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仙尊淡声道。


    “哼!不想我算了!”黑狗生气地喷了一下鼻子,张开狗嘴咬住他的肩膀, “反正我就是特别想你。”


    “行了,去修炼吧。”仙尊推了它一把。


    黑狗扒着他不放:“我就趴在你身边修炼。”


    这样它能挨着仙尊多一点。


    仙尊闭着眼睛,嗯了声,随即沉入心神。


    周遭一片寂静。


    忽然,他留在外面的神识有了异动, 元神睁开眼,他从入定中醒来。


    还没睁眼,就听见耳边嗬嗬的粗喘声,热烫湿滑的舌头在他脖子上舔来舔去,身上又重又沉,毛茸茸的狗肚子有些发烫。


    他睁开眼, 去看趴在自己身上的黑狗:“起来, 不许乱舔。”


    “不要,我忍不住。”黑狗声音暗哑, 语气听起来委屈又难过,不住地用鼻子蹭他的脸,“我难受,你让我舔舔好不好?仙尊……我真的好难受。”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隐隐的哭腔。


    “怎么回事?”仙尊抬手搂着它的脑袋,安抚地拍着它的脊背,“哪里难受说给我听。”


    黑狗腰腹耸了耸,用爪子扒拉他的手,怕他不相信自己,往他手心里撞了撞:“你摸摸,我真的好难受,胀得我好烦。”


    这些年,仙尊极少听见它用这么委屈的声音说话,怕它真受了什么伤,便仔细摸了一下。


    等他意识到自己摸的是什么时,脑袋空白了一瞬,本命灵剑按捺不住地想冲出来砍点什么。


    这时黑狗又撞了他一下,小声为自己辩解:“你摸到了吧,我没有撒谎骗你,我是真的好难受。”


    仙尊深深吸了口气,狠狠闭了下眼,勉强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


    他冷静道:“先从我身上起来。”


    “好。”黑狗很听话地爬起来,乖乖蹲坐在一旁,脑袋依然蹭在他肩窝。


    仙尊在掌心施了好几个涤尘术,才坐直身体,他直视它:“每天清早的静气清心诀有没有漏过?”


    “没有。”黑狗语气很笃定,“我一次都没有落过,这些天我修炼的时候总是跑神,还会多念两遍。”


    仙尊沉默了一下,又问:“围着山跑完五圈累不累?”


    黑狗看了他一眼,委屈道:“当然累,我跑的时候是用了全力的,爪垫都磨热了。”


    仙尊又沉默了。


    他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是遇见自己喜欢的雌兽了?”


    黑狗心里越来越躁动,它看着散发着好闻气息的仙尊,极力压下想扑过去的冲动:“没有。”


    仙尊又问:“那你是闻到雌兽的气味了?”


    黑狗不受控地往他身边凑:“我一直都能闻到,城里养狗的不少,光书院附近我就闻到了三条母狗的味道。”


    仙尊松了口气,总算找到问题的源头了,他揉了下狗耳朵:“哪个是你喜欢的?”


    “我都不喜欢。”黑狗把脑袋搁在他肩头。


    “都不喜欢?”仙尊侧脸看它。


    “嗯,我都不喜欢!!”黑狗盯着他的侧脸,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他的下巴,“我只喜欢你。”


    仙尊扇了一巴掌它的狗嘴:“不是一码事,你别混为一谈。”


    黑狗脑袋一梗,鼻子直直戳在他的心口,倔强道:“我就是只喜欢你。”


    仙尊没脾气了,他掐了掐指,天已经快亮了。


    他把黑狗推到一边,命令道:“自己坐好,不许靠着我,再等半个时辰,我带你去看医师。”


    “我等不了,真的好难受。”黑狗袒露着肚子,难受的地方完全暴露出来。


    仙尊垂着头,摁了摁眉心:“忍着。”


    黑狗委屈地哼了声,只好硬生生忍着。


    安静了一会儿,仙尊抬眼看它,见它这幅坦露的样子,不禁眉头紧皱:“成何体统,翻个身趴着。”


    “……呜呜,仙尊,我真的忍不了了,好难受好难受。”它不敢再往仙尊身上扑,只好低着头去舔难受的地方。


    仙尊一把捏住它的狗嘴,额角直抽,呵斥道:“不许舔!”


    “为什么!”黑狗委屈地哭诉,“不让我舔你就算了,我舔我自己也不行吗,我好难受,你为什么这么狠心的对我!是我哪里做错,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仙尊抱住它的脑袋,擦去了它流下来的两行泪珠,“是你此举太过不雅,不成体统。”


    黑狗哭着说:“我不要雅,也不要体统,我只想不难受。”


    仙尊极少遇见这么棘手的情况,他抬手按在黑狗头顶,往它体内输送了一道凉寒的灵力。


    没一会儿,黑狗止住了呜咽,哑着声说:“虽然好了些,但它还是胀胀的。”


    仙尊未经人事,修道之后更是克己复礼,清心寡欲,从没体会过此事的难处。


    所以他很不理解,黑狗能为了这种事哭哭啼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娇气。”他敲了一下黑狗的脑门,随即单手掐指,带着它来到了城内一家兽医馆。


    馆内的大夫刚推开门,仙尊直接带着黑狗走了进去,他开门见山道:“我的狗发.情了,可有法子处理。”


    大夫打量了黑狗两眼:“先进来吧,我瞧瞧。”


    仙尊颔首,带着它进去。


    此时天还未大亮,屋内光线昏暗,大夫多点了盏灯,走到黑狗身边,打量着它嘴边的毛发和眼睛,就朝仙尊道:“让你的狗呲个牙,我看看牙齿。”


    仙尊揉了揉狗头:“听见了吧?照大夫说的做。”


    “不要。”黑狗闻着周围陌生又难闻的气息,心有不安,紧紧躲在仙尊背后。


    大夫惊讶道:“会说话呀,既然它开灵智了,发.情的问题好解决,你别拴着它,让它自己出去找条母狗就行了。”


    仙尊道:“我没拴着它,是它自己不去。”


    大夫绕到他身后,温声跟黑狗说话:“把肚子露出来我看看。”


    黑狗避开他,又往仙尊身后躲。


    仙尊无奈地揪住它的耳朵,把它往外拽:“你躲什么?不用讳疾忌医,按大夫说的做,让他给你看病,以后就不难受了。”


    黑狗充耳不闻:“不要,我的肚子只给你看。”


    仙尊皱了一下眉,打算硬把它拽出来。


    大夫打断了他:“别硬拽,有些狗就是天生胆小羞怯,只对主人忠诚,他们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袒露肚皮。”


    仙尊怔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手:“它这怎么处理?自己不去找母狗,发.情的时候又特别难受。”


    大夫问:“它多大时你把它抱过来养的,从小有没有父母和同族跟它待在一起过。”


    “它来到我身边时,体型不算小了,身量大概到我的小腿处,具体年岁我不清楚。”仙尊转过身,轻轻抚摸黑狗的脊背,缓声道,“听话,回答大夫的问题。”


    黑狗脑门抵着他的心口,闷闷道:“我出生没多久父母就死了,没有其他的同族跟我待在一起过。”


    等它说完,仙尊开口补充:“它自小就是自己待在一处,后来跟着我时,也就只有我和它,极少跟其他的人和妖兽接触。”


    大夫点了点头,询问道:“它这是第几次发.情了?”


    仙尊道:“前年开始的,我当时让它每天跑一个时辰,又念静气清心诀,后来没再有过这种状况,今年照旧这么做,但又发.情了,症状比之前还严重。”


    大夫道:“我刚才看了一遍,趁它说话时,又看了看它的牙口,它现在应该是刚成年不久,相当于咱们人二十啷当岁的毛头小伙子,正是配.种的好年纪,它不愿意找母狗,应该是从小独处,对发.情的事比较陌生,再加上它这么黏你,性子又胆小,按咱们人的话说,就是脸皮儿薄,不敢主动凑上去跟姑娘说话。”


    仙尊觉得他说得有理,点了点头:“像它这种情况怎么解决?”


    大夫道:“你带着它多跟母狗接触,给它壮壮胆。”


    仙尊捏了一下黑狗的耳朵:“听见大夫的话了吧,城西有条毛色浅黄的母狗,我带你过去看看好不好?”


    “不要!”黑狗语气尖锐起来,“我说了我不要母狗,我只跟你在一起。”


    它昨天刚学的从一而终,它是条好狗,它一定能做到对仙尊从一而终。


    仙尊耐着性子安抚它:“你不要多想,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就算找到母狗,我也会把你带在身边,不会抛下你的。”


    “我就是不找!”黑狗语气倔强又暴躁,大吼道,“除非你打死我!”


    仙尊冷下了语气:“你油盐不进是不是?”


    黑狗毫不退让地盯着他:“明明是你有错在先,在家里我跟你说好几遍了,是你不听我说的话,非要逼我。”


    仙尊怔了下,错开它的眼神,转而问向大夫:“还有其他处理的法子吗?”


    大夫叹了口气:“畜生跟咱们人不一样,公狗发起情来,很难熬的,既然它不愿意找母狗,那就阉了吧,一劳永逸,阉完之后它不会再难受,性子更温和,对人也更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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