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翘着二郎腿,端着一碗茉莉花茶,惬意地舒了口气。


    “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这竹椅子躺着,可比你那理疗床舒坦多了!”


    旁边的陆巡,今天难得换下白大褂,穿了件浅米色亚麻衬衫。


    即便在这喧闹的茶馆里,他那副清冷斯文的气质,还是跟周围光膀子摇蒲扇的大爷们格格不入。


    “舒坦?”陆巡慢悠悠地用碗盖撇着茶叶沫,视线扫过沈言那两条不规矩的长腿,“你要是闲得慌,我不介意今晚在酒店的理疗床上,给你加两组核心收紧。”


    “别别别!我闭嘴!”沈言求生欲爆棚,立马把腿放平,坐得像个小学生。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金属震动声,顺着风传进沈言耳朵里。


    “叮——嗡——”


    这声音清亮绵长,还带着规律的高频颤音。


    沈言浑身一激灵,猫似的“唰”一下从竹椅上弹了起来,脸色发白,手下意识就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和裤腰带!


    “卧槽!陆巡你又带那玩意儿出来了?!”


    他声音都吓劈叉了,满脑子都是前几天在宿舍里,被陆巡那把12-8赫兹医用音叉支配的恐惧!


    现在听到这声音就腿软!


    陆巡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沈言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镜片后的眼底滑过一丝玩味。


    “沈队,反应过度了。”


    他朝旁边抬了抬下巴,“看清楚,那是成都特产。”


    沈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声音的源头根本不是陆巡。


    一个穿着粗布对襟衫的年轻手艺人,正站在隔壁桌的大爷身后。


    他手里拿着一整套复杂的工具——孔雀毛、竹耳扒,还有一把细长的音叉。


    随着音叉的震动,大爷闭着眼,满脸都是飘飘欲仙的舒坦。


    “采耳?”沈言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重新瘫回椅子上,“吓死老子了,还以为你又随身带着刑具。”


    看着大爷那副享受的表情,沈言骨子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省队里就听人吹过成都的采耳,号称“颅内高潮”。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试试?


    沈言立刻来了精神,冲那个采耳小哥招了招手:“哎!帅哥!这边来一个!”


    那小哥长得清秀白净,闻声立刻提着工具箱过来。


    他一眼就看出沈言虽然遮得严实,但身形挺拔,宽肩窄腰,绝对是个帅哥,笑得格外热情:“好嘞哥!您躺好,保准给您弄得舒舒服服的!”


    说着,小哥熟练地走到躺椅顶端,准备俯身去摘沈言的口罩和帽子,好让他把头枕在自己身上。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啪。”


    一只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采耳小哥的手腕。


    小哥一愣,转头看去。


    不知何时,原本悠闲喝茶的陆巡已经放下了茶杯。


    他明明没说话,镜片后的视线扫过来,却冷得像冰,小哥感觉后脖颈子直冒凉气,那只试图碰沈言的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


    “陆、陆医生?”沈言也愣住了。


    “他不需要。”陆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手腕微微一转,不容分说地甩开了小哥的手。


    他从钱包里抽出张百元钞票,丢在小哥的工具箱上,语气是命令式的。


    “工具租我十分钟。去喝杯茶。”


    采耳小哥被那股气场吓得一哆嗦,哪敢有二话,抓起钱就躲到邻桌去了。


    “陆巡你干嘛?!”沈言不乐意了,瞪着他,“老子就想掏个耳朵!你这老畜生连采耳师傅的醋都吃?丧心病狂!”


    “我吃醋?”


    陆巡竟没反驳,反而冷笑一声。


    他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沈言的躺椅顶端坐下。这个位置,刚好让沈言仰躺的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边缘。


    “沈队长,看来你对自己身体的敏感点,一无所知。”


    陆巡抽出随身带的酒精湿巾,把那套采耳工具里里外外擦了三遍,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消毒手术器械。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吹拂着沈言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外耳道,布满了迷走神经和耳颞神经丛。这里的神经末梢敏感度,只比你大腿内侧那块软肉差一点。”


    陆巡的指尖轻轻捻过沈言瞬间涨红的耳垂,声音又哑又沉。


    “你的交感神经一旦被外力刺激,反射会很强烈。除了我,我不建议任何非专业人士,碰你这么危险的‘敏感区’。”


    神他妈的敏感区!


    这狗男人就是占有欲发作,硬是把掏耳朵说得跟干什么似的!


    “你……你会吗你!”沈言脸颊发烫,双手抓紧了竹椅扶手。


    “会不会,你马上就知道。”


    陆巡不再废话。他挑出那根柔软的孔雀羽毛,眼神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羽毛的绒头缓慢地探入了沈言的耳道。


    “唔!”


    “别动。”


    陆巡的大手沉稳地按住他的额头,看着他瞬间泛红的眼角和急促的呼吸,眼底的墨色翻涌。


    他放下羽毛,拿起了那根细长的音叉和银针。


    “叮——嗡——”


    音叉再次震动,陆巡将带着银针,探进沈言的耳道,贴近了耳壁!


    “啊哈……!陆巡……别……”


    沈言牙关都在打颤,却还是没能堵住喉咙里溢出的、带着浓重鼻音的甜腻喘息。


    他双手抓着扶手,竹子被捏得咯吱作响。


    这里是大庭广众,周围全是喝茶聊天的大爷大妈!


    可沈言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密闭的宿舍,正被陆巡用最极端的手段,从里到外地拆解、重组!


    “这就受不了了?”


    陆巡的唇贴着他另一只耳朵,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专注地采耳。可他的声音,却恶劣到了极点。


    “沈言,你的身体已经记住这个频率了。你看,只是掏个耳朵,你就这样了。”


    “要是刚才让那个小哥碰你,你是不是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出这种……嗯?”


    “你闭嘴……!我没有……啊嗯……”


    沈言哭着摇头,大脑被刺激得成了一片空白,只想不顾一切地抓住点什么。


    就在他快要崩溃,手马上就要缠上陆巡的脖子时——


    “沈队?!真的是你啊沈队!!!”


    一道兴奋到破音的女声,在不到两米的地方炸响!


    沈言浑身僵住,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紧!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见两个背着相机的年轻女孩,正满脸通红地站在旁边。


    看那样子,显然是他的田径粉。


    此刻,两个女粉丝的视线,直勾勾地钉在躺椅上的沈言身上——他衣衫微乱,眼尾猩红挂着泪,双腿还在不自然地发着抖。


    她们的视线又缓缓上移,落在了坐着的陆巡身上。


    两个女孩的表情,从见到偶像的激动,迅速扭曲成了“我是不是撞破了什么世纪大瓜”的惊骇!


    “沈、沈队……”其中一个女生吞了口口水,看看沈言那副水汽迷蒙、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又看看陆巡,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您二位……‘治疗’了?”


    第81章 完了!还被粉丝撞见了!


    成都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周围依旧是搓麻将和摆龙门阵的喧闹。


    但沈言躺着的这张竹椅边,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现在这副德行——眼尾因为强烈的颅内刺激泛着红,睫毛上挂着酸麻逼出的水珠,胸膛剧烈起伏,两条腿甚至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最要命的是,他整个人无力地仰躺在陆巡的大腿上!


    这要是被拍下来发到微博……


    沈言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明天的体育版头条:#震惊!新晋亚洲飞人光天化日之下被当众搞软!#


    完了,全完了。


    他惊恐地屏住呼吸,眼底一片死灰。


    然而,在这足以让人身败名裂的修罗场里,罪魁祸首陆巡没有一丝慌乱。


    他甚至连按在沈言额头上的手都没有松开。


    陆巡从容地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视线落在两个满脸通红、眼睛瞪得溜圆的女粉丝身上。


    不仅如此,他空着的手伸向沈言惨白的脸。


    拇指的薄茧蹭过沈言的眼角,慢悠悠地,擦掉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别眨眼,神经反射引出的泪液需要尽快排出,否则会影响你的视物焦点。”


    陆巡自然地对沈言下了一句医嘱。


    随后,他转向那两个呆若木鸡的女孩,用一种在国际医学研讨会上作报告的专业口吻,开始了降维打击式的“忽悠”:


    “两位是沈队长的田径粉,应该知道,百米赛道上,发令枪响的那零点几秒意味着什么。”


    两个女孩被他这副专家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像被老师提问的学生,结结巴巴地点头:“知、知道……起跑反应时是决胜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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