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间传来冰凉触感,他才偏头看向梅寂喜,这只鬼也不说话,就是盯着池点欢的脸看。
“你不开心。”梅寂喜定定道。
“......哦,你少烦我就开心了。”
说完,池点欢垂下眸,倒也没有挣开梅寂喜的手。
那老板见几人没事,接着说:“唉,当时场面一片混乱,那男的没死成,反倒把小江给捅死了。”
“......死,死了?”赵觉灵错愕道。
老板一阵唏嘘,“是啊,多可惜一孩子,才二十几岁,这一辈子还没过上一半呢,就这么死了。”
他唏嘘完,又提起那两公婆的事,说那女的也是可怜。
男的不管几个孩子,拿了钱就想跑,那女的气狠了才不管不顾。
江抱柏完全不知道这事儿,才倒霉到送出去一条命。
“你们可以去江家慰问一下,”老板给几人指了路,“带点水果上门,看看小江。”
外头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池点欢手揣在兜里,跟在几人身后往江家走。
“奴隶。”梅寂喜跟在他身侧。
“嗯?”
身侧的鬼又不说话了。
兜里的手却传来冰凉触感,池点欢嘴角一抽,“没有糖。”
“有奴隶的手。”
“......滚。”
池点欢把梅寂喜的手挤出自己的口袋,“不要叫我奴隶。”
“为什么?”梅寂喜不解。
“会被误会我们两个有病。”
“为什么?”
池点欢突然有点嘴无力,“别总问为什么,反正不要那么叫。”
这镇子的马路坑坑洼洼,不太好开,路面上还总有摩托车乱窜。
握着方向盘,池点欢开得格外小心,车子一顿一顿的。
直到陆以灼忍无可忍,摇下车窗就往外面吼了一嗓子,那些摩托车却更往他们这辆车上贴。
深深吸了口气,池点欢把车就近停在了路边的小停车场里。
半晌,陆以灼在附近的小宾馆开了间房,等着赵觉灵把睡袋里的余立心安置好。
他臭着脸点了支烟,“要不是因为余立心,我才不会来这鬼地方。”
烟雾缭绕,被风吹得往他旁边的人身上扑。
呛得池点欢走得离这人更远了些,他实在很讨厌那股浓烈刺鼻的烟味。
梅寂喜见状指尖一动,那支烟瞬间熄灭。
“靠。”陆以灼拿着打火机,试图再次点燃。
然而那火却怎么也点不着烟。
“......真是见了鬼。”他将烟扔进垃圾桶上的烟蒂投放处,又重新取出一支烟。
正好下楼的赵觉灵感叹:“你真是身残志坚啊,断了只手都要抽烟。”
陆以灼正要开口喷回去,就听见池点欢“啧”了一声。
手一顿,他默不作声地将烟塞回口袋里。
这里距离江家不远。
大概走了十来分钟,他们停在一栋楼下。
这栋楼有些老旧,发灰的墙皮上爬着青苔,每层楼的窗户上都装着不锈钢防盗网。
赵觉灵提着路边买来的水果,按响了门铃。
501号房。
门铃上的可视屏是单向的,只有住户能看到访客是谁。
赵觉灵解释了好一通,对面才半信半疑地按下了开锁的按钮。
“余立心和他前男友关系怎么样?”池点欢问。
“没怎么见过。”陆以灼答。
池点欢闻言没再发问。
这种旧楼没有电梯,楼道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啪嗒啪嗒上楼的声音。
爬楼爬到一半,陆以灼才闷声道:“余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同性就算了,还门不当户不对,余家怎么可能同意。
“但是余立心竟然会不知道江抱柏死了。”赵觉灵摩挲着下巴。
“就算分手后互删,那多多少少也会有对方好友圈的联系方式吧?”
总不能分个手就全删干净了吧?
“我哪知道。”陆以灼翻了个白眼。
这话说完,他们也到了501号房门口。
池点欢退开几步,站在几人最后面,梅寂喜自然跟着他一块儿站在后边。
房门很快被打开,露出一张疲倦的脸。
“进来吧,”江母将几人引进门,“直接进来就好。”
话是这样说,几人还是脱了鞋才进门。
“你们都是小柏的同事?”江母脸色好了一些,接过装着水果的袋子。
赵觉灵点头,宽慰了江母几句,才提出要和江抱柏说说话。
江抱柏的灵位就在客厅的一角。
上面摆放着黑白照片,是个面容清俊的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按理来说没什么不对......池点欢视线落在照片上这人的眼眸处。
那双眼,有细微的光。
他不动声色地错开几步,那双眼上的光便也跟着移动。
很奇怪。
撞鬼的可能性很高。
池点欢用手背碰了碰梅寂喜的手,压低声音道:“有没有?”
有没有感知到什么?
“嗯。”梅寂喜微不可见地偏了下脑袋,示意池点欢看向江母。
……要支开江母才行,池点欢拿出手机,飞快给赵觉灵发了条消息。
要关上手机时,正好弹出来条彩信。
【未知发件人:(图片)】
池点欢呼吸一窒,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图片上的人赫然是池点欢!
正是不久前,他在车篷底下给梅寂喜戴口罩的那一幕!
这个骚扰了他三年的人,究竟是谁?
在国内的人......会是谁?究竟是哪个神经病会做出这种事情。
发给他这张照片,是要勒索钱财,还是要以此要挟他去做杀人放火谋财害命的事?
第21章 这哥们真蠢
一旁的赵觉灵已经找好理由拉着江母和陆以灼往外面走,边走边朝池点欢打手势。
定了定心神,池点欢将手机收起,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玻璃瓶。
这玻璃瓶叫净息瓶,是一种收鬼的容器。
不过片刻,梅寂喜指尖微动,很快便有一只萦绕着淡淡黑气的鬼从黑白照片中被勾出。
和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毫无生机。
这只鬼,也就是江抱柏,他僵硬地扭着头,似乎不太习惯自己的身体。
苍白的脸上镶着两只空洞无神的眼。
看起来意识并不清醒。
不能让江母起疑,池点欢也来不及多想,瓶口对准那只鬼后,他轻轻敲了一下瓶身。
下一瞬,那鬼由脚底开始缓缓化成黑灰色气体,最后旋转着头颅钻进了净息瓶中。
像一颗自由运动的球体进行那样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头颅。
“......”池点欢有点反胃。
任务完成,和江母告了别之后,他们便匆匆回到今早订的那家宾馆。
“这情况,不太对劲啊。”赵觉灵摩挲着下巴。
床上躺着余立心,这人依旧沉睡着,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而自江抱柏从瓶子中放出来之后,就毫无意识般,只是静静立在床边毫无动作。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地盯着床上的人,既不杀人,也不救人。
这只鬼的状态并不像是能让余立心陷入梦魇的样子。
几人面面相觑。
“你们确定鬼已经抓来了?”
见余立心迟迟未醒,陆以灼又看不见鬼,他锁着眉,“你们不会真是来招摇撞骗的吧?”
池点欢懒得骂他。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赵觉灵从包里掏出一本蓝色的证,一字一顿:“道,士,证!盖着章的!”
这证手掌大小,上面列着大大的金色字体:
龙马观道士资格证。
字体上还印着一圈钢印,看起来是一本非常正规的证。
陆以灼顿了一下,“余立心醒不了的话......”
“你就要我们陪葬?”赵觉灵打断道,“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他把证收回包里,天知道这证有多难考,虽然目前考到的只是初级资格证。
但那也是证,竟然有人敢怀疑他的捉鬼能力,真是不识好歹!
“......”陆以灼咬牙切齿,“我要说的是,就送他去医院!”
“这种横死的鬼都会像江抱柏这样吗?”池点欢问。
赵觉灵想了想,“很少见,他可能是死得太突然,懵住了。”
......这个答案听着不大靠谱。
池点欢无语,偏头看向梅寂喜,“有没有什么办法?”
余立心的梦魇得让当事鬼来解决,直接送当事鬼归西的话,这人醒了也只能变成傻子。
“让他报仇。”梅寂喜说。
池点欢闻言一怔,半晌,他才问:“那个女人?”
梅寂喜颔首。
“这......”赵觉灵有点挣扎,“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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