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9秒88。”
沈言挑起眉,抬手点了点还在剧烈跳动的胸口。
“这个数据,够不够让你心动过速?”
陆巡垂眼看着护栏另一侧的沈言。
冲刺后的皮肤泛着红,领口也被汗水浸透,黑色肌贴从衣料边缘露出一角,随着急促呼吸轻轻起伏。
陆巡握着秒表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很快又松开。
那点克制维持到现在,已经快要见底。
他从容收起秒表,将一瓶提前拧开瓶盖的温水递了过去。
沈言伸手接水时,陆巡的指尖从他掌心擦过,临走前还故意勾了一下。
沈言手指一缩,还没来得及骂人,陆巡已经抬起手,替他拉开了顶到喉结下方的战袍拉链。
锁骨处那块发红的皮肤随之露了出来。
陆巡俯身贴近他湿透的耳廓,话说得正经,内容却半点不正经。
“9秒88,你的交感神经兴奋度已经超标。”
他停了片刻,呼吸落在沈言耳侧。
“沈队长,我的心率刚才飙到了一百一。”
陆巡的指尖顺着拉链往下,最后停在沈言小腹前,贴着衣料轻轻点了一下。
“按照之前的约定,今晚决赛结束回酒店,你得负责帮我物理降频。”
沈言接水的手歪了一下,瓶口晃出的水差点泼上陆巡的白大褂。
他耳根迅速红透,抬眼瞪向这个老畜生,嘴边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
“想得美。”
沈言仰头灌下一大口水,抬手抹去唇边的水迹,眼里的劲头比刚才冲线时还要张扬。
“等老子今晚把决赛金牌拿回来,到底是谁给谁降频,还不知道呢。”
第114章 地心引力收到,今晚带你上天!
法兰西体育场,地下备战室。
距离百米奥运决赛,只剩最后一点时间。
华国队的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沈言赤脚坐在按摩床边,连一丝庆祝的兴奋都没有。
他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那双小麦色的脚。
陆巡推门进来时,预想中那个尾巴翘上天的人并没有出现。他脚步一顿,金丝眼镜后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沈言极少见的失神。
“怎么了?”
陆巡把刚浸过温水的毛巾搭在沈言肩上,靠着桌边看他,“破了奥运纪录,半决赛第一,沈大队长这是吓哑巴了?”
沈言慢慢抬起头。
他眼底泛着红,瞳孔的焦点有些散,看向陆巡时,带着一种陌生的迷茫。
“陆巡……”
沈言的声音发哑,他摊开自己的双手看了看,又用脚掌踩了踩地板,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感觉不到我的脚了。”
陆巡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脸色沉了下来,几步跨到沈言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握住了沈言的脚踝。
“说清楚,”陆巡的声音又低又沉,“麻木?刺痛?还是别的?”
“都不是。”
沈言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跑9秒92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踩在地上。可刚才跑完988……我感觉自己一直在飘。我的脚踩在地板上,像踩着一团棉花,收不到一点力。”
他抬眼看着陆巡,那双狐狸眼里第一次有了对未知的慌张:
“陆巡,地面是软的。我抓不住跑道了。”
听完这句,陆巡心里咯噔一下,但紧绷的肩膀反而松了些。
是中枢神经超载后的离体感。
身体在极短时间内两次突破生理极限,大脑为了防止神经元被烧毁,开启了最高级别的感官屏蔽。
肌肉没伤,但大脑,已经无法精准感知重力了。
对于一个百米飞人来说,失去了对地面的真实感知,就等于失去了武器。上场就是自杀。
“锁门。”陆巡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助理吩咐。
助理立刻退出去,将休息室的门从外面反锁。
沈言看着陆巡站起身,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拿出那些医疗器械,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可这一次,陆巡没有碰那个医疗箱。
他脱下白大褂,摘掉金丝眼镜随手放在一边,然后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就在沈言错愕的注视下,陆巡光着脚,直接坐在了沈言脚下的高弹力地垫上。
“下来。”陆巡仰头看他。
“干嘛?”沈言没反应过来。
陆巡懒得废话,直接伸手握住沈言的双手,用力一拽——
天旋地转间,沈言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床沿拉了下来,跌坐在地垫上。
还没等他开口,陆巡已经扣住他的脚踝,自然地将他那双麻木的脚,重重地按在了自己裸露、滚烫的胸膛与小腹上!
“嘶——!”
那股灼人的体温像电流一样冲上来,沈言浑身一颤,猛地就要抽回脚:“陆巡你疯了?!你让我踩你?!”
“别动。”
陆巡的手掌像铁钳一样锁住他的踝骨,不让他退缩分毫。
他把沈言的双脚严丝合缝地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的大脑需要重新校准重力,用最原始的方式——接地。”
陆巡盘起腿,将沈言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些,一手贴上沈言的太阳穴,另一手按在他胸口,用自己的体温和呼吸,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闭眼。”
陆巡的呼吸烫得惊人,贴着沈言的耳廓,“跟着我换气。吸——呼——”
休息室里彻底安静了。
沈言被迫靠在陆巡怀里,他的脚底,正紧紧贴着陆巡坚硬的胸肌。
咚……咚……咚……
沉稳的搏动传来,一下,又一下,霸道地通过他的脚底神经,沿着脊椎一路冲进他混沌的大脑。
“感受到了么?”陆巡低声问。
沈言闭着眼,脚下传来的热度和震感,让他脑中那片虚无的迷雾正一点点被强行驱散。
他沙哑地开口:
“感受到了……像踩在打桩机上。”
黑暗中,陆巡的唇角勾了一下,掌心温柔地抚过沈言汗湿的额发:
“对。我是你的打桩机,也是你的地心引力。”
他按着沈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用力,那股力道里,带着深情:
“沈言,别往虚无里飘。看着我,踩着我。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地面。”
随着陆巡的体温渗透,沈言脚底麻木的神经末梢,开始恢复知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巡肋骨的起伏,腹肌的硬度,感受到这个男人,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搭建起一座安全的港湾。
脚下踩着的不是棉花,是陆巡的心脏。
沈言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涣散的狐狸眼里,重新燃起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可怕的、暴烈的寒光!
“感觉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陆巡的怀里撑着站了起来。
光脚踩在地砖上,脚趾用力一抓——久违的、坚实的抓地感,重新灌注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重力,归位了。
“嗒。”
走廊里,电子广播声适时响起:
【请参加男子一百米决赛的八位选手,立刻前往检录区!决赛倒计时,七分钟!】
沈言转身,看着还坐在地垫上的陆巡。
陆巡已经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将金丝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那个高冷禁欲的首席专家再次回归。
他看着沈言,那目光里,是毫无保留的笃定。
沈言蹲下身,拿过自己的钉鞋。
“陆医生。”
他一边飞快地系着鞋带,一边抬起头,冲陆巡扬起一个笑:
“地心引力收到了。”
沈言站起身,活动着重获新生的双腿,眼神犹如出鞘的利刃:
“今晚,老子带你飞上天。”
陆巡撑着桌子站起来,替他理了理衣领,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两个字,掷地有声:
“去吧。”
第115章 他披着国旗,是我一生的骄傲
法兰西体育场上空,夜色浓重如墨。
预备铃响前的最后三分钟,一场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哗啦啦——!”
雨点密集地抽打在紫色跑道上,瞬间腾起一片水雾。
赛场边的气氛骤然紧张。
第四赛道的美国名将和第六赛道的牙买加选手脸色铁青,焦躁地用脚踩着地上的积水。对短跑运动员而言,湿滑的跑道就是噩梦,每一次发力都可能变成一场灾难。
“法克!这鬼天气!”外籍选手的咒骂声混在雨声里。
唯独第五赛道的沈言,安静地站在雨中。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胸前红黄相间的战袍。
他抬手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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