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叶舒熠有点慌，假装很忙地看终端。他绞尽脑汁地想主人会怎么回答，“……等我打完这一局。”
完全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谢昀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飞快意识到自己要装一下叶舒熠，赶紧忍住了。
苏酩：……
他似乎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只是颔首道：“是。”
“……”曲慎之和苏璟明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假装没有异样。
*
十来分钟后，两辆车从舒和院出发。一辆坐着苏酩，一辆坐着“谢昀”和他的近侍们。
“主人……”叶舒熠哭丧着脸，如丧考妣地向谢昀求救，“尊主会找您干什么啊？奴才，奴才……”
他怕啊！
谢昀还认真思考了一下，“不是找我干活就是找我闲聊，如果是安排活你就直接拒绝。”
叶舒熠：……
“……奴才不敢。”他弱弱地、小声地吐出一句。
拒绝尊主的安排……他最会做白日梦的时候也没敢想过这个！
谢昀看他这副弱弱的样子，满脸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可是我诶！”
*
总之，他们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到了成和院。
叶舒熠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有点抖了，“主、主人……我们还是直接和尊主坦白吧……奴才……”
他真的好怕啊。
“别怕，”谢昀一把把叶舒熠搀住，他跃跃欲试的心压根按不下去，“演完这一把，我就把你最想要的那个绝版手办送你。”
叶舒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叶舒熠现在就是这个勇夫。
以这么个奇怪的状态，他们畅通无阻地进了成和院内院。叶舒熠不勇了，他甚至开始打摆子，“主人…奴才，奴才要管尊主叫、叫哥吗？”
谢昀：“都行，叫谢玉珩也行。”
叶舒熠：……
他的小命！他的九族！
他俩窃窃私语，正看文件的谢玉珩终于抬头了，“怎么不坐？”
“哦哦…”叶舒熠胆战心惊地坐下了。谢昀站他边上，眼神还不老实地打量谢玉珩。
他扮演奴才实在太失败，谢玉珩不需要一秒就发现了异样，“你是那个叶家的小奴才？”
谢昀用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叶舒熠”，赶紧出列，“对…不是，回尊主，是。”
谢玉珩：……
演得好像，他差点就信了。
真正的叶舒熠脑袋都恨不得钻地缝里。
哈哈，站着回尊主的话，还回得乱七八糟的……怎么想他的九族都没救啦！
而谢玉珩还绷得住，他甚至能陪谢昀继续演，“叶家教养子弟的功夫不错，如今叶舒粼在内务司任职，颇有建树。”
谢昀差点没接住戏，他紧急回想了奴才们会怎么答话，一板一眼道：“一切仰赖尊主恩德。”
叶舒粼，谁？没听说叶舒熠有哥哥弟弟啊？
真正的叶舒熠弱小无助又可怜地被钉在椅子上，又惶恐又有点高兴：他的堂兄被尊主记住名字了诶！有出息啊！
谢玉珩和颜悦色地又和谢昀聊了几句，主要话题涉及叶家的子弟。
谢昀几乎全程梦游吃瓜：叶家人怪有出息啊，这么多人被谢玉珩记住了名字；哦豁，叶家和苏家祖上居然有姻亲。
叶舒熠想捂脸，他觉得尊主肯定早发现了。
——他做梦都不敢想尊主这么和颜悦色地和他拉家常。
谢昀已经渐入佳境，偶尔还插两句，“都是尊主器重巴拉巴拉……”拍拍谢玉珩马屁。
他都快陶醉了，自己的演技真棒啊！
直到谢玉珩突然冷脸，“所以，你果然是仗着家族得用，就恃宠而骄，罔顾尊卑了对吗？”
谢昀：诶？
不对吧，刚刚你还管我叫小甜甜，现在怎么突然开始问罪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谢玉珩就一声令下，立马有人把他双手反剪压住。
谢昀：？？？
变故来得太快，叶舒熠“蹭”地站起来护在谢昀身前。
“……呃，尊主，您就饶过他吧。”叶舒熠到底没胆子叫谢玉珩哥哥，说话也底气不足软绵绵的。
谢昀：……
他用一秒钟就想到自己早就被识破了，气得他吱哇乱叫，“你不记得大明湖畔的谢昀了吗？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我哥哥，结果现在始乱终弃……”
谢昀一个脏字没说，但是不堪入耳……
押着他的奴才也不敢押着了，默默松手跪了下来。叶舒熠也想跪，但突然想起自己是“谢昀”，刚弯下去的膝盖又弹射绷直。
……他默默低头捂耳。
只有谢玉珩完全没被干扰到，他静静地看着谢昀开演，等他演完了才道：“演爽了吗？”
谢昀叭叭得有点口渴，“……还行，来个人倒杯水给我。”
“……”叶舒熠默默倒了杯水递过去。
谢昀一饮而尽，不甘心地问谢玉珩，“……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演得那么好！
谢玉珩：……
他好心地指向“谢昀”，“你问他，你的操作换他来做的话，够死多少次。”
叶舒熠：……
他默默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177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9）
扮演计划大失败！
谢昀气鼓鼓地走出成和院。他算是看出来了，谢玉珩故意把他找来耍猴戏呢。
什么破主宅，他不待了，他要离家出走！
谢昀带着近侍们火速跑路了。但谢昀又开始发愁：他还没想好去哪玩呢，如今顶着叶舒熠的壳子，到底没那么方便。
瞌睡就来枕头，谢昀手腕上的终端弹出了一条消息。
【叶舒粼：舒熠，后天那场拍卖会，你有空出席吗？】
谢昀起了兴趣，立马问叶舒熠，“这是什么拍卖会，怎么还要你出席？”
叶舒熠刚刚死里逃生，脑子还没完全转回来，听到这句问话愣了两秒，
“啊？拍卖会……哦！是内务司那边承办的古籍善本专场拍卖，因为奴才的堂兄在里头任职，每次都会给奴才留个名额。”
谢昀眼睛一亮：“古籍善本？都有什么？”
“什么都有。”说起这个，叶舒熠也有点兴奋，“去年奴才淘到了好几卷古蓝星彩绘敦煌写经，正好和奴才的研究方向契合呢！”
谢昀压根不在乎那有什么。拍卖会诶，自从他买东西不需要看价格之后，他最喜欢去的就是拍卖会了。
叶舒熠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回头看向谢昀，“主人……”
“后天就去这玩！”谢昀两眼放光地打断他，飞快用通讯器给叶舒粼发消息。
【叶舒熠：有空有空，谢谢堂哥么么哒～】
远在内务司的叶舒粼：？
近在眼前的叶舒熠：。
果然是这个结果！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叶舒熠”出发去参加拍卖会了。
因为是专场拍卖，规模不算大，邀请函更是早就定好的数目。谢昀不想引人注目，干脆自己一个人到场了。
他左看一圈，不认识；右看一圈，没见过。确保没熟人之后，谢昀就放飞自我了，上来一个拍品他拍一个，上来一个拍品他拍一个……
有用的可以赏给叶舒熠，没用的可以拿来装文化人，反正花钱就是如此快乐！
他这番大手笔引得人频频侧目。有人认出他是“小少爷身边的红人”，恍然大悟地碎碎念着“难怪如此”；当然，也有人不满。
这次的拍品是研究古蓝星建筑的一份手稿。
谢昀一看就觉得很适合赏给叶舒熠，于是当场竞价。
谢昀刚举完一次牌，旁边就有人跟上了。
于是他继续举。
那人继续跟。
手稿的价格翻了两轮，现在只有谢昀和那个跟屁虫在竞价了。
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和他竞争的是个穿灰青色长衫的青年，戴一副细边眼镜，气质还算文雅。
谢昀无奈地叹气。这可是你逼我的哦。
他放下牌子，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然后抬起手，朝台上的拍卖师比了个手势。
——点天灯。
全场静了一瞬。
拍卖师愣了两秒，声音都有些不稳了：“这……叶大人，您确定要点天灯？”
“点天灯”意味着，接下来无论谁出价，“叶舒熠”都出双倍价格。
谢昀含笑点头：“确定啊。”这就是装逼的感觉吗？好爽哦。
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开始疯狂闪动。
【叶舒粼：舒熠，你今天花的钱都抵你三年俸禄了，你确定钱够吗？】
【叶舒粼：内务司承办的拍卖会支持贷款，贷款利率为……】
【叶舒粼：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谢昀一个字都没回。
长衫青年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谢昀听清，“满身铜臭，俗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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