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荇重重把头叩在地上,一句解释都不敢有,“奴才万死。”
“不怪他,是我……”
“五十鞭。”
陈苑:?
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宁荇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按在地上剥光了上衣,只是几鞭子打在身上,立刻就见了血。
见血了!
“不是,不是他的错。”陈苑看到宁荇的额角瞬间见汗,居然还要口口声声地谢恩,简直眼前一黑。
他知道自己说话在这群人机面前一点用没有,只能尽力向谢玉珩解释,“是我不想改名。”
“你不想回谢家,是他们伺候得不好吗?”谢玉珩率先在沙发上坐下来,友好地示意陈苑也坐。
这人语气居然是温和的,完全看不出他刚刚下了那么凶残的命令。
“和他们无关,是我不习惯,而且……”陈苑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就被递来的一张亲子鉴定堵住了嘴。
“你是谢家的血脉,就是他们的主子。”谢玉珩对他依旧很温和,吐出来的话语却半点不近人情,“你不愿意回来,那就是他们怠慢,伺候不周的过错。”
“……那会怎么样?”陈苑试探地发问。
谢玉珩把亲子鉴定搁在一边,“伺候不好主子的奴才,当然没必要留着。”
WC这就要人命了!
陈苑能屈能伸,迅速从地上捡起那张纸,随便一指,“行,我就叫这个。”
谢玉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看到“谢昀”两个字。他笑了笑,“好,小昀。”
在便宜哥哥的“劝说”下,陈苑,不,谢昀就这么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他试图给宁荇求个情,“既然我已经改名了,那就不要再打他了吧?”
“既然小昀心善,就免了吧。”谢玉珩应下得很轻易,把谢昀接下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宁荇忍着背后的伤痛,叩首谢恩,“谢尊主,谢小少爷。”
谢玉珩没正眼看他,只是对谢昀道:“你刚回来,的确要熟悉熟悉家里,就让……”
谢昀马上接话道:“让宁荇陪我就可以了!”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人家刚挨了鞭子,应该去休息才对。
但话已出口,谢玉珩了然点头,“宁荇,好好侍奉小少爷,再有差池,你也不必来见我了。”
宁荇汗湿的发狼狈地贴在颊侧,他却浑然不觉一般,虔诚叩首,“谨遵尊主吩咐。”
……应付走了便宜哥哥,谢昀蹲下来查看宁荇的情况,“你怎么样?有药吗?”
宁荇侧身试图躲开谢昀的视线,十分惶恐的模样,“谢小少爷关心,奴才身上血腥,恐污您尊目,求您不要再看。奴才马上便整理仪容,不会耽误侍奉的。”
谢昀算是明白了,和这人说话不能太委婉,只能加重语气,“我问你有没有药,我命令你现在上药包扎,听懂了吗?”
果然还是这种话好使,宁荇愣了一秒,又垂下头去,轻声回话,“是,奴才谢小少爷赐药。”
谢昀接下这个“小少爷”的身份之后,满屋子的“NPC”似乎终于开始能听懂人话了,不需要他再额外吩咐,就已经拿了药箱过来。
谢昀居然发现自己有点欣慰。
他接过药膏,正忙着打开塞子,宁荇见他还有亲自为自己上药的意图,连忙推辞,“奴才不敢让小少爷受累,求您让奴才自己来吧。
这种大面积见血的伤势,谢昀也着实没见过,正头疼着,听到宁荇的话本该松口气,却还是忍不住质疑,“你自己够得到?”
见这人局促仓皇的模样,谢昀决定不为难他,随意问了问刚刚拿药箱来的人,“你会包扎吗?”
那人身子伏得更低,“回小少爷,奴才会包扎,不如让奴才给宁大人上药。”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办。
谢昀自觉让出了位置,下一秒他就后悔了——你们谢家人下手这么粗暴的吗?
清理伤口了吗就直接倒药粉,他都听见宁荇压在喉咙里的惨叫了!
再不专业的人也能看出这其中的猫腻,谢昀一把抢过那人手里的药粉,只觉得匪夷所思,“你和他有仇?”
叶连不知道小少爷何出此言,但他被打断定是有哪里惹了主子不满,不住叩首解释,“小少爷明鉴,奴才绝对不敢和宁大人结仇,也绝无报复的意思!”
谢昀怀疑地看着他,“那你根本不会治伤。否则为什么手法那么粗糙?”
叶连闻言有些茫然,竟大逆不道地愣在原地。
宁大人一向侍奉在如今的尊主身边,虽说不是动辄得咎,身上却也常常带伤。
宁荇向来不被允许用医疗舱,为了不耽误侍奉主子,死死裹住伤处,不让血腥气冲撞了贵人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药粉……尊主不曾恩准,若不是小少爷要求,裹伤时连药粉也不会用的。
他愣得太过明显了,这般不回话是大不敬。
“回小少爷,家奴受罚,若无恩赐是不可上药的,至于裹伤,目的也是不让主子见到血腥。”宁荇强撑着膝行几步,“蒙您赐药,奴才已经好很多了。”
谢昀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处于宕机状态的他下意识点了个头,又猛然发觉不对,”……算了算了,还是我来。”
他翻了翻药箱,明明消毒消炎的东西都齐全,不让用也太吝啬了!
谢昀一边吐槽一边给宁荇上药,强硬地按住这人想乱动的身体,“我都已经上手了,再不敢不愿意也晚了,别动!”
宁荇的身体便僵在原地。谢昀满意地继续自己的上药,轮到包扎时犯了难——上药还行,包扎他真的不会啊。
思来想去,他还是把包扎工作交给了刚刚的小奴才,特别吩咐,“你说你会包扎,我再信你一次,轻点包。”
叶连惶恐地应是,见宁大人对他点头,才惴惴不安地遵照吩咐,很轻很轻地替他包好了背上的鞭伤。
谢昀总结出一条规律:对谢家人,要用命令的语气,还得详细详尽地命令。
这还是挺不错的嘛。
谢昀满意地看着宁荇腰间那个漂亮的结,正准备夸两句,目光不经意擦过了这人的胸膛。
宁荇的肤色并不特别白皙,小麦色的皮肉自锁骨下沿勾勒出漂亮的弧线,被汗水浸润的皮肤包裹着有力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谢昀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下一秒,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不太自在地望天花板,“包扎好了就穿衣服吧。”
宁荇微微躬身,似乎没察觉到谢昀刚刚的打量,“是,谢小少爷。”
谢昀把目光转向叶连,对刚刚误会了他有些歉意,但他又不敢道歉:便宜大哥才警告过他,主子不会有错,有错也是奴才背锅。
谁知道会不会他前脚刚道歉,后脚这倒霉孩子就被拖下去抽鞭子。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夸道:“你包扎得很好。”
叶连眼睛一亮,“奴才谢小少爷夸奖!”
果然,夸人总不会有风险。谢昀在心里悄悄给自己点了个赞。面对宁荇“您想先去哪里看看”的询问,他大手一挥,“我睡哪?”
第3章 饱暖思淫欲
于是谢昀被带到了给小少爷专门准备的房间。他没忍住,在床上滚了两圈,被柔软的触感包裹住,感觉幸福感爆棚。
真是好大一张床!
折腾了许久,他的确疲累,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宁荇安静地跪候在一边,听见谢昀呼吸逐渐均匀,才轻手轻脚地替他掖好被角,无声地退出房间。
*
“他亲自帮你上药?”谢玉珩饶有兴致地听着宁荇的汇报。他并不意外,显然早就知情,却还是乐意多听听这个弟弟的惊人之举。
他嘴里叫着的都是格外亲昵的称呼,仿佛那真是他亲爱的弟弟,“小昀倒是个难得和善的性子。”
宁荇伏地听着尊主的感叹,不发一言,直到谢玉珩再次想起他,“在他近奴遴选之前,你便贴身伺候吧。”
宁荇心下一沉,叩首领命。
宁荇出身的宁家向来在主家面前得脸。他蒙受恩典,幼时便入内侍局受训,几乎内定是少主子的近奴。
他受的教育就是要完全忠于少主子……少主以后就是他唯一的主人。
如今少主成了尊主,他却依旧没有叫一声“主人”的资格,反而被调到小少爷身边侍奉。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宁荇还是有点……茫然。
他这点茫然没让任何人看出来,只是安静地退出尊主书房。
他只要听令便可。
*
谢昀睡醒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今天只在飞机上垫了几块点心,早消化干净了。
他弹起来准备找吃的,就瞧见床边跪着的宁荇,下意识皱眉,“你一直跪在这?”天天这么跪膝盖真能受得了吗?
他语气不算太好,宁荇的头愈发低下去,“回小少爷,奴才并未一直在此跪候,不曾窥视您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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