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昕抬起头看了常乐一眼，常乐正扛着一个纸箱路过，听见这句话停下来，两人一起笑着说可以的。
阿桃咧嘴笑起来，露出刚掉了两颗门牙的豁口。
与此同时，S市的萧氏大厦会议室里，韩伽正站在投影幕前面，手里的遥控器指向一张不断往上走的曲线图。
那是昨晚常乐直播间的数据曲线——在线人数、互动率、转化率，每一条都陡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拉上去的。
市场部、品牌部、数据分析组的同事坐了一整排，韩伽把常乐签约以来的所有作品数据、涨粉曲线、昨晚带货的实时转化率一张张翻过去，最后停在最后一页的结论上：建议升为S级合作达人，优先配置资源。
她关掉投影，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原本她以为公司签这个新人主播要么是哪个高管塞进来的关系户，要么是老板一时兴起，毕竟常乐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老板居然亲自接待，还一起吃了午饭，怎么看都像是裙带关系。
她当时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一直留着一个问号。
直到昨晚，她全程蹲完了那场助农直播——半小时售罄，全站带货榜前十，零粉丝基础的新人第一次带货就做到了这个数据。
她现在终于明白，老板就是老板，老板的眼光比自己毒辣得多。
常乐的商业价值远不止于一张好看的脸，他的粉丝粘性、互动率、转化能力，每一项数据都撑得起S级的评级。
会议结束后韩伽回到办公室，在常乐的合作档案上把原本的B级改成了S，然后拿起手机给常乐发了条微信：“恭喜昨晚助农直播大获成功，数据非常好。下周来公司，我们谈下一步的深度合作方案。”
常乐正在村委会院子里搬箱子，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摘掉手套点开消息，看着韩伽那几行字，把手机翻过来给旁边贴标签的姜可昕看了一眼。
姜可昕眯着眼睛读完，抬起头看着常乐，“哇，乐哥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无声的傻笑。常乐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戴上手套，继续搬箱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常乐和姜可昕坐在榕树下吃盒饭，手机突然在桌上震个不停。
他拿起来一看，三人小群里温时帆连发了四五条消息，最上面一条写着——“乐哥，我以后可以靠你发家致富了！”
常乐咬着筷子有点疑惑，打字回过去：咋了，要我包养你吗？
温时帆秒回了一张截图。
某二手交易平台的搜索页面，关键词是“乐乐乐签名小卡”，底下弹出好几个已售出的链接，价格从三百到五百不等。
最贵的那张是他的单人照，就是那张《等你》里他站在老槐树下回头的侧影，成交价四百八十八。
常乐愣了好几秒，低头看着手里那盒盒饭——一盒枇杷才卖不到四十块。
他的签名小卡，价格是一盒枇杷的十倍。
他把截图转发给姜可昕，姜可昕凑过来看了好几秒，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起笑出声来。
梁昭在群里发了好几个感叹号，说早知道昨天多签几百张，现在直接喜提新车。
姜可昕也在笑，说以前就知道粉丝会高价买明星小卡，没想到我们也能出现在二手平台上了。
常乐靠在榕树下，看着那张截图，忍不住点进自己的粉丝群瞄了一眼。
粉丝果然在群里也在讨论——有人高价求购他的单人照小卡，有人说谁抢到了愿意加价收，也有老粉在骂黄牛，说乐乐的小卡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真正喜欢他的人不会拿去卖。
他靠在榕树的树干上，心想他当初提议印小卡当赠品，只是想让粉丝收到包裹的时候多一份惊喜。
他没想到现在他的签名值这个价了。他现在整个人还有点恍惚，像在做梦。
与此同时，S市，萧霁瑜靠在办公椅上，手机屏幕上是某二手平台的交易页面。搜索框里输入“乐乐乐签名小卡”，弹出来好几个链接。
他点进其中一个——常乐的老槐树单人照，四百八十八，已售出。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另一个链接，手指在密码键上快速地输了六位数。
付款成功。他把手机放在文件旁边，靠在椅背上，心里在谋划着什么。
第119章 再见
常乐靠在榕树下刷着粉丝群，几个眼熟的老粉正在群里哀嚎没抢到枇杷，说现在二手平台上一张小卡炒到了五百块，她们咬咬牙还是下单了，总不能让别人抢走。
常乐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些老粉从他刚开播就在了，每天蹲直播、亮灯牌、帮他在评论区反黑，现在为了他随手签的一张纸片要花十倍的价钱从黄牛手里买。
他当初提议印小卡当赠品，是想让粉丝收到包裹的时候多一份惊喜，不是想让黄牛赚差价。
他马上在粉丝群里发了条消息：粉丝灯牌六级以上的，私信我，自己挑喜欢的照片，我用电子签名发给你们，你们可以自己拿去印，或者留着电子版也行。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瞬间炸了，一排排的“啊啊啊”和“乐乐我爱你”滚得飞快，几个老粉连发了十几条语音，点开来全是尖叫。
“不行了，离开了乐乐谁还这么宠我们。”
“是我遇到过最宠粉丝的博主了。我爱你。”
“我要粉乐乐一辈子。”
那些已经在二手平台下了单的粉丝立刻去申请退款，说黄牛不值得。
也有些粉丝没有选择退货，说这几张小卡她们想要，不为别的，就因为是乐乐的第一次直播助农小卡，她们想留着做纪念。
常乐看着这些留言，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压在膝盖上，仰头靠在榕树树干上。榕树的枝叶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了满脸。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就是一群隔着屏幕的人，因为他的画、他的直播、他的照片聚在一起，真心实意地喜欢他，连一张纸片都觉得珍贵。
他眨了眨眼，把手机重新翻过来，打字说谢谢你们，回去之后我会创作更好的生活视频内容。
群里又是一片尖叫。
退出粉丝群之后，微信通讯录那栏挂着好几个红点。
自从昨晚直播结束，新好友申请就没断过。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点开看了一眼——M公司的运营、娱乐公司的星探、还有一个自称是某知名综艺选角导演的人，申请理由写着“常先生，您的形象非常适合我们正在筹备的一档综艺节目，希望能与您详谈”。
他把那几条申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靠在榕树上想了想，然后一条条点了拒绝。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上一世他火过，也凉过。
他知道做演员需要的是他根本不具备的专业训练，做歌手他五音不全在直播间唱过一次就被弹幕笑了半个月，做idol——他连舞都不会跳。
他喜欢被粉丝喜欢的感觉，但他只想做一个短视频博主。
他可以在自己的账号里自由创作，想发什么发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累了就不播，有灵感了就拍，不用被任何经纪公司牵着鼻子走。
而且他已经签了萧氏的合作合同，萧氏给他的条件足够优越，不仅不限制他接其他推广，还给他配了流量投放和专业的市场团队。
他没必要再签任何一家公司。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榕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姜可昕还在院子里帮阿桃编辫子，阿桃奶奶端了一盆新摘的枇杷从厨房出来，招呼他再吃几颗。
常乐走过去拿了一颗枇杷，蹲在院子门槛上剥开，想起昨晚韩伽发来的那条微信——下周去公司谈下一步的深度合作方案。
他把枇杷核扔进垃圾桶，心想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去宠物店把小鱼接回来，有点想小鱼了。
离开那天早上，阿桃早早蹲在民宿门口的石阶上，怀里抱着小黄，下巴搁在狗头上，眼眶红红的。
姜可昕一出门就看到这一幕，蹲下来抱了抱她，阿桃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姐姐你们能不能不走。
姜可昕拍着她的后背，说姐姐回去还要上学呢，你也要好好上学。
阿桃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从她怀里退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枇杷糖塞进姜可昕手心，说这是我奶奶做的，最后一颗了，给你。
姜可昕把那颗糖握在掌心里，别过脸去擦了一下眼睛。
村口那条石板路还是来时的样子，大榕树的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几只母鸡在路边刨食。
常乐拖着行李箱慢慢走，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上次离开的时候他只当是结束了一场拍摄，以后还有机会再来，但这次不同。
枇杷卖完了，微电影拿了奖，助农直播也圆满结束了，以后还会不会再来，什么时候来，都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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