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一天，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菜陆续端上来，酸汤浓郁鲜香，鱼肉紧实嫩滑，和上次来的时候味道一模一样。
他嚼着鱼肉，忽然想起上次说“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比较爽”。
现在呢，他抬头看了看正认真给自己夹菜的沈岑。
算了，打脸就打脸吧。
沈岑问他笑什么，他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家酸汤鱼确实好吃。
他低头继续吃菜，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吃完饭沈岑结完账回来，两个人沿着G市傍晚的街道慢慢散步，沈岑牵着他的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梁昭看向手机，温时帆已经把成片发过来了，剪得特别好，完全是他想要的效果。
第252章 我养你啊
梁昭刚洗完澡，靠在床头，点开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又拉回开头，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给温时帆发了条消息：“温时帆，你真是个天才。”
温时帆回了个叼着玫瑰的猫猫表情包，又追了一条：“代付链接已经发你了，别想赖账。”
梁昭笑着把链接点开，全部付了款，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沈岑的肩膀上，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视频开头是一段黑屏，只有山泉流淌的水声和很轻很轻的苗语古歌，那是沈岑帮他找来的当地老阿婆录的仰阿莎古歌片段，阿婆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然后画面慢慢亮起来，第一个镜头是梁昭赤脚踩在神泉边的岩石上，晨光穿过竹林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上还挂着化妆师特意喷上的水珠。
温时帆在这个镜头上做了很慢的淡入，让梁昭的侧脸从黑暗里一点点浮现出来，好像仰阿莎真的从神井中诞生。
接着切到他在鼓楼铜钟下的镜头，银冠层层叠叠，红唇浓烈张扬，眼线微微上挑，整个人站在铜钟下面像从志怪小说里走出来的妖精。
温时帆在这里剪了一段交叉蒙太奇，少女仰阿莎在山泉边回头，太阳之妻在铜钟下戴上银冠，两个画面交替切换，节奏越来越快，最后同时定格在一个画面上——左边是少女的清澈眼眸，右边是太阳之妻眼角那颗极细的泪痣。
然后是黑化后的仰阿莎。
眼影从银蓝色换成深邃的靛蓝，唇色从正红变成更暗更浓的猩红，银冠被摘下来扔在脚边，长发散开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温时帆在这里配了一段很低的鼓点，每一下都像心跳，又像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梁昭站在鼓楼的铜钟下面，伸手触碰铜钟的表面，指尖划过青铜的纹路，然后转身，朝镜头走来。
最后一个镜头，是他和沈岑并肩走在夕阳里的背影。
温时帆没有用任何复杂的转场，只是让这个镜头完整地、安静地播放出来。
仰阿莎的雕塑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夕阳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沈岑的手背在走路时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古歌在这里慢慢淡出，最后只剩山风吹过枫树叶的沙沙声。
他在评论区上把完整的仰阿莎的故事复制了上去，说了一下自己的设计理念，免得有人看不懂。
他把视频发出去之后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热评第一条写着：“昭昭你告诉我这真的是推广视频不是电影预告片吗，我看哭了。”
第二条是：“最后那个背影杀我。仰阿莎等了那么久，终于有人陪她一起走了。”
梁昭把那条评论看了好几遍，然后往下翻。
“从少女到太阳之妻到月亮的爱人再到黑化，四套妆造每一套都能单独封神，放在一起就是一整个仰阿莎的史诗。”
“昭昭上次那个大祭司风格就已经很绝了，这次直接进化成女神了。不对，是女神的爱人。”
“没有人夸剪辑吗？这个剪辑水准是专业的吧，转场和配乐都绝了。”
“后期是温时帆！昭昭在评论区艾特了温时帆！我的双厨狂喜！”
“所以上次昭昭说去G市拍民族风，原来憋了这么个大招。”
“妆面好清透啊，我要去买同款。”
“这个底妆也太服帖了吧。”
“原来苗族也有专门的神话故事啊，真的很吸引人，我要去了解一下。”
品牌方那边大概也看到了数据，对接人连发了三条消息，说后台销量在视频发出去之后直接涨了好几倍。
梁昭只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继续翻评论。
“最后那个背影是谁？有没有人扒一下。”
“应该就是上次在昭昭抖音里出现过的那个银饰店店主吧，侧脸轮廓很像。”
“上次我说店主很帅还有人说我想太多，现在人家直接出现在昭昭的视频里了。”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最后那段镜头昭昭完全没有看镜头，他一直在看旁边那个人。”
“背影都快贴在一起了，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仰阿莎等了半辈子才等到月亮，昭昭你是不是也等到了。”
梁昭没有回复这条评论，只是把它截图保存进了相册里。
沈岑刚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看到他嘴角挂着的笑意，问他在看什么。
梁昭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温时帆的聊天框里还躺着他刚才发的那句“温时帆你真是个天才”，下面是温时帆发来的代付账单截图，全是奶茶和外卖。
沈岑低头笑了一声，说看来他欠温时帆一个人情。
梁昭说不用，小温是自己人，他不会计较这些的。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沈岑的肩膀上，窗外G市的月亮正好。
他想，这趟G市之行，好像收获的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梁昭靠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品牌方对接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气礼貌而油滑，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价格真的不能再低了，赠品已经是极限了，这款产品利润空间本来就薄。
他已经跟对面磨了快半小时，从产品成本分析到竞品定价，从粉丝购买力到长期合作价值，该说的都说完了。
对面依旧在打太极，说来说去就是不肯松口。
他切出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群，群里正热闹着，粉丝们自发在接龙明天直播要买的东西，有人说要囤一年的量，有人说要帮闺蜜也带一套，还有人在问能不能加库存怕抢不到。
梁昭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深吸了一口气。“这样吧。我把这次推广的个人报酬让出一半，补贴到价格里，你们按照这个数给我最低的机制。赠品再加一套旅行装。”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大概没想到他会主动让利。
然后对接人的语气终于松动了，说去跟上面申请一下。过了没多久，对面回了消息，同意了。
梁昭挂了电话，把最终的机制确认信息截图发到工作群里。
他靠在沙发背上，想起网上那些段子——员工跟老板哭诉说不能再减了，再减就赔本了，然后员工自己偷偷把折扣做到最低。他现在就是那个员工。
反正接这个推广的主要目的是来找沈岑，现在沈岑也见到了，关系也确定了，视频也拍出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推广本身赚不赚钱反而不重要了。
要是哪天真的没钱了，就去沈岑的银饰店打工，帮他看店、打包、发快递，沈岑总不好意思不给他开工资。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一旁靠在沙发扶手上都快睡着了的沈岑。
沈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下方，呼吸平稳而绵长。
大概是今天开车太累了，又陪他在酒店房间里耗了这么久，早就撑不住了。
“我要是赚不到钱用了怎么办。”梁昭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了一句。
“我养你啊。”沈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含混不清，眼睛都没睁开，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理所当然。
梁昭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他伸手把沈岑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说这可是你说的，明天睡醒了别不认账。
沈岑似乎已经又睡着了，只是那只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找到梁昭的手背之后，轻轻覆了上去。
梁昭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拇指轻轻蹭过沈岑虎口上那片薄茧。
窗外G市的月亮正好，他靠在沈岑的肩膀上，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253章 茉芮
直播地点就定在G市，品牌方在G市恰好有分公司。
梁昭听到这个安排的时候，靠在沈岑的肩膀上翻了个白眼。
有分公司为什么派过来的团队这么差，摄影迟到、后期把仰阿莎的脸调成荧光白、对接人沟通起来像在做阅读理解，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专业的气息。
但说句公道话，他们家的粉底、定妆和眼影确实用着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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