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闪过些许遗憾。
现在倒好，连纸都用不上了。
但贺飞云是谁，没条件也会给自己创造条件，他若无其事地伸手在谭暮雨唇上擦了下，“沾到奶油了。”他说得坦荡。
谭暮雨信了他的话，下意识抿了下唇，只抿到点咸。
贺飞云强行将视线从谭暮雨唇上挪走。
谭暮雨的蛋糕已经吃完了，心里念着贺飞云的好，觉得是时候发挥自己狗腿子的功能了。
他伸手戳了戳贺飞云的胳膊，力道很轻，没敢用力，“哥，吃甜食心情会变好，你想吃……”
他话还没说完，手就被贺飞云捏住，贺飞云眼神沉沉地看过来。
眼底翻涌着汹涌澎湃的情绪，肮脏的，不堪入目的，下贱的恶心的，全部搅和在一起，最后只混合成了一团叫人看不懂的低沉漆黑。
闭了闭眼睛，贺飞云放开谭暮雨的手，解释道：“没有心情不好，本家那边来了电话，我这周末可能都得在那边待着。”他说着转过头，看着谭暮雨，“今天晚饭一个人吃？”
谭暮雨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听就这，当即表示没问题，本家的话应该就是贺飞云的父母来电，没有什么比亲人更重要的。
贺飞云嗤了声，轻声呢喃道：“小没良心的。”声音太低，恐怕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将人直接送到家，贺飞云将书包递给他，“装了什么，这么鼓？”
“哥的衣服。”谭暮雨诚实回答。
贺飞云挑眉，“你没事拿我衣服回来做什么？抱着睡啊？”
“衣服脏了，我帮哥洗。”
贺飞云扬起的眉低下来，“扔洗衣机里就行了。我先走了，在家乖乖的，有事打电话。”
谭暮雨忙不迭点头，和他作拜拜。
上回帮贺飞云洗发带，结果直接洗变形了，他这次可不敢再上手洗了。
摇上车窗，贺飞云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下来，对前座的司机道：“去蓝山湾。”
……
在家吃完晚饭，又去小狗屋给Alex的狗盆盆里装好狗粮和肉罐头。
做完这一切，谭暮雨见时间还早，就准备去外头散步消食。
这一片的治安很好，即便是晚上，也不用担心遇上危险，更何况现在还是傍晚，太阳都还没落山。
他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思考着这本书的后续发展。
现在所处的时间段是大二，白月光回国的时间是在大三，遇上原文中的攻二是在毕业，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贺飞云将他当做白月光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不入流的手段不能使在白月光身上，只能转嫁在他身上。
但从现在的进展看来，贺飞云没对他使用过任何暴力手段，所以大概率也没把他当成白月光替身。
如果剧情按照这个方向顺利发展下去，大三白月光归国，谭暮雨就能逐渐从贺飞云的生活圈子里退出去，到时候避开攻二所在的那座城市，他的人生就能彻底与这本小说脱轨。
他想得入神，差点闯进绿化带里，刚要离开，就听见草丛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叫声。
那叫声很虚弱，像没足月的小猫。
谭暮雨小心靠近，拨开草丛，一只巴掌大的三花小猫蜷缩成一小团，匍匐在地。
眼睛半睁着，如果放着不管，今晚说不定就会死在这。
谭暮雨把外套脱下，将小猫包裹着抱起来，小猫没有力气，因此也没有反抗，只是虚弱地喵喵叫了几声。
将猫带回家，谭暮雨拿了瓶奶，用筷子沾着喂它。
小猫很顽强，强撑着精神努力喝了大半杯，分明眼睛还没睁开，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谭暮雨的手指。
本来打算将它送人的谭暮雨身形顿住。
竟然从猫的身上看见了点儿自己的影子。
同样都是被抛弃，同样没有亲人，同样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他是被人从垃圾桶捡到的，小猫是被他从草丛里捡到的。
没有人愿意养他，所以将他送去了福利院。
他想养这只小猫。
不过贺飞云不喜欢动物，就连Alex他都嫌弃，肯定不会接受一只流浪猫。
这里是贺飞云的家，他不能擅作主张惹他生气。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回谭家，那里的人虽然都厌恶嫌弃他，但那间阁楼好歹暂时还是属于他的。
将小猫藏在阁楼养，谭家人都住在楼下，从来不会踏足逼仄狭小又布满灰尘的阁楼，只要关好门窗，不会有人发现。
偷偷装了几瓶奶，又去拿了点Alex的肉罐头和狗粮，最后将小猫装进书包，谭暮雨坐上公交车往谭家去。
……
暮色四合，到谭家时，天色已经很晚。
估摸着谭家人都睡下了，谭暮雨小心翼翼开门上楼。
却在经过二楼的时候，遇上下楼喝水的谭天赐。
第23章 星星
“妈的，你他妈想死？”谭天赐被突然出现在家里的身影吓了一跳，辨认出来人是谭暮雨后，登时张嘴就骂。
谭暮雨懒得和他起冲突，抬脚就要上楼。
谭天赐一把抓住他手腕，“你他妈敢无视我？”
说着用力拽了下，他膘肥体壮的，直将谭暮雨拽了个踉跄。
手腕传来疼痛，谭暮雨冷声道：“你有病？”
之前他在暗处，谭天赐其实看不分明，只从身形辨认了个大概，等将人拽到光里，他才真的看清了谭暮雨的样子。
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住这么多年，谭天赐从来没拿正眼瞧过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不对，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他弟弟，这是他爸在外面搞出来的杂种。
身世卑贱，穷酸地里养出来的贱种。
但该说不愧是他爸背着他妈也要出去偷腥造出来的东西么，这么多年来，他竟然不知道谭暮雨原来长得是这副样子。
果然，小三生出来的也是狐媚子，一身骚。
“听说你最近和贺飞云走的很近？”谭天赐不知道想起什么，忽而问道。
“关你屁事。”谭暮雨觉得这人真的有病，平时眼高于顶，满嘴喷粪，这会儿突然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和他拉家常。
“哈？怎么不关我事，你不是我弟弟嘛，哥哥关心下弟弟，还有错了？”谭天赐一改往日恨不能踹他几脚的模样，作出一副虚伪大哥的形象。
谭暮雨被他恶心得够呛。
偏偏谭天赐还演上瘾了，勾住谭暮雨的肩膀，似乎多亲近般，可吐出来的话却恶意满满：“你和贺飞云上过床了吧，卖pg爬到贺飞云床上，这才几天，你就被他嫌弃了？卖谁不是卖，不如让我……”
谭暮雨忽然抬脚，用力踩在谭天赐脚背，谭天赐穿着凉鞋，大半个脚背都裸露在外，被如此用力一踩，顿时惊叫出声。
抓住谭暮雨的那只手也在同一时间松开。
谭暮雨忙趁机跑开，快速回到自己房间。
谭天赐在身后竭力辱骂，脏话不堪入耳。
阁楼的门将那些污浊堵在外面，小小一方天地，难得带来一些宁静。
谭暮雨将书包拉链打开，见到小猫睡得正熟，这才松下一口气。
刚才动静那么大，还好它睡了，不然说不定会应激。
这么小的猫，要是受惊应激了身体状况会更差。
谭暮雨轻轻蹭了蹭它鼻尖，把小猫抱在怀里，一人一猫躺到床上。
阁楼最右边有一扇还算大的窗户，四方木头格的，透过无色的玻璃，漆黑的夜空被框在那一面四四方方的形状里。
天上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孤零零悬挂着。
不记得是谁和他说的了，他只记得那人告诉他，每个人看到的星空都是不一样的，而在那一片漆黑的空中，如果看到星星，就说明有人在爱着他，因为星星是天空的心脏，感情被寄存其中。
现在想想，这应该是那人见他太可怜了，特意编的故事。
将头靠在小猫的肚皮上，谭暮雨闭上眼睛。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
贺飞云整个周末都不在，谭暮雨第二天醒来后也就没回贺飞云那儿。
他之后的计划其实也挺简单，每天放学后抽出时间回谭家一趟，给小猫留下充足的食物和水，之后再回到贺飞云那儿，干好小弟的活计。
他姓谭，至少在外人眼里，他还是算半个谭家人的，回自己家做点事儿，想来贺飞云也不会多问什么。
小猫很坚强，早上起来谭暮雨再给它喂食的时候，它的胃口变得更好了。
能吃就能活。
谭暮雨心里很高兴。
从角落翻出纸箱子，又找了条旧毯子铺在上头，谭暮雨把小猫放进去，这就算是给他搭了一个临时的窝。
“等有钱了再给你买一个大的，又大又暖和。”谭暮雨挠挠小猫下巴，给它画大饼。
小猫喝奶喝的肚子圆滚滚，抽了个嗝，软软地蹭谭暮雨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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