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大码的军训服穿在他身上显的更大号,看着比教官都猛。


    他长得也挺新鲜。鼻梁高而挺直,脸部轮廓清晰,右耳耳尖有颗小痣。


    抛开这张很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的脸外,贺升一双瞳色偏浅的珀色眸子也总是亮晶晶的,显得他这个人无时无刻看起来精力都很充沛。


    许文默默给他们递过来一小瓶藿香正气水:“预防中暑。”


    贺升道了声谢接过。


    虽然他没中暑,也不会中暑,但这份友好的关怀还是要接住的。


    其余学生跟他们大差不差,三五成群,补水的补水,聊天的聊天。


    所以,刚老实没一会儿的湛哲,好奇心又活泛起来。


    他对陈兆西手里那个能喷出细腻水雾的喷雾小风扇产生了兴趣,飘过去围着转,想要搞明白水雾是怎么喷出来的。


    正用风扇对着脸猛吹的陈兆西凉的那叫一个舒爽。


    可忽然,一阵异样的凉风卷着水汽袭来,比风扇本身带来的凉意更甚,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哈,”陈兆西晃了晃风扇,“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还有加强模式的?”


    王磊把脸凑过去:“确实挺凉快。”


    他捏了捏鼻子:“就是你这汗混着发胶味儿太大了。”


    “这是男人的荷尔蒙,懂吗?多香啊。”


    贺升看的眼皮直跳,赶紧用眼神把湛哲瞪回来,可这只鬼的眼神还是黏在小风扇上。


    “你想要啊?”贺升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问。


    湛哲先是点头。


    然后又飞快摇头。


    “不行,我碰不到,而且会吓到你朋友,看一下就好。”


    贺升又一次见到这只鬼低下头,把手指绞在一起,“就是觉得人类世界的发明都很神奇。”


    他瞄了一眼陈兆西的小风扇。


    这东西有啥神奇的,让鬼都感兴趣?


    是太热了吗?


    对吼,他醍醐灌顶。


    鬼一般都呆在阴嗖嗖的地方,哪有像湛哲这种傻der der跟着别人跑出来军训的,这不二愣子吗?


    这样想着,贺升伸出手,想把湛哲的头发捋上去看看有没有出汗。


    他又忘了。自己旁边的这个是鬼,不是活生生的人,在手触碰到湛哲的时候,毫无疑问,除了有点凉之外,完全就是团空气。


    “呃。”


    贺升动作一顿。


    正想收手,湛哲却是抬起眼,望向他。


    不可否认,湛哲这脾性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个软蛋子,奈何长得又乖又帅。


    虽然他体型看着不比同龄男生矮小,但贺升从小就是那种个子长得嘎嘎猛的,18岁,就有着傲人的192身高,以及74.6kg的体重。


    这一对比之下,贺升觉得自己一个肘击过去,湛哲这小身板都得烟消云散。


    早这么感觉,昨天他到底在对这样一个鬼怕啥。


    哥可是猛男啊。


    “贺升,干啥呢?”王磊喊他。


    贺升这才回神。


    在旁人视角,就是他伸着手,微侧着身子,在空气里摸什么东西一样。


    一丝尴尬迅速蔓延,贺升连忙咳了两声,悻悻地将手插进军训服宽大的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穿过湛哲发丝时那虚无又冰凉的触感:


    “额,没什么,那边那个学姐真漂亮。”


    “哪呢哪呢?”陈兆西扑过来,跟个雷达一样,寻找美女的身影。


    他伸长脖子张望,果然看到几个学姐模样的女生正在给其他队伍送水,个个皮肤白净,长得漂亮。


    陈兆西整理起衣服,跃跃欲试:“兄弟们,你们觉得我今天会不会被漂亮的学姐要联系方式,或者上表白墙?”


    “应该↗能吧?”


    贺升笑笑:“虽然只有我十分之一的帅气,但也足够了。”


    “666,居然还有互动环节。”


    吃完午饭。


    下午的军训内容就是常规的踢正步、分解动作、一令一动。


    过程枯燥又累人,对平衡和体力的要求还更高。


    而且,这会儿日头比上午更毒。


    操场像个巨大的烤盘,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踢正步是个累活儿,单腿金鸡独立,另一条腿绷直了踢出去,还得保持身体不晃。


    没一会儿就让人腰酸腿抖,平衡感稍差点的更是摇摇晃晃,引得教官一阵训斥。


    好在贺升身体素质不错,核心也稳,累是累点,动作还算标准。


    不过让他分心的,更多还是湛哲。


    可能是被伟大的太阳打倒了,湛哲基本就缩在贺升的影子里。


    有时候贺升随着动作移动,往下一低眼,就能看见湛哲跟个小鼻嘎一样,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果然,这家伙的活动地还是在阴凉处和夜晚比较合适,一遇见太阳和热天,就跟小蔫巴菜似的,没多大精神。


    第4章 上表白墙了


    下午训练了几个小时才解散。


    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拖着沉重的步伐,互相搀扶着往食堂挪。


    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天。


    贺升也累得够呛,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看了眼身侧,湛哲就像一棵被晒到脱水的小草,提不起一点精神。他半透明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跟一缕清烟似的。


    “喂,你还好吧?”贺升放缓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湛哲有气无力:“没事。”


    贺升动了动唇,吐槽道:“一个鬼大白天的跑什么啊,明天你就在宿舍待着吧。”


    湛哲一听,立刻抬起头,用一种认真又真挚的语气说:“我想跟着你。”


    “?”


    我操。


    合着这特么还赖上自己了?


    贺升热得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汗湿的胸膛。


    “不是哥们,咱们人鬼殊途,你要是个女鬼我就不说什么了,都是男的搞这一出,你也太那什么了吧。”


    他本意是想吐槽湛哲这黏劲儿。


    没想到湛哲听完,嘴唇微微抿住,卖起了可怜:“可是只有你能看见我。也只有你身边是亮的,是暖的。没遇到你之前,别的地方又黑又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无助感,手指又绞起那身旧衬衫的衣角。


    贺升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看他这样了。


    一个大男人,干嘛天天搞些绞手指的活儿,还是三岁小孩吗??


    还有兄弟,你这衣服都快弄烂了吧,是生前人缘不好,连件衣服都没给你烧下去?


    贺升摁了摁眉心,想跟湛哲讲一些身为一个合格男人的行为举止。


    可一旦看上他的眼。


    他要说的话就全都堵在喉咙里。


    湛哲: (???︿???)


    贺升:“……”


    他最受不了别人这样。


    明明是个男鬼,怎么感觉比公园里会用湿漉漉眼睛讨食儿的猫还可怜,弄得说话的他好像才是那个罪人。


    贺升真没办法了。


    捂住半边脸,原地沉默了好久。


    敢肯定。


    如果湛哲是个活人,绝对受很多女人欢迎,这种白白净净的小奶弟市场上挺有地位……额不。


    也不一定全是女人。


    “行了行了!”贺升越想越烦,躁动地抓了一把头发,感觉自己像个坏坏的恶霸,“跟着跟着!随便你!热晕了别怪我!”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女生吸气声。


    贺升身体一僵。


    他回头。


    只见一个同样穿着军训服,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此刻,她正瞪大了眼睛。


    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了惊讶疑惑和一丝……“你没事儿吧”的眼神看着贺升。


    显然,她只听到了贺升最后那句“跟着跟着!随便你!热晕了别怪我!”


    并且完全理解成了另一种语境——什么样的人敢放这么大的口气说这么自恋的话。


    贺升:“!!!”


    完蛋!他刚才声音是不是有点大?!


    女生也意识到自己的偷听。


    虽是无意之举,但被当事人发现,脸还是唰一下就红了,慌忙低下头,抱着水快步走开,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仓促和尴尬。


    贺升僵在原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脚趾头都快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的湛哲也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


    “我是不是又闯祸了…?”湛哲声音怯怯的。


    贺升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极其努力平复想原地爆炸的心情。


    他咬着后槽牙,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事。走、吧,吃、饭!”


    这顿饭贺升吃得食不知味,因为刚才那场事故,现在总觉得食堂里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


    他脑子里不断重复播放着自己的那句“跟着跟着!随便你!热晕了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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