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的建筑逐渐低矮，从高层公寓变成独栋别墅，米灰色的石材外墙、落地的玻璃窗、藏在树影后面的私人车道。
偶尔能看到一两家门口停着低调的黑色轿车，整个车干净利落。
常乐靠在车窗边，看着一栋栋别墅从眼前滑过去，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有钱真好。
萧霁瑜没有把车开进车库，而是直接停在了正门口。
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常乐一眼，“你要下来吗？我要去拿个文件。”
常乐点了点头，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正想透透气。
而且他确实好奇，有钱人的家到底是什么样。
萧霁瑜先下了车，绕到这边帮他拉开车门。
常乐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房子，心里已经在倒吸凉气了。
玄关的感应灯在门推开的瞬间自动亮起，冷调的柔光打在米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上。
整个一楼是打通的开放空间，客厅挑高做了两层，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后山的松林，阳光从玻璃外面毫无遮挡地涌进来，把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和黑胡桃木茶几都镀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客厅旁边是一个很大的开放式厨房，中岛台大得能当餐桌用，灶具是嵌入式的，烤箱蒸箱一应俱全，调料架上的瓶瓶罐罐按颜色深浅排列得整整齐齐。
常乐站在中岛台前面挪不动步了。
他想起自己出租屋那个转个身都费劲的小厨房，电磁炉搁在灶台上，切菜板只能架在水槽上面。
要是在这种厨房里做饭，不知道有多爽。
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中岛台的大理石台面，凉的。
萧霁瑜上楼拿文件去了，常乐走到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下来。
刚坐下他就忍不住把后背往靠垫里又陷了陷——这沙发也太软了。
他开始四处打量这栋房子。就他一个人住，房间打扫得纤尘不染，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经济学期刊。
他不自觉地站起来又走了几步，走到厨房边上的时候又停住了。
如果他有钱了，他也要住这样的房子，有个大厨房，有个落地窗，还要给小鱼专门装一面猫爬墙。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萧霁瑜从楼上下来了，他换掉了上班穿的衬衫西裤，套了件深灰色的家居外套，料子软塌塌地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在办公室里放松了不少。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上印着萧氏的logo。
“好了，走吧。”
常乐站在厨房中岛台旁边，看看萧霁瑜，又看看身后那个落地窗和开放式厨房，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在抖音上刷到过的一个段子——好了，这里是我家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他到底没敢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跟着萧霁瑜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面落地窗正对着后山的松林，午后的阳光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他依依不舍地看着萧霁瑜把门关上。
萧霁瑜拉开车门，常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被银杏树影遮住一半的房子，坐进副驾驶，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等我有钱了，我也要装一个这种厨房。
常乐站在副驾门边，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拉。
萧霁瑜已经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侧头看了他一眼：“想好吃啥了吗？”
“上次那家去不了了，那家要提前预约，今天没约。”常乐扣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
说起吃饭，他其实只是上次在微信里随口问了一句“还请我吃饭吗”，萧霁瑜回了句“请，想吃多少吃多少”，然后今天就在电梯里被逮了个正着。
他从进萧霁瑜家门到现在，参观完一圈下来整个人还有点飘，完全没来得及想中午吃什么。
他倒是有不少自己常去的宝藏小馆，巷口那家川菜、地铁站旁边的砂锅粥、大学旁边的烤肉店，每一家他都敢拍胸脯说好吃。
但他不确定萧霁瑜吃不吃得惯那些苍蝇馆子——上次萧霁瑜带他去的那家饭店，菜单上的菜名起得跟诗一样，每道菜后面还跟着食材说明，价格栏里的数字够他吃一个星期的外卖。
他正在脑子里飞快地过餐厅名单的时候，忽然想到刚才站在萧霁瑜家厨房中岛台前面的那个瞬间——那个开放式厨房，那个中岛台，那个能烤整只鸡的烤箱，那些按颜色深浅排列的调料瓶。
他对自己的厨艺是绝对自信的，从小到大跟奶奶学的那些家常菜，红烧排骨、鲫鱼豆腐汤、糖醋里脊，在出租屋那个转个身都费劲的小厨房里都能做出花来。
要是能在这种厨房里做一次饭，不知道有多爽。而且他亲手做一顿饭请萧霁瑜吃，既不用纠结去哪吃，又能还萧霁瑜上次那顿饭的人情，还能过一把在豪华厨房里做菜的瘾。
“你想吃我做的饭吗？”话刚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赶紧补了一句，“我就问问，我做饭很好吃的。要是你想吃别的我也可以。”
他转头看着萧霁瑜，萧霁瑜正侧头看着他，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回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可以，想吃。”
常乐愣了一拍，他没想到萧霁瑜答应得这么快——这可是萧氏集团的总裁，平时吃的都是米其林和黑珍珠，居然愿意吃他做的家常菜。
“不过我家冰箱应该没什么菜。旁边有家超市，可以去那里买。”萧霁瑜已经重新发动引擎，单手打方向盘往外驶去。
常乐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梧桐树影一道一道地掠过车窗。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给梁昭和温时帆发条消息炫耀一下自己即将在豪宅厨房里做菜，打了两行字又删了——算了，先保密。
第122章 小鲫鱼
车开进商场的地下车库，萧霁瑜倒车入库的动作一气呵成，熄火，解安全带，推开车门。
常乐跟着他坐电梯上楼，电梯门一开，眼前的超市和他平时逛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灯光是暖色的，货架之间的距离宽得能并排走两辆购物车，每个品类的分区都像独立的小店，生鲜区的蔬菜码得像超市海报里的样板间。
这个点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顾客推着车安静地经过。
“需要推个车吗？”萧霁瑜站在入口，手已经搭在购物车的把手上。
常乐点了点头，他本来就喜欢推着车逛超市的感觉，慢悠悠地走，看到什么就往车里扔。
萧霁瑜把车推过来，常乐在前面逛，萧霁瑜推着车在后面跟着。
“你想做什么就买什么。”“你想吃什么？”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常乐笑了一声。
“我都行，你做啥我吃啥。你有啥忌口吗？”
“没有。”
“调料啥的都有吧？”
“有，有时候会有阿姨来做饭。”
常乐心里有了底。
他在生鲜区逛了一圈，先拿了两颗番茄、一把小葱、一块姜，又挑了一盒品相极好的排骨和一袋鸡翅。
路过蔬菜区的时候拿了一颗西兰花和几根黄瓜。
萧霁瑜推着车跟在后面，看着他往车里一样一样地放东西，偶尔低头看看车里多了什么。
走到水产区，常乐一眼就看到了鲫鱼。玻璃水箱里几尾鲫鱼慢悠悠地摆着尾巴，水面上泛着细小的气泡。
他想起奶奶的拿手好菜，鲫鱼煎到两面金黄，加热水大火滚出白汤，豆腐切小块下进去，出锅前撒一把葱花。
这道汤他也学会了，每次做的时候都想起奶奶站在灶台前面教他怎么用筷子试油温的样子。
“萧霁瑜——”常乐朝水果区那边喊了一声。
“诶，我们这里有小鲫鱼的，都是新鲜的，你回去煎着吃、炖汤都可以！”旁边卖鱼的阿姨热情地接过了话头，嗓门洪亮，在空旷的水产区格外清晰。
常乐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小鲫鱼。阿姨说的是小鲫鱼。
他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把“萧霁瑜”和“小鲫鱼”放在一起比了比，拼命忍住才没当场笑出来。
“阿姨，帮我捞两条。”他指了指水箱里最大的那两条。
阿姨利索地用网兜捞起来，甩了甩水，放在电子秤上，又问需要帮忙处理吗。
常乐点了点头，看着阿姨手起刀落地刮鳞去内脏，动作利索。
萧霁瑜推着车从水果区走过来，车筐里多了一盒草莓和车厘子。他低头看了看常乐手里拎着的两条已经处理好的鲫鱼，“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你想不想喝鲫鱼汤。”
“都行，随你。”
常乐拎着鱼转身往调料区走，背对着萧霁瑜的时候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他总不能说，我刚刚买了几条你的同类。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常乐顺手拿了两包薯片扔进车里，萧霁瑜看了看那两包薯片的包装，没说话。
结账的时候萧霁瑜先一步把二维码调出来，常乐抢单失败，拎着两大袋菜站在旁边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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