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去哪里消遣是个问题。
谢昀思索了一番，决定还是往星域联合学院去——毕竟他好久没有逗奴才了呢。
不过这回他良心发现，没有阻止奴才们通知叶舒熠。
*
叶舒熠那边已经忙炸了锅。
他得知主人要驾临的消息的时候，刚刚开完组会，再一想想因为最近忙碌而乱成狗窝的公寓，他简直两眼一黑。
他连滚带爬地赶回公寓，这回他不抗拒家里安排人来照顾他的生活了，紧急几个通讯打过去求爸妈爷奶赶紧派人来救命。
……有了叶家侍从的帮助，鸡飞狗跳了一个小时过去，叶舒熠的公寓终于恢复了整洁。
叶舒熠深深吐了一口气。
一个侍从拎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小心翼翼地请示，“少爷，这个还要吗？”
“……”叶舒熠都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浇水了，他认命地看着原本还挺喜欢的小绿植，道，“不要了，赶紧收拾掉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看了一眼通讯器。
【曲前辈：主人预计下午六点抵达，你不必在公寓接驾，去落影别院】
“等等等等！”叶舒熠赶忙叫停了那个侍从，“我觉得这花还能救，你放回去吧。”
叶舒熠瞬间觉得天也蓝了草也绿了，再也不用担心主人觉得他不修边幅了。
他心情很好地钻进盥室拾掇自己，出来的时候发尾还有些未干，“备车，去落影别院。”
……
外头纷纷扬扬地落了细雪，把大地都覆盖地一片白。叶舒熠隔着车窗往外看，心脏开始缓慢加速，而后怦怦乱跳。
冷静，冷静……
叶舒熠搓搓自己的脸。
又不是第一回见主人，这么紧张干什么……
别院守门的奴才瞧见车牌，才开门放行，叶舒熠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外院，然后才下车步行。
他还是有点小紧张，轻手轻脚地进了内室，刚准备跪下请安，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免了免了，过来吧。”谢昀偏头瞧见他，眼角眉梢都挂着笑，“你有口福，这红薯刚烤好呢。”
叶舒熠弯下去的膝盖就打直了，他有点受宠若惊地走近。两位前辈也在，正围着小火炉跪坐着，中间就是被烤成暖褐色的红薯，微微裂开的皮里都渗着蜜。
他乖乖在专门留出的空位跪坐下来。
谢昀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被拨到炉边的烤红薯，心痒痒的，想伸手去拿。
他好久好久没吃烤红薯了，上回这么眼巴巴等着红薯烤熟，还是在孤儿院的时候呢。
“主人当心烫。”曲慎之及时把流蜜的烤红薯转移到小碟子里，又给谢昀奉上一个小银勺。
谢昀有点遗憾地接过碟子和勺子，“烤红薯还是用手拿着吃比较正统。”
“您若是想这么干，还请戴上手套吧。”苏璟明起身给谢昀拿了一双隔热手套，一本正经地递过去，“否则伤了您贵体，就是奴才们罪该万死了。”
谢昀瞥了一眼手套，懒得理会他，自顾自地舀了一勺红薯肉。
勺子在红薯中央挖出了一个圆润的凹陷，边缘的薯肉呈现出被烤透的焦糖色，还冒着热气。
谢昀吹吹放进嘴里， 依旧十分满足。
现烤的红薯就是最美味的！
他一抿就咽下去，看了看三个奴才，“都吃啊，这回可是特意烤了四个呢。”
几人纷纷道“谢主人”，同样配备了碟子和勺子。
不过叶舒熠有点好奇“正统”的烤红薯吃法，用手拈起一块烤得焦黑的红薯皮，结果被烫得连连嘶声。
谢昀都怀疑这小奴才是故意逗他开心来的。
他看着碟子里只剩下的红薯皮，念头一起，就捏了一下外皮，然后把指腹上的黑灰都擦在了叶舒熠脸上。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谢昀用他的脸把手指蹭干净，还要假惺惺地故作关切。
叶舒熠有点脸红，把嘴里的烤红薯咽下去，又蹭蹭谢昀的指尖，“是，是奴才太不小心了。”
他白净的脸上留下的黑痕，小花猫似的，偏偏只有一边。
谢昀的对称强迫症又犯了，又捏捏他的右脸，硬生生把人家整张脸都蹭花了，才满意收手。
叶舒熠脸上红扑扑的，又沾着灰，更像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小花猫了。
……小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动，曲慎之往上面又放了几个橘子。
这是谢昀强烈要求的，橘子烤完之后是带有焦糖味的柑橘香，比直接吃更甜。
谢昀把靠在椅背里看曲慎之翻动炉边的橘子。橘皮在炭火的烘烤下慢慢变软，表面泛起一层焦褐色。
烤橘子的香气正在和红薯的甜味交融在一起，在温暖的空气中缓慢铺开。
谢昀惬意地嗅着这样层次分明的香气，对叶舒熠道：“你什么时候放假？”
叶舒熠把烤红薯放下，跪正了回话，“奴才的课题快做完了，剩下的可以放到下学期……”
“那行。”谢昀伸出手，掌心向上。叶舒熠会意得膝行过来，乖乖把下巴虚搁在他掌心。
谢昀笑了一声，“今年过年我们去欧若星，你要是赶得上，就带上你去。”
叶舒熠眼睛一亮，在谢昀掌心笃笃笃地点头，“奴才肯定赶得上！”
“……”谢昀被他蠢笑了，随手赏了这人一巴掌，“行了，滚过去坐好，吃橘子。”
说话的功夫，橘子外皮已经被烘烤得黑乎乎的。
今天担负了“掌勺”大任的曲慎之把一只烤好的橘子夹起来，放在碟子里晾了片刻，等它稍微降温。
苏璟明戴上隔热手套，轻轻拨开果皮。烤过的橘皮比平时更容易分离，果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在灯光下微微泛亮。
他抽出一瓣，放在谢昀手边的空碟里。
谢昀吹吹，用勺子舀起来吃。
果肉在舌尖上化开，甜味比平时更浓，带着一层焦糖和果香混合的余韵，覆盖了整个口腔。
……超级甜。
第141章 梦魇
谢玉珩仍然很忙。
临近年关，杂七杂八的琐事都变多起来。今日他召了几个近臣议事，一路议至深夜。
等把人一个个遣走，谢玉珩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去传温酌过来。”
苏酩心疼地瞧了他一眼，还是遵照吩咐。
温酌来得不算慢。
不过他没敢立刻到近前，在门口把衣衫带进来的寒气都烘暖了，才走到离谢玉珩几步远的地方跪下，“主人。”
“今年的祭礼不按常例，一切从简。”谢玉珩没看他，只是简洁道，“我和小昀到时候都不在，该怎么办你自己斟酌着来，有什么拿不准的就问苏酩。”
“是。”温酌跪得愈发挺直，他早听说主人要带小少爷出去玩，只是没想到调度诸事的权力居然能到自己手里。
他的笑意愈发真切，“奴才明日便拟一份方案出来，交予苏前辈过目。”
“嗯，下去吧。”谢玉珩抿了口茶，微微颔首。
温酌躬身，心情大好地退出去。他一颗心毫无半夜要赶工的哀怨，只有自己对大好前途的信心。
苏酩素来谨慎，虽说要“过目监督”，但基本不会横插一手。对温酌来说，这就是白得的权力和功劳。
温酌抬头看月亮，只觉月色真美。
*
苏酩绕到谢玉珩身后。他的指尖悬在主人额角处，力道十分轻柔地替他按揉。
谢玉珩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主人今日事务繁多，实在太过疲累，夜里可能睡不好。”苏酩见他眉头略略舒展，轻声道，“奴才去给您端一盏安神汤来？”
谢玉珩半阖着眼，“不必你亲自去了，吩咐人送来吧。”
苏酩低低地应了一声“是”，抬手在腕间的通讯器上轻点了几下。
没过多久，一个小奴在门口停住，将托盘交给门边的内侍，由他小心翼翼地跪呈上。
谢玉珩揭开盖子，舀起一勺安神汤。刚刚入口，他就皱眉，把勺子扔回汤盏中，溅出几许，“还是这么难喝。”
那内侍战战兢兢地想叩头请罪，但手中还托着托盘，他不敢擅动。
苏酩端起汤，眼神示意他退下。那内侍立刻如蒙大赦地膝行出去。
谢玉珩没对他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
苏酩斟酌一番，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汤奉上，温声道：“求主人赏脸，再喝一口吧。”
谢玉珩的睡眠质量一向一般，若是白日劳累过度，晚间必然辗转难眠。若不用些安神汤，恐怕又要反复睁眼到天亮了。
苏酩思及此处，脸上便流露出浓厚的哀求之意。
谢玉珩捏着苏酩的下颌，强迫他把头仰得高高的，“是我睡不着，又不是你没法睡，你急什么。”
苏酩手里的安神汤依旧端得很稳，一丝波澜都没有。他仰着脸，很难得地与谢玉珩对视，“主人不得安寝，奴才怎么敢合眼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