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阴阳怪气的评论，他面无表情地点了踩，划过去，就当没看见。
小鱼从沙发扶手上踩过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腕，他把手机放下，伸手揉了揉猫的后颈。
他又窝在沙发上打了两把游戏，一次顺风局一次翻盘局，队友操作给力。
小鱼全程趴在他腿上打呼噜，尾巴偶尔扫过他的手腕，他一只手时不时揉着猫耳朵一只手专心操作，竟然也拿了MVP。
退出游戏后他切回微信，在三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这周六下午有空吗？出来聚一下，我有大事要说。”
梁昭回得很快：“下午晚上可以，上午起不来。”温时帆紧跟其后：“期末周了要复习，但是没事，复不复习都一样。”
常乐看着温时帆那条消息笑了一声，打字回过去：“那行，周六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梁昭发了个OK的手势，温时帆回了个小人举旗的表情，但紧接着两人就开始轮番轰炸他——“什么大事你先说”
“是不是又要拍新作品了”
“不会是和萧氏签了什么大合同吧”
“你别卖关子快说”。常乐靠在沙发上看着群里不断弹出来的消息，笑着打了四个字：“周六再说。”
几人在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扯了好一会儿，常乐正低头打了一行吐槽梁昭上次奶茶买错口味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屏幕顶部弹出一条抖音消息提示。
他点进去一看，是一个熟悉的头像发来的私信——扬程林的头像。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几秒，想起上次连麦时林澈旁边那个笑起来梨涡浅浅的男生，想起林澈在直播间里把下巴搁在扬程林肩膀上的样子，想起扬程林认真帮他拉票时那个毫无防备的眼神。
他点开私信，消息内容很短，但他看完之后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小鱼被他的动作惊动了，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他伸手揉了揉猫的后颈。
他没在群里继续说这事，只是把之前打好的那行吐槽梁昭的话发了出去。
群里又热闹起来，梁昭回了个白眼的表情，温时帆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有些人的面具，大概快戴不住了。
第124章 让他来做照妖镜
常乐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很久。
那个笑起来梨涡浅浅的男生，那个在直播间里给林澈递奶茶、帮他拉票、歪着头听他说话的男生。
他大概是趁林澈不在的时候偷偷拿了他的手机，从聊天记录里翻到了那些东西。
消息很长，打了好几段。
扬程林说他在男朋友手机里无意间看到了林澈找人要黑常乐——造谣常乐的微电影是靠榜一大哥砸钱才得了第一名，又找人假装买家说买到的枇杷是烂果。
他说他问过林澈为什么要做这些造谣和引导网暴的事，林澈说网络竞争就是这样的，扳倒别人自己才有更多的流量。
然后他写了这样一段话：“虽然我也想要你这样的流量，但是我更愿意以比你更高质量的作品内容来赢你。我男朋友对我很好，相处以来我也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不希望他误入歧途，也不希望让一个无辜的人被造谣和网暴。我告诉你这些，也希望你不要怪他，他只是有点急于求成了。我代他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常乐把这几段话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林澈你怎么总是能遇到这么好的人。上一世是他自己，这一世是扬程林。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里掉进了同一个坑里，都是因为林澈太会伪装了。
而他最清楚林澈的套路——为了赚钱挣流量，可以装gay去爱一个男人，可以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地关心，把每一个细节都演得像是真心实意。
但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心眼太小，只要有人不顺他的意，他就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造谣、买水军、引导网暴，这些都是他上一世用惯了的招数。
常乐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从没想过伪装善意去换取林澈的好感。
他要的就是让林澈不顺心，让林澈恨他，让林澈主动出击，然后一击不中反噬自身。
他看着扬程林发来的这些话，陷入了两难。
他手上的证据已经足够让林澈翻不了身，但他可以选择现在就把证据放出去，让林澈在还没爬到自己想要的高度之前狠狠摔下来；也可以再等等，让林澈继续往上爬，等他在最高处的时候再抽掉梯子。
上一世林澈就是这么对他的——把他捧到云端，再让他摔进泥里。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扬程林。
这个男生字里行间全是维护和爱意。他说“我男朋友对我很好”，说“他只是有点急于求成”，说“我代他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常乐可以想象扬程林在打这些字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现在大概还相信林澈只是一时糊涂，还相信自己的爱可以把这个误入歧途的人拉回来。
常乐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既心疼扬程林，也心疼上一世的自己。
这能怪谁呢，怪扬程林吗，怪上一世的自己吗？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不过都太善良了，都以为自己遇到了那个对的人。
小鱼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腕。
他睁开眼睛，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看着对话框里扬程林那条长长的消息。
他要想好怎么回这个人——这个人是他最恨的人的现任男友，却也是他最不忍心伤害的人。
他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胸口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他想起上一世那些铺天盖地的私信和评论。林澈发了那篇长文之后，他的账号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他一条条翻过去，有人骂他恶心，有人说他活该，有人用最难听的字眼诅咒他和他的家人。
他试图解释，发了一条很长的澄清，把时间线理清楚，把聊天记录截图放上去。
但没人在乎真相，他们只想要一个可以尽情辱骂的靶子。
最让他难受的不是那些直接的辱骂，而是那些打着“理性分析”旗号的评论。
“你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了？”
“是你自己要相信一个直男，能怪谁？”
“同都是这样的，喜欢倒贴直男，明知道人家是直男还往上贴，活该。”
这些话比那些直白的脏话更让他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林澈先私信他的，是林澈先叫他乐乐的，是林澈说想跟他一起拍视频、一起做账号。是林澈在他直播到凌晨的时候给他点外卖，是林澈在他生日那天偷偷布置了一整个房间的气球，是早上第一个吻，是凌晨饿了的一碗面。是林澈跟他说乐乐你对我真好，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他信了。他全心全意地信了。
他把所有的资源、人脉、积蓄，把整个账号的未来都押在了这个人身上。然后林澈在三千万人面前说他骚扰了自己两年。
受害者有罪论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施暴者伤害他人的理由。扬程林口中那句“他只是有点急于求成”也不能。
有些人就是纯坏。
他重新拿起手机，看着扬程林发来的那条消息。这个男生从头到尾都在维护林澈，说林澈对他很好，说林澈只是个急于求成的人。
常乐可以想象扬程林打出这些字时的样子——大概跟上一世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想回一句你知不知道你维护的这个人以后会怎么对你，但他看着那些充满爱意和信任的字句，又打住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小鱼从沙发下面探出脑袋，跳上来重新趴在他腿上。
他揉了揉猫的后颈，心想该说的话迟早要说，但他不想现在就打破这个男生的信任。
有些真相，不是别人告诉才会信的——得自己看见。而且现在是他最喜欢林澈的时候，现在给他看这些东西，对他会有很大的打击。
是狐狸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这一世就让他来当这把照妖镜吧。
第125章 变得有些陌生
那些维护和道歉的字句里，他看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个还深陷在爱里、试图为自己的爱人收拾残局的男孩。
他想了很久该怎么回，最后打了这样一段话：“好的，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相信你是个很好的人，也一定能创作出更好的视频内容。但是你没必要为你男朋友的行为买单，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觉得你可以和男朋友多谈谈，彼此多了解一下。”
他看了一遍，语气不算冷，也不算太热，没有责怪扬程林，但也没有替林澈开脱。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
林澈既然决定了要做，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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