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聊了些别的，常乐问梁昭有没有什么想法，他想给萧氏来条不一样的视频，第一条就得让人眼前一亮。
梁昭端着杯子想了一会儿，说想法倒是有，但得看具体衣服来结合，不同的面料和剪裁适合完全不同的视觉风格。
常乐点了点头，他现在还没拿到样品，空想确实没用。
他看了一眼温时帆。
以前这种话题温时帆早就凑过来发表意见了，今天却一直靠在沙发角落里，两只手抱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翻白眼。
常乐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眯着眼看着他，“时帆，给谁发消息呢，手一直没离开过手机。是不是暧昧对象？”
温时帆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不是那个周清和！一堆事——前两天说有朋友想找我约拍，我答应了，去了之后给别人没拍两张，倒是给他拍了不少。我修图的时候还一直给我提要求，什么脸要修小一点但别太小，下巴要尖一点但别太尖，背景要虚化但要保留层次感，油嘴滑舌——”
温时帆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地吐槽。
梁昭靠在沙发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我还蛮好奇这个周清和的，竟然能让我们小温变成这样。”
“没什么，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温时帆干脆利落。
“其实也还行，我那天在欢乐谷碰到他了，挺幽默，还挺有耐心，他带着自己侄女来的，长的也还不错。不过确实有点花花公子的样子。”常乐在旁边补充。
“你是不知道，他在你面前和在我面前完全不一样——”温时帆又开始了新一轮吐槽。
常乐和梁昭也耐心都听着温时帆的吐槽。
等几个人把这几天各自的遭遇都吐槽了个遍，杯子里的饮品也见了底。
他们一起从咖啡店出来，在商场里闲逛了几圈，买了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梁昭挑了两件打底衫，温时帆买了一本摄影集，常乐给小鱼买了包新口味的猫条。
晚上一起吃了顿烤肉，肉在烤盘上滋滋冒油的时候梁昭还在学温时帆刚才吐槽周清和的语气，温时帆把生菜叶子扔过去让他闭嘴。
散场之后，常乐一个人往回走。
路灯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他拎着装猫条的小袋子，掏出手机刷了刷评论，又哼了首刚才咖啡店里放的歌。
这两天那些破事——林澈的造谣，扬程林的消息，所有堵在胸口的东西，好像都在今天被净化了。
原来和好朋友在一起真的可以补充能量。他抬头看了一眼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觉得明天又能继续往前走了。
第127章 他觉得哪都怪怪的
扬程林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是空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凉的，林澈应该已经走了很久。
他以为林澈只是在生气，出去冷静冷静，晚点就会回来。
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客厅没有动静，厨房没有动静，整间公寓安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洗漱完在沙发上坐下来，昨天吵架的画面反复在脑子里重播。
林澈那句“你凭什么翻我手机”像一根刺扎在他胸口，他当时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确实不该翻他的手机。
那是林澈的隐私，他没有经过允许就看，这件事本身是他做得不对。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想着要不要先道个歉。
林澈的对话框还停在昨天，没有新消息，也没有任何要回来的动静。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点亮又按灭。手指已经悬在拨号键上了，脑子里忽然闪过常乐那句“我觉得你可以和男朋友多谈谈，彼此多了解一下”。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靠回沙发里，开始从头梳理整件事。
他无意间看到林澈的聊天记录，发现他在找人黑常乐，他觉得这件事不对，去劝林澈不要这么做，结果林澈没有解释任何关于造谣的事，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说“我没做过”或者“我只是气头上”，而是劈头盖脸地质问他为什么翻手机。
两个人吵了一架，林澈摔门走了，他到现在还坐在沙发上等林澈回来，甚至准备先道歉。
他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林澈带偏了。
昨晚整个吵架的焦点明明是林澈在背后搞小动作，结果吵到最后，他竟然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愧疚的那个人不是林澈，是他。他抱了个靠枕在怀里，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看了很久。
这种状态他以前没有注意过，现在安静下来回头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自己谈恋爱以来，好像渐渐把重心全放在了林澈身上，自己的直播越来越少，粉丝群也好久没去管，每天围着林澈转。
他知道这样是绝对不行的，他得和林澈好好谈一下，也要做出相应调整。
一直到晚上，门锁才响。
林澈推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他换了鞋走过来，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语气跟以前一样温柔，说昨天是他不好，不该那么凶，今天特意去买了杨程林最喜欢的芒果慕斯。
杨程林看着那个蛋糕，看着林澈脸上那个熟悉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差点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伸手接过那个蛋糕。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没有马上打开。他说想跟林澈好好聊聊，昨天的事还没说完。
林澈没有接他的话，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直播时间要到了，今天没跟粉丝请假，不能放鸽子。
杨程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打开直播，屏幕亮起来，弹幕陆陆续续涌进来。林澈坐在他旁边，靠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跟以前每一场直播一样。林澈对着镜头笑着跟粉丝打招呼，语气轻松而亲昵，说今天买了蛋糕，说我给你们唱首歌吧，说杨程林今天有点不舒服但是坚持来陪大家。
杨程林对着镜头挤出笑容，但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偷偷去瞟林澈的侧脸。
这个人笑着把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说话的语气暧昧得恰到好处，好像他们昨天根本没有吵过架，好像他们是从头到尾都这么恩爱的一对情侣。
可是他们昨天吵了。吵到林澈出去了一整天，吵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一整天的呆。
他整场直播都有点心不在焉，粉丝以为他生病了，就让他先下播休息，林澈还在那说昨晚两人睡得太晚了，都怪他不好，在那隐隐约约给粉丝暗示着什么，弹幕一阵激动。
但是他清楚，他和林澈到现在，两人也从没发生过关系，他暗示过林澈，但是林澈说不急，他一直觉得是林澈太爱自己，不想让自己受痛，或者想谈长一点在一个有纪念的日子。
现在他不那么觉得了，他感觉哪里都怪怪的。
杨程林对着镜头保持着笑容，心里却越来越空。粉丝在弹幕里关心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澈替他接了话，说今天让他早点下播休息。
他点了点头，确实也撑不下去了。关掉直播之后，林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到他旁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问他还难受吗，说昨天是他不对，不该翻旧账。
杨程林听着这些话，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他想说我们好好谈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口。
他说自己有点不舒服，想静一静。林澈的表情变了一瞬，那种不耐烦像一道裂缝闪过他的瞳孔，虽然马上被温柔覆盖了。
杨程林没有再多说，站起来走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晚宴设在S市中心一家老牌酒店的顶层宴会厅。周清和下午就从公司溜了，开着他那辆招摇的银灰色跑车提前到了萧霁瑜家，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往客厅沙发上一歪，开始玩手机等人。
萧霁瑜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银灰色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生人勿近了几分。
周清和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这个样子去晚宴，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萧霁瑜没理他。
两人出门上车。周清和难得没有坐副驾，而是钻进了后座，说要处理点消息。车驶出别墅区，他的手机提示音就没停过，拇指在屏幕上打得飞快，偶尔还自己笑出声来。
萧霁瑜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在和谁聊天，这么专心致志。”
周清和头也没抬，“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
萧霁瑜皱了皱眉，“友情提醒一下，和未成年是犯法的。”
“谁说是未成年了？算了，不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周清和翻了个白眼，又埋头打字去了。
萧霁瑜收回目光，觉得这人今天莫名其妙的。他认识周清和二十多年，从小一起长大，这人身边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从来就没断过，但能让周清和一边发消息一边傻笑的人，他还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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