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贺飞云没道理做这些。
“我怎么不知道,北华每次月考都要分班,你这次考试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不用猜也知道。”贺飞云答,说着不知想起什么,忽然挑眉,“还是说,你其实不想来一班。”
最后一句话他是以玩笑口吻说出来的,可谭暮雨却仿佛被看穿了一般心紧了一下。
他忙不迭摇头,“我想来!我,特别特别想来!我太想和哥一个班了,做梦都想。”
他一着急说话的语速就会变得比平常快,眼睛睁大,里头清透的眼珠子会无意识地颤,相较于他本人,或许他那双眼睛更会讨好人。
不掺杂质的纯澈,望向人时微微颤动的弧度,勾的人心痒。
令人忍不住想看他更勾人的模样。
“是么。”贺飞云避开他的视线,“正好我有空,走吧。”
“……去哪?”谭暮雨有些懵。
贺飞云笑得体贴,“替你搬东西。”
……
直到人坐到了一班教室,谭暮雨都仍旧有些晕乎乎的。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截止目前,可能还不足十分钟,他这就端端正正在一班坐上了,坐上了还不算,还一下坐成了大哥同桌。
很好,这下已经不是想象了,他真的成了大哥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狗腿子了。
谭暮雨心里的小人默默擦眼泪,面上却是一副‘哇,好开心好快乐好惊喜’的雀跃模样。
贺飞云拿余光瞥他,见他脸上是开心模样,可背地耳朵尖尖都快要耷拉下来了。
转开头,没忍住笑了笑。
演技真差。
但很可爱。
……
尹清则一觉睡醒,天都塌了。
他就睡了个懒觉的工夫,一回来,同桌被人偷了!
“我靠,这特么什么情况?!”尹清则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瞪着眼睛问。
前桌女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言道:“刚搬走的,说不定能追上……”
“艹了!”尹清则跑出去。
跑了一半,又跑回来。
前桌:“……没追上?”
尹清则:“不是,我不知道他搬去哪了。”
“……”
……
第三节课上课。
谭暮雨正低头做着笔记。
他适应挺快的,贺飞云上课的时候很安静,比谭暮雨之前的同桌要安静得多,谭暮雨耳边清净,学习效率反倒更高。
老师讲到一处重点,谭暮雨抬头,刚巧看见窗户外又蹦又跳的身影。
尹清则长得高,也长得壮,挥舞手臂在窗户外跳,那威力可想而知。
谭暮雨震惊地看向他。
尹清则见人终于看他了,一个激动没注意,拳头砸到窗户上。
“砰”的一声响,一班的课堂被中断,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窗户口。
任课老师老早就看见这个学生了,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懒得管。
可这学生实在过分,直接打断他上课,这已经不是顽皮了,这是直接在向他挑衅!
任课老师走出去,刚打开门,就听见那男生喊谭暮雨。
谭暮雨,可不就是新转来他班上的那个月考第一么。
他听说过谭暮雨在原来的班级被欺负的传言,现在人家换班级了,居然还有人跑来他班里撒野。
好啊,这小子自己不好好学习,还企图骚扰他班里的好学生。
老师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一嗓子吼过去:“人秋雅结婚,你小子搁这又唱又跳的,像什么样子!”
尹清则:……
尹清则:?
第20章 枕这个
尹清则非常不幸地被一班任课老师轰走,心里十分不服气,但他最近才被家里老爹耳提面命要遵守学校纪律,为此连副卡都给他停了。
是以他不得不听话,十分没面子地离开了一班。
谭暮雨只被这个插曲分了会儿神,尹清则本来脑子也挺神的,他不觉得这家伙来找自己是有什么正经事,因此并不放在心上。
倒是贺飞云若有所思地盯着窗户外离开的人看了会儿,半晌,收回视线。
……
贺飞云的座位在班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一来是他个子高,二来他不喜欢吵闹。
谭暮雨过去后和他成了同桌,便也跟着坐最后一排。
贺飞云近来放学后都直接回家,雷打不动,他挺乐得和自己老婆一起走的,但那些个小弟却焦躁起来了。
家里都催着他们和贺飞云搞好关系,之前跟在贺飞云身边,靠着这一层关系,着实给他们自己和家里都带来不少好处。
贺氏的大少爷,板上钉钉的未来继承人,要是真能得了他青眼,夸张点说,估摸着他们祖坟都能冒青烟。
他们上赶着想巴结,可最近一直找不巴结的机会。
于是在谭暮雨被带着进一班的时候,两个坐在贺飞云前面的小弟觉得机会来了。
谭暮雨他们知道,北华挺出名的,上回在仓库还夸下海口要给他们贺哥当狗。
之后那件事不了了之,他们也不知道后头的进展是什么,但从今天这情形来看,贺哥可能真的接受了谭暮雨。
他们那么多人抠破了脑袋在贺飞云身边转了一年多,还没谁真的能入他的眼,这个谭暮雨才来多久?居然干成了他们一直以来没干成的事。
这是个突破口,他们得和谭暮雨搞好关系,从他那里取取经。
问问到底要舔到什么程度,才能打动贺飞云。
两个小弟一合计,对上谭暮雨那叫一个熟络热情,一改往日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作态。
又是帮忙抬桌子又是帮忙接水的,谭暮雨橡皮掉地上了,前排两个男生抢着捡,为此还撞了脑袋。
最后两个人一人捏着一半,规规矩矩递给谭暮雨。
谭暮雨对他们说谢谢。
面对善意,他向来十分礼貌,因此还小幅度朝他们笑了下。
两个男生也是第一次看见谭暮雨笑,之前在仓库,他们只觉得谭暮雨这人挺阴郁的,像阴沟里的老鼠,惹人嫌。
可谁知道真的在白天里正眼瞧见了,却觉得那天仓库里的人和面前这个实在有点对不上号。
谭暮雨原来是长这样的吗?
脸,有这么漂亮?
虽然夸一个男生漂亮挺变态的,但两人一时间找不出什么别的形容词。
贺飞云看向那两人。
很正常的一眼。
可两个男生却莫名觉得他们好像……得罪了贺飞云。
不是,为啥?
难不成传言有假,其实他们贺哥把人拎到跟前,不是因为谭暮雨入了他的眼,单纯只是为了更好地欺负?
这想法持续到了中午吃完饭。
北华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从十二点到下午一点。
因为不提供住宿且大一大二都实行的高中那一套管理模式,所以学生都在教室休息。
谭暮雨准备趴下睡一会,贺飞云把挂在椅背上的衣服递过去。
谭暮雨接过,眼里闪过茫然。
贺飞云声音平静,“枕这个。”
谭暮雨想说不用,但贺飞云把衣服给了他就在桌上趴下了,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时间。
一时间,谭暮雨放回去也不是,不放回去也不是,最后听大哥的话在心里占了上风,小心翼翼地枕着点衣服边边睡下。
贺飞云的衣服平整地摆放在桌面,谭暮雨只象征性地挨了点儿脸颊肉在上头,这好歹是大哥的衣服,他哪敢真的大咧咧趴上面睡。
五分钟过去,边上的少年睡熟了,贺飞云偏过头。
夏日的艳阳最是炽热,正午的光照进室内,玻璃将光线分割成五彩的颜色,落在少年单薄的脊背。
他真的很瘦,趴在桌面时,嶙峋的脊骨微微凸起,将珠白的皮肉撑起,像一截温润的羊脂白玉,逐渐没入衣领中。
贺飞云很喜欢他身上的痣,一颗在脖颈那处凸出的骨节上,一颗在右眼眼皮。
因为他的喜爱,那痣的颜色便开始深起来。
像熟透了的果子,或者花,很艳。
贺飞云曾经和谭暮雨开玩笑,说他那里的痣是被他养红的,谭暮雨那时候也许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因为他对此没有生气,也没有脸红。
他什么表情也没有。
贺飞云面上那点清浅的笑意凝固下来。
谭暮雨不喜欢他,是的,一点也不,当然,贺飞云自己也无比清楚这一点,每当他想起来,都恨不得直接把人抓起来,用上最不堪的手段,逼迫他完全离不开自己。
哪怕将人逼成一个傻子呢,那样的话,他什么事情都得依赖他,他是他的全部,他会成为他最乖巧的爱人。
尖锐的刺痛像针尖刺进脑海,贺飞云闭上眼睛,用力摁压额角。
妈的,他真是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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