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救救我,他现在对你还有兴趣,只有你能救我,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谭父满是脏污的手再次抓住谭暮雨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以为谭暮雨听完一定会震惊,惊恐,或者慌乱无措。


    可实际上谭暮雨很平静。


    “教科书上说,没有证据的陈述就是污蔑,如果是公司间的纠纷,你应该求助律师,而不是来找我这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再者而言。”谭暮雨声音微妙地产生了点儿波动,转瞬间又变得稀松平常,他看向谭父,轻声道:“你不是很早前就不许我叫你爸爸了吗,谭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谭父这副形容太糟糕,学校有人把消息捅到了教务处,导员带着一群保安进来,将谭父请出了校园。


    谭父被架着胳膊,不断叫喊“见死不救”“冷血”“白眼狼”“早该让你死在垃圾桶里”。


    耳边清净后,谭暮雨继续写作业,写到一半,笔尖顿住。


    谭父谭母如果都进监狱了,那他考公的政审不就完蛋了!


    想到此,谭暮雨眼圈红起来,抿了抿唇,眼泪最终还是十分不争气地流下来。


    “贺哥,听什么歌呢?”中场休息时,一个男生拿了瓶水坐在贺飞云旁边,边喝边斜着眼睛觑过去。


    总共十分钟休息,从头到尾,贺飞云都戴着耳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得是什么歌,魔力这么大。


    贺飞云睁开眼睛,心情很好道:“听我老婆唱歌。”


    男生见他心情好,胆子也变大,打趣道:“也给我分享分享呗。”


    能让贺飞云当成老婆看待的,那得是多牛逼的明星,他也想见识见识。


    “滚蛋,要老婆自己找去。”


    男生摸摸鼻子,悻悻闭了嘴。


    之前也没听说过贺飞云还追星啊,这身家条件,什么明星见不着。


    ……


    贺飞云和谭暮雨都报名了一个月后的竞赛,两人在放学后还要再上一节竞赛课。


    谭暮雨收拾好书本,在旁边等贺飞云。


    贺飞云却从他手里将书抽走,直接拉着人翘了竞赛课。


    谭暮雨一脸懵地被他带去小吃街,今天刚好遇上店庆活动,小吃街张灯结彩,还有穿着玩偶服表演的有趣项目。


    “哥,老师……”谭暮雨才开口,嘴里就被塞进去一块肉。


    贺飞云笑道:“味道怎么样?”


    谭暮雨嚼吧嚼吧,眼睛亮起来,点点头。


    “还想吃么?”贺飞云又问。


    谭暮雨犹豫一秒,接着非常腐败地和他一起边逛边吃。


    小丑杂耍、鹦鹉学舌、木偶戏,这条街的娱乐令人应接不暇。


    灯火的光亮闪耀起来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小吃街尾。


    谭暮雨吃的很满足,但最后吃的那根烤串太辣,他一边忍不住觉得好好吃,一边又不断吸气吐舌。


    好容易吃完,嘴唇都被辣的快要肿起来了。


    放往常,贺飞云一定会数落,且之后不准他再碰这么辣的东西,但今天却只是拿了纸,捏住谭暮雨的鼻子,道:“擤。”


    谭暮雨乖乖照做。


    擦完后,贺飞云将纸丢进垃圾桶,“吃饱没?”


    谭暮雨还在吐舌头,闻言连忙点头,他觉得肚子都要撑破了。


    “那走吧。”贺飞云说。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贺飞云不愿意说,谭暮雨心里好奇,却也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小狗似的吐舌头散辣。


    夜风习习, 他们沿着一条河走下去,进入一个宅子里,最后到了一处花海。


    “蹦过花海吗?”


    谭暮雨正在辨认这些花的品种,闻言想了想,劝解道:“踩踏植物,会被罚款吧。”


    “那就把你抵在这。”贺飞云说完就抱着他往花里走。


    “我不要,哥,我们回去吧。”谭暮雨在他身上挣扎,攀着他肩膀想往他身后爬。


    贺飞云拍了他屁股一下,“别乱动。”


    谭暮雨一下被打懵了,竟真的待他怀里没动了。


    等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被扔在一个颇有弹性的东西上,因为冲击力,还自动往上弹了弹。


    谭暮雨坐起身,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水床。


    贺飞云走上来,惯性使然,谭暮雨在水床的作用下,弹了几下,弹到贺飞云边上。


    伸出胳膊将谭暮雨重新拽回到床上,贺飞云也仰躺下来,“看天上。”


    今夜的夜空很漂亮,漫天的星星,月亮斜斜挂在边上,是一轮圆月,很亮。


    单手枕着头,贺飞云看着天,缓缓道:“暮暮,你觉得星星像什么?”


    “眼睛。”谭暮雨说了个大众熟悉的比喻,虽然幼稚,但没什么错处。


    “不对。”贺飞云纠正他,“是心脏。”


    “如果你仔细看,它们闪烁的频率更像心脏。我小时候很喜欢看星星,就像看见了鲜活跳动的生命。”


    “孩子与世界的联系最初是母亲的脐带,剪断后就成为独立的个体。”


    “这世上有人爱自己的孩子,也有人漠视甚至抛弃。”


    “但找个夜晚看看星星,就会发现其实有很多陪在自己身边的个体,你能看见他们,就说明有人在爱着你。”


    贺飞云感觉自己的衣袖有些湿,转头看去,谭暮雨已经将脸转到另一边。


    长臂一揽,贺飞云将他抱进怀里,哄小孩儿似的拍拍他后背,轻声道:“出生不是你的选择……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兴许是这个世界的原主还留有意识,谭暮雨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人重叠了。


    从有记忆起,不断有人在他耳边念叨,拖油瓶、丧门星、吸血鬼,还没桌子高的谭暮雨总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他的错,这般念叨着,他长得比桌子还高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


    贺飞云胸口的衣服湿透了,他的暮暮真是水做的。


    担心第二天着凉了,于是他装作要把谭暮雨拉起来看看脸蛋,“这么能哭,我看看脸是不是花了。”


    谭暮雨揪着他衣服,死活不让看。


    贺飞云道:“明天让阿姨把家里的盐丢了,用我这件衣服炒菜。”


    谭暮雨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要。”


    贺飞云笑,“好好,不要,能走路么,我们回家。”


    谭暮雨点点头,“嗯。”


    星星在天空闪烁,如心脏跳动的频率。


    他们并肩走在一起。


    第32章 我都没舔到


    离竞赛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谭父被多家企业联名起诉,最后锒铛入狱。


    谭暮雨最近有一件十分烦恼的事情。


    贺飞云从来不在吃上苛待他,他喜欢甜食,无节制的饮食终于给嗜甜星人带来了最大的噩耗。


    他得了龋齿。


    谭暮雨开始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起初还能忍,为了他的草莓蛋糕,但后面越来越严重后,终于在某天晚上爆发。


    贺飞云被他吓了一大跳,当晚叫了司机送去医院,直到了医院,才得知不是吃坏肚子或者发烧了,是得了虫牙。


    医生给补了牙又给开了药,这才稍微好受些了。


    只是自那以后,谭暮雨的饮食就被管控了。


    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就连他悄悄存的草莓牛奶糖都被贺飞云发现并全盘没收。


    “那是我好不容易存下来的。”谭暮雨有点委屈地嘟囔。


    “还想疼?”贺飞云看他一眼。


    “我都好久没吃草莓蛋糕了。”谭暮雨小声道,诉说自己已经许久没吃甜食,吃一点牛奶糖应该被允许。


    他说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可怜,但贺飞云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最后把糖全部收缴带走。


    好在狡兔三窟,谭暮雨记得书包里还有几颗。


    趁贺飞云不注意,某次写作业的时候迅速往嘴里塞了一颗。


    甜食使人心情愉悦,谭暮雨晃着小腿,开心刷题。


    正巧贺飞云在书房忙完了,也过来跟他一起刷真题,只消看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贺飞云捏着他两腮,说:“张嘴。”


    谭暮雨不动。


    贺飞云脸色变得不好看,声音也冷起来,“谭暮雨。”


    一般他叫谭暮雨的全名,就说明他真的生气了。


    谭暮雨心里到底还有点怕他的,挣扎了会儿,还是张开嘴巴。


    贺飞云抬起他下巴看了看,直接用食指和中指把他嘴里吃了一半的糖拿出来。


    眼见贺飞云要往垃圾桶扔,谭暮雨下意识道:“哥,浪费不好。”


    他还被掐着腮肉,说话囫囵不清,嘟嘟囔囔的。


    贺飞云动作顿住,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糖,最后在谭暮雨震惊的目光中送进自己嘴里。


    咬着奶糖,贺飞云对谭暮雨道:“下次再被我发现,就不是手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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