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琼英听到这儿,心中大震,生怕仙尊一个不高兴,张嘴就说要废了她的掌门之位。
好在仙尊并不是个暴君,处罚还是按照门规来的。
只听仙尊平淡地说完了对她的惩罚。
“疏于管教,有渎职之责,自去思过崖,跪省三月。”
王琼英心中猛然一松,一口气没来得及喘匀,就连忙行礼:“多谢仙尊宽宥,弟子这就将人带下去处置。”
仙尊微微颔首。
元常年和秦苑还没从噩耗中反应过来,双眼无神,满心都是绝望,呆呆地瘫在地上。
两位长老也是心如死灰,即使内心有千百种不甘,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
王琼英见他们几人这种情状也没多废话,正要带人走,却瞥见仙尊身后有条傻不愣登昂着脑袋的狗。
“小畜生,还不快快下山,以后不许来此扰仙尊清静。”
黑狗正盯着仙尊出神,一听见小畜生就知道在叫它。
它转头去看发出声音的人,迷茫地啊了声,举起一只前爪指了指前方的崖壁:“可是我的窝在那里呀。”
王琼英愣了一下,顺着狗爪子去看。
果然见崖壁下面有一个凹槽,里面摆了些落叶儿和毛团。
瞧着确实像个狗窝。
不禁心中惊疑不定,这倒叫她不好再做决定,便悄悄抬眼去看仙尊。
仙尊脸色淡淡,犹如一张白纸,什么都瞧不出来。
她又去看那条无比潦草的小黑狗。
决定不管这个破事。
一条狗而已,仙尊不想见到,想弄死就弄死了,她才懒得费这个心。
她双手合拢,揖了个礼,然后振袖一挥,直接将几人一块扔到山脚,头也不回地遁地离去。
等她到了山脚,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目光里流露出惊人的希冀。
她毫不留情地击碎了这些人的侥幸之心,冷眼看着两名小弟子:“这次事端全是由你二人引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仙尊的月照峰滋事。”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二位长老:“仙尊刚才的命令,你们也听见了,赶紧动手。”
两位长老不由得迟疑,自家徒弟都是从小跟着他们,<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情分深厚。
见他们二人这种情状,王琼英道:“既如此不舍,你二人就随弟子们一道离宗。”
话音刚落,下一瞬,便先后响起了两声惨烈的哀嚎。
元常年和秦苑被自家师父废了经脉,原本就身受重伤,此时正是脸如白纸,气息几不可察,进气少,出气多,一副将亡之相。
仙尊只是吩咐逐出宗门,并未要他们二人性命,王琼英也不想造下杀孽。
她掏出两枚固元丹,掷在二人口中:“你二人惹下祸事,有此惩罚,也是罪有应得。”
元常年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他浑浑噩噩地想,他到底有什么罪?
他只不过是想弄死条狗而已。
可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被扔出宗门的是他。
突然,王珏蓝眼中迸发出愤恨的凶光,他一把抓住王琼英的手臂:“大姐,我可是宗门的长老,更是二十七峰峰主之一,您更是太清宗的掌门,是天下正道魁首,仙尊却因着一点小事就对我们痛下狠手,丝毫不给我们留情面,不如——”
“啪!”
话没说完,他就被王琼英狠扇了一巴掌,整张脸快速浮肿,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接着,王琼英搜出他的长老玉牌及峰主令,冷声道:“你胡言乱语,神志不清,想必是浊气入体,有了走火入魔之相,既如此,你也别待在宗里了,我这就给族中去信一封,让你在祠堂静修己过,修身养性。”
她掐了个诀,召出两人,快速将这个烂摊子给收拾了。
随即,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掌,理了理衣襟,垂着头,朝月照峰恭敬一拜,便去思过崖领罚。
第11章
若说世上谁最想扶光仙尊消失,那那肯定是王琼英。
她虽然已贵为掌门,乃正道魁首,世上谁人见她不给几分薄面,但她仍是屈居人下。
从辈分上来说,仙尊是她的师叔祖。
从修为上来说,她差了一大截儿。
那种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憋屈感,真的难以忍受,令她恼怒非常。
但同时,太清宗被尊为中墟大陆第一大宗,屹立多年不倒,她能坐稳掌门之位,受人尊崇,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扶光仙尊是她太清宗的人。
她就算脑子被狗啃了,也不会干出这种自毁长城的蠢事。
来到思过崖,她撩起衣摆跪下反省。
第二天,她就颁布了一条新的门规。
【任何人无令不得擅入月照峰。】
说的是任何人,显然黑狗不在此列。
黑狗仍然开心地待在月照峰,它叼着那件被它踩脏的衣袍跑到仙尊身边,仰着头问他:“仙尊,这衣裳你还要吗?”
仙尊从它身边走过去,来到杏树下。
黑狗叼着衣服跟过去:“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衣服,刚刚我真的太害怕了,才朝你扑过去的,我会赔你的。”
“我现在正是掉毛的时候,等我把掉的毛攒一攒,到时候给你铺在屁股底下好不好?我的毛坐着可舒服了。”
仙尊抖了一下衣摆,俯身坐下。
黑狗频繁抬着两只前爪,略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拍着地,一双金灿灿的眼睛,非常灼热地看着仙尊。
它期待地问仙尊:“我能当你的狗吗?”
仙尊望着远处的雪山,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仙尊,求求你了,让我当你的狗好不好?你好厉害呀,我想有个你这样的主人。”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一条狗的期待。
“好吧,不想当就算了。”黑狗竖着的耳朵垂了下去,它看上去是那么难过,欢快的声音也变得低落起来,然后它忐忑地问,“那你可以当我爹吗?”
仙尊的视线从雪山收了回来,落向眼前的空地上。
接连两次被拒绝,黑狗难过得没有了力气,整条狗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那你当我娘好不好?”
仙尊闭上了眼睛。
“都不愿意吗?”
黑狗不死心,哀哀地看着他,很认真地保证道:“当我的主人很好的,我会保护你的,如果你愿意当我的爹娘,我会孝顺你的,真的会很孝顺你的,以后等你老了,我可以给你抓猎物吃。”
此时天气很好,没什么风,杏树下安安静静。
“好吧,那我们还是做邻居吧。”黑狗叼着那件衣裳,蔫儿哒哒的回了自己的窝。
它将衣裳垫在自己脑袋底下,然后难过地舔毛,把弄下来的绒毛用爪子团成一团,搁在角落里。
随着天气变暖,黑狗掉毛十分严重,大团大团地掉毛。
与此同时,它的身形也慢慢变大,新长出来的外层鬃毛不再像之前那么细软,而是变得粗糙硬.挺。
黑狗把占据大半个窝的毛团重新理了理,用爪子拍瓷实,想叼着拖到仙尊身边,让他坐着打坐。
正当它扒拉着这一大团毛要过去时,瞥见了窝里那件已经变得脏兮兮的白袍。
忽然,嘴里一松,黑狗颓丧地趴了下来。
它的爪子踩下了印子,仙尊就不要衣裳了,又怎么会愿意坐它的毛呢。
它把那件袍子扒拉到自己眼前,心里很难过。
它已经很爱干净了,平时只敢用脑袋蹭衣裳,可是在不知不觉中,衣裳还是被它弄脏了。
而且,衣裳早就没了仙尊的气味,还沾染了不少它的绒毛。
黑狗看了一眼树下洁白的仙尊,又看向自己脑袋底下脏兮兮的衣裳。
它蹭的一下站起来,叼着这件衣裳朝溪边去了。
它把衣裳放进水里,期待着潺潺流动的溪水,能将衣裳洗得像在仙尊身上那样干净。
从清晨等到傍晚,衣裳上依旧沾染着洗不掉的脏污。
在水中泡了一天的黑狗站了起来。
此时,它终于意识到了,被弄脏的东西不会恢复原样,就像它身上的伤痕一样。
它站在岸上抖了抖水,然后咬着衣裳甩了甩,团成一团衔在嘴里。
等回到杏树下,它跳上树,将衣袍抖开,晾在树杈上。
滴滴答答的水溅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水花。
黑狗晾好衣裳,并未跳下树,而是又往树干上蹿了蹿。
它寻到枝头一颗已经微黄的果子,张嘴咬了下来。
它又跑到溪边,将嘴里的果子来来回回地洗,然后开心地跑到仙尊身边,献宝似的把果子搁在他身前。
“仙尊你吃,这是树上第一颗黄了的果子,我刚刚洗得很干净。”
确实洗得很干净,溪水洗过一遍后,又被它用涎水洗了一遍。
随后,果子放在地上,没停稳,滚了一遭,又用尘土洗了遍澡。
见仙尊没睁眼,黑狗又说了两遍:“仙尊你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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