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暮雨被吓得往后退一步,紧接着就被人拽着手拉出去。


    贺飞云将人拉到身后,面色不善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萧胤捂着肚子“嘶”了声,不用看也知道那里肯定青了。


    贺飞云下的死手,一点余力都没留。


    “你他妈的!”萧胤也一脚踹回那张桌子,可怜的桌子接连遭受两次撞击,桌腿都变了形。


    贺飞云护着身后的少年往边上躲,避开朝面门飞来的铁质桌。


    “贺飞云,有本事就正面刚,你当谁都会捧你这位大少爷的臭脚?”萧胤家背景也不简单,爷爷辈有红色背景,家里从商从政的都有,确实也不必看贺飞云的脸色。


    贺飞云眼神阴沉,只吐出两个字,“傻逼。”


    说完便拉着谭暮雨走了。


    萧胤又踹倒脚边的一个椅子,狠声骂道:“妈的,走着瞧。”


    ……


    贺飞云拉着人走了一路,但全程没说一句话。


    他长得比谭暮雨高,快步走起来,谭暮雨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绿化带边上的石子儿多,谭暮雨骤然踩到一块,脚往旁边崴,身子也跟着往前扑,差点摔到地上。


    贺飞云回神,急忙搂住他。


    谭暮雨脑袋垂着,从贺飞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头顶。


    “……抱歉,哥看看,是不是崴着了。”他说着将谭暮雨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蹲下身给谭暮雨脱鞋。


    谭暮雨抓住他胳膊,“哥,我没事。”


    可眼睛尾巴都是红的,根本不像没事的。


    他感觉贺飞云生气了,但他都主动下车了,贺飞云还在生什么气呢?


    总不能非要揍他一顿才解气,他只靠着白月光的影响偷偷占了他一个月的便宜而已。


    好吧,一个月确实也挺久的。


    已经是他活到这么大,对他好里持续最久的了。


    “怎么哭了?”贺飞云本来十分生气,看着谭暮雨在萧胤怀里,两人有说有笑,他觉得眼球都要被灼烧了,但这会儿一见到谭暮雨哭,不知怎么的,气一瞬间就泄下,说话时语气都放得很轻。


    “没哭。”贺飞云不问还好,一问,谭暮雨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是不是沙子进眼睛了?”贺飞云站起身,捧着他的脸看,“哥给吹吹。”


    说着轻轻吹了吹。


    湿润的眼睫颤动,谭暮雨闭上嘴巴,眼泪却流的更凶。


    贺飞云将他抱进怀里,拍他的背,“好了,不哭,都是我不好,不哭了。”


    哄了半天,总算把人哄得止住眼泪。


    “暮暮,为什么哭?”贺飞云仍旧站着,身体雪松一样笔挺,不过拍人时的力道倒是刻意放得很轻。


    谭暮雨脑袋还埋在他怀里,好半晌,才闷闷地道:“你踹我的桌子。”


    其实不然,贺飞云主要踹的是萧胤面前的那张桌子,谭暮雨的桌子只是被连带着一块倒了。


    贺飞云手上的动作顿住,过了会儿,才又继续轻轻拍少年的背,“对不起,吓到你了。能原谅我吗?”


    谭暮雨吸吸鼻子,几秒钟后,小声应道:“嗯。”


    第37章 玩阴的


    等人完全平静下来后,贺飞云拿纸给他擦眼泪。


    看少年红的跟萝卜头一样的鼻子,没忍住打趣道:“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谭暮雨看见他衣角上的印子,想到自己因为有点痒而下意识用他衣服擦的那几下,好像真的蹭上去了。


    后知后觉耳朵红起来,谭暮雨讷讷道:“我帮你洗。”


    贺飞云微微皱眉,故作夸张道:“哪儿敢,发带都能洗成皮带,现在我都是直接系腰上的。”


    谭暮雨噗嗤一声,鼻子毫无征兆吹出个鼻涕泡,然后他觉得丢脸,于是将面皮绷得紧紧的。


    贺飞云背过头很是笑了会儿,再转头回来,已经做好了表情管理,神情自若地换了张纸,捏着他鼻子让他擤。


    将纸扔进垃圾桶,贺飞云蹲下身,捏着少年的脚踝扭了扭,确认他脚真的没事后,这才重新站起来。


    “今晚回家吃还是去外面。”贺飞云问。


    “哥,你不回本家了么?”


    “不回。”贺飞云说的干脆,“要真回了,指不定得哭成泥人儿了。”


    “……你在说我吗?”谭暮雨问,这会儿鼻音还有些重,尾音黏糊糊的。


    贺飞云手插在兜里,走在前头,“说猫呢,我走了没人喂,哭着闹着要我抱呢。”


    “星星都是阿姨和我喂的。”谭暮雨小声反驳。


    贺飞云转过身捏他的脸,“这么厉害,那我还得好好夸夸你了。”


    他脸蛋热乎乎的,贺飞云觉得手感好到爆炸,完全不想撒手。


    “有点疼。”贺飞云捏太久,谭暮雨没忍住去推他。


    已经捏满意了的贺飞云这才收了手,倒打一耙评价道:“娇气包。”


    也是锐评上了。


    最后两人回家吃的饭,回去是单独叫的车。


    司机送林许逸回本家,毕竟是他的接风宴,不出席说不过去。


    贺飞云本就对那种本家举行的宴会兴致缺缺,加上谭暮雨突然一反常态地下车,闷头就往学校跑。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在多重选择面前,毫无疑问,谭暮雨的优先等级最高。


    林许逸挺不高兴地坐车一个人走了,往常贺飞云该追上来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在贺飞云这儿永远有特别优待。


    但这一次,贺飞云没有来。


    贺继业在宴会上骂了贺飞云,又温声开导了林许逸一番,接风宴到底是风风光光地大办了一场。


    期间有人来找林林许逸攀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贺飞云。


    豪门圈子里,贺飞云可谓从小就是标杆性的人物,各家都爱拿他与自己孩子作比较,也不断有人送孩子去贺家找贺飞云玩。


    但贺飞云只和林许逸亲近,两人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分开过,如果不是林许逸初中跟随父母出国,这二人估计到现在都还如连体婴般形影不离。


    其他人虽然艳羡,但人贺大少爷根本不鸟他们,也只能偃旗息鼓。


    “这么多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没见飞云来?”那人拿着酒杯,闲聊般道。


    林许逸笑了笑,回道:“飞云哥已经提前给我庆祝过了,今天他忙。”


    “再忙也得来啊,他小时候那么缠着你,别人看一眼他都急,怎么,你回国现在在他那儿都算不上大事儿了?”


    林许逸抬起玻璃杯浅抿一口,笑得极浅淡。


    ……


    晚上贺飞云拿冰块给谭暮雨敷了会儿眼睛,他最近哭得多,家里就多了一套专门用来冰敷的工具。


    早上起来,贺飞云见还是有些肿,押着人又敷了一次,意料之中地迟到了。


    同一时间迟到的还有李飞,他今天睡过了,马不停蹄来,依旧没赶上。


    一见前面居然是贺飞云和谭暮雨,顿时心也不急了,气也开始顺了,跑上去热情洋溢地就是两声喊:“哥嫂子好!”


    谭暮雨正催着懒洋洋走路的贺飞云走快些,闻言被震得一个激灵。


    ”李飞!你又迟到!”教室里传来老师的怒斥。


    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出来,对着李飞就是一顿骂,“这个月你迟到多少次了,给我在外面站好!”


    转眼看见谭暮雨和贺飞云,喜欢好学生喜欢到骨子里的任课老师立刻眉开眼笑,“暮雨,飞云啊,今早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快点进教室休息吧。”台阶都自动给铺好了。


    李飞:?


    李飞:我请问呢?


    ……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热身运动做完,就自由活动。


    一班和十三班体育课刚好碰上,两个班的男生约定俗成,开始篮球赛。


    谭暮雨不爱运动,于是依旧坐在看台上当观众。


    他旁边放着一箱矿泉水,体委将箱子拆开,托他帮忙看着。


    篮球场上,一班与十三班的男生打的如火如荼,往常这两个班级水准差别不会太大,一班顶梁柱有个贺飞云,十三班尹清则同样也是校队主力,两班平分秋色。


    可一班今天加入了个转校生萧胤,谁也没料到这也是个狠角色,三分球说投就投。


    于是本来平稳的局面被打破,一班势如破竹,几乎将十三班压着打。


    “砰”的一声响,贺飞云灌了个十分漂亮的球。


    全场尖叫。


    谭暮雨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啪啪啪地鼓掌。


    贺飞云心思本来也就分了一部分在他身上,见他小海豹似的拍掌动作,没忍住勾唇笑了下,冲他眨一下眼睛。


    谭暮雨愣了下,接着笑着给他喊加油。


    他笑起来一双圆钝的眼睛就会弯起,像半月,说不出的可爱。


    而关注这边的显然不止贺飞云,某位转校生看见他二人的互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尤其是在看见谭暮雨对着贺飞云笑得那么甜的时候,心里的怒气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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