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之前还停在林澈和扬程林的情侣官宣合照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手机翻了个面。
他手上存了林澈所有装同的证据——那个问怎么靠装gay圈粉的小号帖子，私信各路男主播求互关的消息记录。每一张都整整齐齐地躺在那个标了日期的加密相册里。
扬程林。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今晚那个男生坐在林澈旁边，歪着头把奶茶递到林澈嘴边，笑起来眼睛亮亮的，跟林澈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把身体往前倾，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看向林澈的眼神，和上一世的常乐一模一样。
常乐太清楚林澈接下来会怎么做了——先给甜头，再一点点掏空。
等扬程林的流量和粉丝被吸得差不多，等林澈觉得自己的粉丝基数已经够大、不需要再靠cp粉吃饭的时候，他就会像上一世一样，一脚把人踹开。
转身回归直男身份，再倒打一耙说扬程林骚扰他。
他不急。他把那些证据存得妥妥帖帖，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他要等林澈圈够了，等林澈觉得时机成熟了，等林澈把扬程林榨干之后准备一脚踹开的时候，再把所有证据放出来。
他也要让林澈尝尝从高处跌入谷底的滋味。那种被人当众捅一刀的感觉，那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全网唾骂的感觉，那种蹲在出租屋里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的感觉——林澈通通该尝一遍。
他闭上眼睛，小鱼在猫窝里翻了个身，尾巴无意识地扫了两下地板。
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猫叫，然后归于安静。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常乐他闭着眼睛把猫从脸上挪开，在枕头底下摸到手机。
温时帆和梁昭已经在三人小群里聊了好几轮，催他赶紧把昨天说的那组照片发出去，说粉丝在评论区嗷嗷待哺。
他把前几天拍的照片翻出来，挑了几张最满意的——榕树下阿禾歪着头打量林屿的初遇，枇杷林里两人站在树下面摘枇杷的日常，山坡上并肩坐着看星星的背影，老槐树下林屿把钢笔放进阿禾手心的特写，还有最后那条土路上林屿走在前头、回头望着阿禾的瞬间。
那张回头照是梁昭抓拍的，他当时正往前面走，听到梁昭喊了一声，回头的时候快门刚好落下，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夕阳从山脊上打过来，整个人被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
他选了一张两人在榕树下的做封面，配文想了片刻，打了几个字发出去——别等我了。
萧霁瑜是在早会结束后看到这组照片的。他靠在办公椅上点开常乐的主页，更新提示弹出几张新图。他一张一张地划过去——枇杷林，老槐树，山坡上的星空，钢笔特写。照片里的常乐穿着洗得发旧的白衬衫，肤色被阳光和黑粉底涂成了小麦色，站在一个穿碎花布衫的女生旁边，两人一起摘枇杷、一起看星星、在榕树下对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
原来是忙这个去了。
他想起前几天常乐回他消息说在准备一件大工程，让他等着看他火爆全网。
就是这组照片。他把九张照片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每张照片里都有同一个女生——麻花辫，碎花布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放大看了一下姜可昕的脸，又重复翻了一下几张照片，确认了每张照片都有姜可昕。
他又把点赞取消了，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翻开面前那份看到一半的报告，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连标题都没记住。
第112章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第二天常乐再点开后台的时候，那条“别等我了”的视频点赞已经破了百万。
粉丝数从五十万跳到了快六十万，私信列表被新粉的打招呼消息塞得满满当当。
他猜这里面肯定有萧氏买流量的功劳，但涨幅持续到现在，评论区的新面孔明显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有人叫他老公，有人叫他老婆，有人把他和姜可昕的合照截图放大分析是不是真谈了。
他靠在沙发上翻了翻评论区，觉得靠颜值吸粉确实有天花板。
脸能让他在某个圈层里迅速打开知名度，但再往上走，粉丝要看到更深的东西，平台也会更青睐有内容厚度和文化表达的创作者。
上一世他是靠颜值加情侣日常才摸到百万粉的门槛，这一世他不想再走那条路。具体怎么走他还没想清楚，但上一世那些做到头部的博主有一些经验可以借鉴，回头也可以找韩伽聊聊。
他把手机放下，先去后台多建了几个粉丝群——原先那几个早就人满为患，新粉在评论区一直问有没有新群。
一直到中午，这条视频的热度还在往上走，点赞曲线完全没有要平的意思。
他在想萧氏该不会一直投到现在吧，点开微信给萧霁瑜发了条消息：“萧总，我新视频的热度一直在飞速增加，是公司一直在买流量吗？”
萧霁瑜回得很快：“不知道，去问韩伽，我不管这个。”
“噢噢，好吧。”常乐想了想也是，谁家总裁管这种小事。
正准备切出去找韩伽，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新作品的女生是你朋友吗？”
“小温的同学，一起合作的朋友。”常乐没多想，发完就切出去找韩伽了。
萧霁余坐在椅子上，看到朋友两个字没看到那个多余的字，心里一下舒坦多了。又切换到抖音，把新作品又看了一遍，顺便点了个赞。
常乐问完韩伽在后台看数据，刚好看到新消息提示“瑜点赞了你的作品”，心想看来小说里的都不一定为真，总裁不应该都忙的飞起。
萧霁瑜秒回他消息，还有空给他作品点赞。看起来闲的很。他开始非常羡慕萧霁瑜。
韩伽回复得很快，说昨天看到他发作品就买了一波推广，后面就没再投。
常乐看着韩伽的回复有点疑惑——按说推广效果不会持续这么久，快到一天了热度还在涨。
他去评论区刷了一圈，发现好多新粉都在说同一件事：拍摄的时候有路人在旁边拍了段视频发在网上了，那条视频一下火了。他顺着关键词搜过去，果然找到一条点赞几十万的短视频——画面里他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的白衬衫坐在老槐树下，姜可昕靠在树干上歪着头听他说话，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两人身上。
拍摄者大概站得挺远，画质有点糊，但那种年代剧的氛围感和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反而因为模糊变得更让人浮想联翩。
配文写着“路边偶遇拍戏现场，这个男生好帅，女生也好美”。
常乐的粉丝一下就过来认领了，一大批路人被引到常乐的账号。
常乐评论区一片尖叫。
“我看那个片段以为是哪个明星的新剧路透，原来是个网红。”
“我不行了，被路透吸引过来的，男帅女美好好嗑。”
“博主是在拍宣传片吗，什么时候有成品。”
“乐乐干啥大事去了，不会进军演艺圈了吧。”
他退出搜索页，靠在沙发背上。原来那条被路人拍到的视频才是今天这波热度的真正推手。
萧氏买的流量只是推了一把，真正让他破圈的，是那个被路人随手拍下的瞬间。
所以说有时候红真的要靠机缘和运气，显然这一世他有这个机缘和运气。
姜可昕的账号在常乐那条照片集发出后没多久，也被大批涌来的粉丝攻陷了。
她的主页原本只有寥寥几条学校话剧社的排练花絮和自拍照片，最新置顶的还是一条上学期期末在剧场后台的合影。
一天之内新增关注好几万，评论区全是问：
“姐姐好美啊！”
“和乐乐在拍什么”
“是情侣吗好般配”
“求同款碎花布衫”。
她挑了几条关于拍摄内容的评论回复了，说是最近在拍大学生微电影大赛的参赛作品。
至于那些问两人是不是情侣、说他们好嗑的评论，她没有回复。
放下手机，她靠在宿舍床头。
舍友都去上课了，寝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嗡嗡的低鸣。
常乐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帅气，温柔，体贴，做事很认真。完全可以说是她的理想型。
但是她想起在村里的那些日子——第一天到民宿的时候，常乐靠在门框上，说剧本还没背熟，温时帆和梁昭带她出去逛村子。
后面几天，每次她走过去坐他旁边，他都会自然地往旁边挪一点。
杀青宴那晚，她借着果酒的胆子抱了他一下，他僵硬了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她是个聪明人。常乐也是。他没有点明，但她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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