黑色的脸孔下,牙齿白得炫目,“贺哥,今儿这饭保准烧的好吃。”
贺飞云皱眉,问边上的同学,“这谁?”
同学:“他说他是岛民。”
说罢将李飞拉走洗脸。
……
吃完饭开始自由活动,三两聚在一起玩。
溪水下游是浅水区,脚踩进去,只刚好没过脚脖子。
水里有小鱼小虾,于是就有人提议去里头摸鱼虾。
贺飞云对这些活动没什么兴趣,在班长来叫人的时候,冷淡地回复:“不去。”
班长尴尬了一下,但一想贺飞云从来都是这种不爱搭理人的性格,也就悻悻地准备走人。
“哥,我们也去吧,感觉很好玩!”谭暮雨一听说可以摸鱼虾,眼睛都变得亮亮的,语气上扬。
他刚才注意力没在贺飞云那儿,一直看着溪水里的人,恰好耳朵刚好捕捉到了“去摸鱼”两个字,顿时来劲了。
贺飞云顿了下,揉他脑袋,道:“走吧。”
站在原地的班长目送他们离开,忽而觉得自己的鼻子变得又圆又红,吓得他赶紧摸了下。
啊哈,原来是变成了小丑,还以为是得什么大病了呢,自己吓自己~
萧胤收拾好东西,出来就看见在溪水里玩得开心的谭暮雨,他心情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就见到坐在岸边的贺飞云。
这狗男人又用他那非常猥琐的目光盯着他老婆看。
萧胤二话不说,立马跑过去。
他脱了鞋子,下水跑到谭暮雨跟前,“暮雨,抓螃蟹么,这个我最在行。”
说着让谭暮雨在一块石头的角落蹲好,自己则在另一边,将贺飞云的视线完全挡住,这才开始去搬那块大石头,“快快,它从缝那儿跑出来了!堵住,堵住!”
因为石头的搬起,水里一片浑浊,谭暮雨没见到螃蟹在哪儿,但一听萧胤略显焦急的话,也紧张起来,他说哪儿,就伸手去堵住哪儿。
萧胤把石头甩开,“嘘,不要发出大动静,你在那个角落堵好。”
谭暮雨点头,面上出现些严肃,严阵以待。
萧胤弯腰时没忍住笑了下,在那片浑浊中摸索、驱赶,抓住螃蟹时被夹了,但眉头都没皱一下,自己抓着那两根钳子,将另一边没什么威胁的螃蟹腹部往谭暮雨手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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