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两个小姐姐全程目击,其中一个已经默默举起了手机,把这段画面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满脸的兴奋——今天这班上得太值了,要是每天都能这么精彩就好了。
张泽屿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捂着脸追出去,旋转门还没转完,只看到陈一宁坐进了一辆出租车,车门砰地关上,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他捂着脸慢慢走回公司大厅,弯腰把地上那枚戒指捡起来,银色的指环上沾了一点灰尘,他用拇指擦了擦,没擦干净。
前台两个小姐姐正襟危坐,表情管理已经恢复到了职业水准,但那两双眼睛里分明还闪着看好戏的光。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快步走到电梯前,手指在按键上戳了好几下。
回到工位,他把脸挡在电脑屏幕后面,趁没人注意闪进了厕所隔间。
门一锁上,他立刻掏出手机给陈一宁发消息,打了好几条发过去,每条前面都挂着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他心里想着。
正想着,厕所门被推开了,两个男同事说说笑笑地走进来,他屏住呼吸,不想被听出自己在里面。
外面的人拧开水龙头洗手,哗哗的水声混着两人的对话传进隔间——“你知道不,公司那个刚转正的实习生,姓张的那个,业务能力还可以,但人不行。听说脚踏两只船,还是一男一女,一夫一妻制算是被他玩明白了,真不要脸。”
“你有点落后了,视频都传出来了。他女朋友,不对,现在应该是前女友,刚刚来公司楼下扇了他一巴掌。”
“我靠,这么劲爆,快发我看看。”
张泽屿站在隔间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感觉整个人都要原地升天了。
这些事他们怎么会知道。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陈一宁会那样了——有人告诉了她。
是谁?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温时帆。
他赶紧打开微信给温时帆发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
他又重新加好友,系统提示对方已将他拉黑。
还没等他从这两个红色感叹号的冲击里缓过来,手机上弹出一条群消息提示。
他点进去,是他们公司一个很久没用过的工作小群,有人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的瞬间他就认出来了——自己站在写字楼门口的花坛边上,被陈一宁迎面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他还没看完,发视频的人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发错了群,视频被撤回了。
但已经晚了。
那几秒钟的视频已经像病毒一样传遍了整个公司。
他站在隔间里,盯着那行“视频已被撤回”的灰色小字,脸上的红色从巴掌印蔓延到了耳根。
他不敢在群里说什么,也没法解释什么。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推开隔间门走出去。
洗手台前的两个同事还没走,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听到隔间门响,同时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落在他左脸上那片还没消退的红印上。
张泽屿低下头,快步从两人身边走过去,推开了厕所的门。
外面办公区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感觉到几乎所有的视线都在不经意间往自己脸上飘,然后又迅速移开,像被什么脏东西烫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电脑屏幕后面的阴影里,僵硬地握着鼠标,盯着屏幕上那张空白的报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172章 他完了
张泽屿今天一整天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议论。他甚至都不敢出现在别人面前。
去茶水间倒杯咖啡的功夫,两个女同事原本凑在一起说话,看到他进来立刻收了声,端着杯子默默退了出去。
去洗手间的路上,走廊里迎面走来的几个实习生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下午他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部门主管坐在办公桌后面,语气倒不算严厉,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教训意味,让他注意处理好自己的私生活,注意个人影响,别影响公司环境和风评。
他没想到连公司领导都知道了这件事,他站在那里点头哈腰地应了,出了办公室之后整张脸都是僵的。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下了班。
从前台经过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两个小姐姐,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旋转门。
回到家,他坐在床边,掏出手机开始给陈一宁打电话,打了好几个,全是忙音。
他又翻出微信、QQ、微博、甚至她平时不怎么用的豆瓣账号,挨个发消息,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拉黑了。
又尝试找温时帆,结果还是一模一样,他完全联系不到这两人。
他有点绝望了。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陈一宁无论是性格、相貌还是能力,都完全符合他对另一半的要求,是理想的择偶对象。
但他同时又是个双,他第一次在校园里看到温时帆的时候,那个背着摄影包、笑起来呆萌呆萌的学弟,他心里就升起了某种邪恶的念头。
他观察了温时帆一段时间,发现这个人确实和看起来一样单纯,好骗的大学生而已,而且对他有好感。
于是他开始行动了——反正两边都发现不了。
陈一宁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对他的占有欲没那么强,温时帆更是一个单纯好骗的大学生。
他打算把温时帆吃干抹净就甩掉,到时候再好好地、一心一意地和陈一宁在一起。
如果后面再碰到像温时帆那样的人,他再采取同样的手段,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
他本来有体面的工作、不错的薪资、漂亮的女朋友,现在这一切全毁了。
他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被扇耳光、被全公司议论、被领导谈话、被陈一宁和温时帆拉黑。
一切都来的毫无预兆,像一场夏天的暴雨。
他现在甚至不敢想象明天走进公司大门时的场景,每个人都在嘲笑他,每个人都在议论他。
就在他还没从愤怒中缓过来的时候,手机开始不停地弹出消息提示音。
他拿起来一看,社交平台上好几条私信,第一反应是某条视频突然火了,点进去的瞬间却整个人僵住了——“恶臭恶心男,去死吧。”
“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好恶心。”
“好想把你那根东西给剁了,烂货。”
“S大怎么会有你这种优秀毕业生,原来学习好不一定人品好。”
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的辱骂和诅咒填满了整个私信界面。
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发来了一条视频链接。
他点开一看,那是一个专门做渣男渣女故事投稿的博主,粉丝一百多万,最新一条视频的封面画着一个脚踏两只船的剪影。
视频从头到尾没有提任何具体信息,只是用旁白讲述了一个故事:S大某专业优秀毕业生,目前在S市知名M公司任职,有稳定女友的同时在校内持续暧昧多人。他看完之后手指开始发抖——光是“S大”、“优秀毕业生”、“知名M公司”这几个标签,厉害的网友根本不需要多费力就能扒出是他。
他没想到温时帆或者陈一宁会做得这么绝。
他赶紧打开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用最快的速度发了一条声明,措辞斩钉截铁:那条视频讲的内容与自己无关,完全是恶意造谣,再有私信侮辱将取证告上法庭。
发完之后他把所有账号的私信功能全部关掉了,靠在床头喘着粗气。
陈一宁晚上刷手机的时候正好刷到了张泽屿发的那条声明。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无语到了极点——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好,那她就把他捶死。
她直接开了一个小号,把张泽屿之前和自己的聊天记录,和今天在平板上截屏的那些聊天记录,全部整理好发在了评论区。
她把自己和温时帆的头像和名字仔细打了码,只留下了张泽屿那些急不可耐的暧昧试探。
没过多久,那条评论的点赞量就飞速飙升。
网友们最看不惯的就是渣男渣女,更何况是这种既渣男又渣女、一边有女朋友一边在学校勾搭学弟的人。
一群人顺着这条评论蜂拥而入,攻陷了张泽屿的评论区。
“哟哟哟,还不是你,你的脸皮可以当三级甲了。”
“好恶心哦,我要是你我早就注销账号了。”
“大家快留言合影,估计一会儿他就要注销账号了。”
“还发律师函?这评论区十几万的评论,你一人发一张?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让人骂,玻璃心你就别做渣男呗,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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