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抬头望了眼鸟,好奇道:“它是想抓鱼吗?”


    仙尊垂着眼,淡淡道:“或许吧。”


    “哦。”黑狗没再看鸟,扯着仙尊的手,继续在这片雪山中慢走。


    天光渐暗,日落月升。


    黑狗盘腿坐在山巅,仙尊坐在他怀里,两人一同仰头静静看着月亮。


    “这里的月亮比外面的大。”黑狗道。


    仙尊点了点头:“确实。”


    黑狗道:“也更亮,你额头的小碎发我都能看清。”


    仙尊笑了下。


    黑狗用指腹碰了碰他纤长的眼睫,用力搂紧他,在他耳边低低说着话:“我想学双修心法。”


    仙尊挑了下眉,没作声。


    “你现在教我,好不好?”黑狗亲他的耳垂。


    仙尊后背融入一片炽热的暖意,他垂下眼,轻嗯了声。


    两人往回折返,仙尊教授黑狗一向有耐心。


    黑狗学得很快,两人回到洞穴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心法的所有内容。


    接下来就到了实操的环节。


    这方面,黑狗做得很差,他意志力太薄弱,心法总是念到一半就没了下文,满腔的心思都在仙尊身上,五六回了,每回都半途而废,甚至刚起了个头就彻底将心法抛诸脑后。


    刚开始,仙尊还有心将他扳回正途,没多久,仙尊就心力不济,甚至无暇顾及自身。


    黑狗总是那么急切火热,野性蓬勃四溢,像个燃着熊熊烈火的丹炉,急躁地想把仙尊熔炼成一汪温水。


    将近月余,黑狗三番五次拉着仙尊修炼,但是修到最后的次数为零。


    他搂着仙尊汗津津的腰肢,小声跟他保证:“我下次一定做到,绝对不分心。”


    仙尊懒懒地掀开眼帘,看着他不咸不淡地呵了声。


    黑狗愣了下,看着他这幅情态情不自禁地吞咽,扳过他的肩背,从身后拥住他:“再来一回,这次我从后面来,看不到你的脸,说不定就不会分心了。”


    仙尊没作声,一头青丝散乱在后背潮湿的肌肤上,莹白和墨黑碰撞,居高临下去看,有种说不出的情.色。


    黑狗未消的野性瞬间又喧嚣起来,他低下头,咬住仙尊瓷白的后颈。


    这回的结果仍不出所料。


    黑狗又失败了。


    等到彻底止歇,黑狗一次心法都没有念完整。


    他捞住仙尊绵软的小腿,倾身把人抱住怀里,态度诚恳地认错:“是我不好,我下回一定改。”


    仙尊闭着眼,眼尾爬满了绯红,他轻启唇缝,慢慢吐出一个字。


    “滚。”


    黑狗往他怀里滚了滚:“知道啦,我下次真的会改的。”


    仙尊沉默无言,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黑狗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眨眨眼,忍下心里那股不情愿,轻轻清理仙尊内里的污浊。


    仙尊出了些汗,抱起来一手滑腻,黑狗简直爱不释手。


    他抱着人上上下下又摸又嗅,快把仙尊弄醒了才忍下心里的占有欲,给他仔细施了清洁术。


    须臾,两人浑身干净清爽,交颈而眠。


    洞里暖昧的气息一点点散去。


    黑狗盘腿坐在仙尊脚边,拿着一块石头,仔细地磨指甲,每一根指头都竭力磨得圆润。


    突然,他弓起腰背,戒备地望向洞外。


    黑狗单手拍地,悄无声息地起身,一把抄起椅子上的仙尊,将他护在怀里,用气声说话:“……外面有人。”


    “没事。”仙尊语气淡然,拍了拍他紧绷的背,“做你的事。”


    黑狗愣了下,肩背骤然松懈下来,慢悠悠地盘腿坐下,继续磨指甲。


    仙尊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散出一缕神识扫视洞穴外。


    等将洞穴外的场景收入眼底时,仙尊挑了挑眉。


    这次来的人不是很多啊,远远不如上一次在月照峰闭关时的情形。


    上百道神识小心翼翼却难掩狂热地盯着洞穴入口,而这些神识的主人则躲在百里外的一处山洞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似的窥探着仙尊的气息。


    仙尊面色平淡,伸手撸了撸黑狗的脑袋,整理他有些歪斜的发冠。


    黑狗身心放松,低头干着自己的事,他眯了眯眼,把右手举在眼前,吹了吹手指头上的指甲粉末。


    “你看,磨得圆润干净吗?”黑狗把手伸到仙尊眼前。


    仙尊捏了捏他的掌心,顿了下,平淡道:“指腹上的茧子也磨一磨。”


    黑狗闻言皱起了眉头,悄悄往后缩手。


    指腹的茧子他不想磨。


    他觉得,仙尊其实是有点喜欢的,因为他用茧子磨的时候,仙尊攀在他肩上的手臂特别用力,有时候还用脚踹他。


    仙尊见黑狗一脸鬼鬼祟祟,俩眼珠心虚地乱瞟,不由得啧了声:“想什么呢?”


    “什么也没想!”黑狗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吼了一嗓子,不看他的脸,闷着头往他怀里躲,“不磨茧子好不好?”


    “随你。”仙尊捏了捏他紧实的后颈,往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我有事要做,你在一旁好生待着,不许乱跑。”


    黑狗仰起脑袋看他:“是去打坏人吗?”


    仙尊闻言莞尔,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难掩笑意,他笑出了声,几瞬后,他清了清嗓子:“嗯,去打坏人。”


    黑狗抱住他的腰,自告奋勇道:“我能帮忙吗?”


    仙尊沉吟道:“暂且不用,我先会会他们,如若我打不过,届时再请你上阵。”


    黑狗乍一听有些飘飘然,生出几分我真厉害的骄傲,然后瞟到仙尊淡然自若的脸,才反应过来。


    仙尊又在逗他。


    他耸了耸鼻子,不咸不淡地朝仙尊哼了一腔:“我发现你有点闷坏。”


    仙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揉了把狗脑袋,站起了身:“走吧。”


    “去哪?”黑狗立刻随着他起身。


    仙尊道:“无尽渊,在这里打会引起雪崩。”


    届时会伤及栖居在这里的生灵。


    黑狗乖乖哦了声:“那我收拾收拾咱们的家。”


    “我能帮忙吗?”仙尊挽起袖子。


    黑狗快速拿着东西放进储物空间里:“不用,你坐着就好。”


    仙尊嗯了声,俯身坐下。


    黑狗干起活来十分麻利,不过一刻钟,原本满满登登的洞穴变得空空荡荡。


    他走过去牵住仙尊一只手,拎起那张椅子收进空间里。


    “走吧。”仙尊握紧他的手。


    黑狗往他身边又贴近些。


    下一瞬,仙尊单手掐诀。


    两人的身影瞬间化成一道流光朝西方而去。


    “快跟上!仙尊他逃了!!”


    不知是仙尊修为没恢复,还是带了个人用传送阵有些吃力,围堵他的人几乎是紧贴在他身后。


    仙尊像是没有察觉,依旧不疾不徐地向西而去。


    在他身后,一个鬼修狂热地盯着他的背影,攥着双拳,蠢蠢欲动地想动手。


    这时,他身旁的一名老者徐徐道:“不急这一时片刻。”


    玉风成敛去鬼气,按下心思,微转过身,深深低下头,掩盖眼中的算计,用恭敬地语气开口:“是,晚辈有些心急了,想着赶紧抓到仙尊,好剥了他的仙骨孝敬您,以谢您对我的大恩。”


    当初他修为遇到瓶颈,百般想辙都突破不了,便铤而走险去找仙尊,想着他或许看在他们都属于玉氏皇族一脉的份上,能够点拨他一二。


    没想到仙尊那么冷血无情。


    他走投无路之下,却机缘巧合遇到了这位无方老祖。


    无方老祖助他突破瓶颈,成功化神,如今已重修血肉,再次为人。


    可惜,这位无方老祖只是面慈,心却黑得很,自从他修成身体后,时常吸他的血,割他的肉,一门心思想从他的血脉里找出能克制扶光仙尊的办法。


    近十余年,他一直过着这种割肉放血的日子。


    他跟仙尊并不是直系血脉,况且隔了百余年,那点微末血脉可以忽略不计,但无方老祖百般试错仍不死心。


    他以为自己要永远过这种猪狗不如蝇营狗苟的日子,结果峰回路转,他养的雪鹀竟然在凰妃雪山发现了仙尊的身影。


    前后一想,就知道仙尊是受了重伤,玩了一手金蝉脱壳,偷偷躲在这里养伤。


    玉风成在心里叹了一句,他果然得上天眷顾,每到绝处总会柳暗花明。


    说不定,他才是那个能飞升的天命之人。


    仙尊和身边这个老东西,早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大乘修为,但蹉跎了这么久,却迟迟无法飞升,焉知他二人不是他的垫脚石,是助他飞升成仙的踏板。


    玉风成用力按下心底的狂喜,恭敬地开口:“老祖,依您看,仙尊是否真的重伤在身?”


    传送法阵中罡风猎猎,无方老祖身躯岿然不动,他笃定道:“仙尊必定身有重伤,这一路我观他气息,修为大跌,堪堪化神。”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