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琪一马当先，带着几人绕过主厅，直奔后花园的人工湖。走到湖心亭一处假山前，何琪在隐蔽处按了几下，假山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金属阶梯。
云峥来蓝家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有暗室。
蓝戟渊跟在后头，看着何琪这熟练的带路样，心里又酸又涩——这特么是我家！
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里更弥漫着一股极浅淡的血腥味。
云峥扫了一眼角落里被铁链锁住的霍恩，没回头，直接下逐客令：“何琪，带着你家上将一起出去。”
何琪依言离开，蓝戟渊却不愿意。
“我不走，你审你的，我不说话就是了。”蓝戟渊推开何琪，直直看向云峥。
云时来脸色一沉，刚要上前把人拖走，云峥却伸手拦住了他。
“算了。”云峥摇头。
他太了解蓝戟渊了，这人拧起来就像块牛皮糖，越扯粘得越紧，还是随他吧。
“想留就留着吧，但是之后的审问，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许出声，更不许插手！”
“行！”
第208章 你，没机会了。
蓝戟渊得了特赦令，心里美滋滋，搬了个凳子就老老实实坐到了角落，坐姿立正，只差没把“我很乖”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可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把蓝戟渊的三观砸了个粉碎。
他以为云峥会像一般人审讯犯人一样，先威逼利诱之后再刑法逼供，结果他错了。
大错特错。
只见老婆慢条斯理几步走到霍恩面前，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对着霍恩就是一阵精神力输出。
他指尖处那抹精神力像是活物，顺着霍恩的眉心缓缓渗入。
霍恩原本还在冷笑，可下一秒，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抽搐，眼球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般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反观审讯的老婆。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蓝戟渊坐在角落，背脊瞬间绷直。
这是什么能力？
精神力操控？
不，这比操控更可怕，这是……精神穿刺？
如此级别的精神力控制，别说他，整个星际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看着云峥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老婆，根本一无所知。
这一刻，蓝戟渊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升起一股近乎病态的狂热和……自豪。
妈的，这才是老子的老婆！
够狠，够带劲！
“把你知道的所有有关“X特战实验”的事说出来……”云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蓝戟渊神色又是一变，这次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慎重。
“X特战实验”这几个字像根生锈的钉子扎进他空白的记忆里，可他却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审讯室墙角杵着几把冷冰冰的金属椅，是专门给审讯人歇脚用的。
云峥刚才那一下精神穿刺，直接把霍恩废了半条命。这会儿他像丢垃圾一样把霍恩往地上一扔，自己反手拖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霍恩面前。
那层精神力光芒散去，霍恩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翻着白眼，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进了这里，交不交代都是死。区别只在于，怎么个死法！”云峥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残忍。
他的脸上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样的云峥，蓝戟渊从没见过。
哪怕是他气狠了，给自己一巴掌的时候，蓝戟渊也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那时候的云峥是愤怒的、是失望的，唯独不是现在这样——明明没有一点表情，却杀气腾腾。
这一瞬间，蓝戟渊突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误会了。
老婆从始至终，就没真的生过他的气……
终于，霍恩一阵喘息后，突然开口。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三人纷纷变色。
“是蓝戟渊告诉你的，对不对？”
云峥没说话，但脸色分明变了。
而一直猫在阴影里的云时来，则猛地抬头，看向蓝戟渊。
蓝戟渊眨巴眨巴眼睛，要不是他自己就坐在这，他差点都信了！
老子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什么“X特战实验”，怎么就成他告诉的了？
“呵……”霍恩喘着粗气，“六年前……送那个人过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会那么快就把人抓了……可没想到那小子……那么没用，六年了才……才查到我这……”
六年前？送人？
蓝戟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合着，当年那场差点毁了半个边境、闹得沸沸扬扬的信息素骚动，源头竟然是这个狗东西搞出来的？
一股暴戾的杀意从蓝戟渊眼底倾泻而出，他正有所行动，却见云峥极其隐晦地抬了下手指，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
蓝戟渊刚离开凳子的屁股，硬生生又坐了回去。
行。
老婆审问，大局为重。
他先不掺和，这账，等审完了再算！
他倒要看看，这霍恩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惊天破烂来！
“六年前，你们为什么要派人去蓝戟渊身边？”
霍恩的嘴抿成一条死线，哪怕只剩半口气，他还是硬撑着不肯张口。云峥的耐心向来不多，这会儿更是被耗得精光。
他其实不太想在蓝戟渊面前露出这副弑杀的模样——怕吓到他。
可这人偏不识趣，非要往刀口上撞。
“你，没机会了。”
话音落下，云峥甚至没抬手，只是眸光一凛。
一股凌厉得近乎实质的精神力，凭空出现，然后精准地刺入霍恩的眉心，一层层剥开他的意识屏障。
接下来的审讯，几乎称不上是“问”，更像是单方面的“读取”。
“说，为什么要对蓝戟渊动手？”
霍恩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球上翻，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半晌，才断断续续、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字句：“六……六年前，他……突破3S级……上面……就派人下来……让我……想办法……把人弄回去……”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忍受凌迟，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沫往下淌。
“可……蓝戟渊身份特殊……我……没别的法子接近他……只能用这种……方式……”
原来，那帮人早在六年前，蓝戟渊刚突破3S级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他了……
云峥眼底的杀气“蹭”的一下窜至顶点，他赤红着眼睛盯着霍恩，一字一顿：“你们的组织，还有哪些人？”
“不……不知道……”霍恩的头无力地晃动着，像是在抗拒，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我们……平时……只在星网……某个特殊频道……传达命令……成员之间……身份隐匿……谁也不知道……对面，是谁……”
“哪个频道。”云峥追问。
“说……了也没用……”霍恩喘息着，眼神开始涣散，“我们……有严格规矩……只要有一个人……失踪……或者，没按时报到……地址就会换……除了……那个人……没人知道下一个频道……在哪……”
这相当于没线索了。
云时来的心，不自觉凉了大半。
可云峥却在一阵沉默后，突然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血皇’吗？”
第209章 谁干的？
“血皇……不过是老二……”霍恩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梦呓，“真正的掌权者……是老大……可，没人……见过……老大的脸……不知道……来历……”
伴随着霍恩越来越小的音调，云峥的脸也愈发苍白，嘴唇甚至没了血色，那是精神力急剧透支的表现。
蓝戟渊第一时间观察到了，可他不敢上前。
这样的审问尤其消耗精神力，云峥也注意到身体的变化，加快了审问速度：“实验室地址在哪？”
“地址……我不知道……但我每次……会把人送去……约定的坐标……会有人……来取……”
“都有哪些坐标？”
霍恩报出一串串坐标，那些地址刁钻古怪得令人发指——有的是废弃已久的星际垃圾填埋场，有的是繁华星港最底层的排污管道处，甚至还有一个藏在帝国最大的军事演习禁区边缘。
若不是对帝国军务了如指掌，根本无从知晓这些地方。
原本问话到这里就差不多该结束了，云时来也示意云峥停下，可云峥却在沉默后突然问：“你们的实验室……这么多年，逃出来几个？”
霍恩突然扯出一个诡异又凄厉的笑，尽管他的意识已经被控制，那笑声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呵……据说……只逃出来一个……不过……就因为他……我们损失惨重……好不容易建好的实验室……全毁了……老大……恨极了……发誓……要让他，生不如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