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几乎没有垃圾桶,大多数客人会将这些瓶瓶罐罐扔在酒店里,池点欢对此习以为常。


    先将床单被套枕头都置换好,他才开始处理那些瓶瓶罐罐。


    直到拿起一个还有大半透明液体的玻璃瓶子。


    瓶身上还贴着用中文写的“纯净水”二字。


    嗯......遇到这种情况,酒店要求先进行干湿分离。


    玻璃瓶很快被拧开,池点欢正要将罐子里的液体倒进小车上的专用桶里,落地窗外竟传来“轰”地一声!


    他转头望去,只见原先还万里无云的天空霎时压上一片黑沉沉的乌云,紫电将天边劈亮,随即便一道接着一道砸向地面。


    轰隆隆——!


    像是将要天崩地裂般。


    房间里顿时昏暗下来,池点欢蹙起眉,转身将白炽灯打开,惨白的光线顿时洒在地板上。


    怪瘆人的。


    他又望了一眼窗外可怖的天色......那颗困煞珠里的恶鬼这么强?


    池点欢只是个普通炮灰,随便什么鬼都能轻<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松杀了他,自然不知那颗深紫色玻璃珠子里困着的鬼实力究竟如何。


    为赵觉灵默哀两秒后,池点欢收回视线,接着处理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


    还是干活重要。


    水珠很快落进不锈钢制成的专用桶里,哗啦啦的声响夹杂着外头轰隆隆的雷声。


    像唱什么悲歌似的,池点欢打心底泛上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总之就是难受。


    与此同时,玻璃瓶里有一股肉眼看不到的雾气缓慢爬升,直到钻出瓶口,逐渐将这片密闭<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包裹。


    随着最后一滴液体落下,池点欢正要将盖子拧回去,玻璃瓶却忽地爆发出一阵白光!


    眼睛被晃得睁不开,他猛地将玻璃瓶放下,正要往后退,却只听“嘭”地一声!


    玻璃瓶很快四分五裂地炸开,甚至有一片尖锐碎片擦着池点欢的侧脸过去,痛意让他嘴角抽搐了一瞬。


    “嘶......”


    该死的赵觉灵为什么要留这么危险的东西在这里!


    抬手拭去滑到下颚的血珠,池点欢垂眸看着染上血液的指尖,从口袋里取出张纸巾随意地擦了两下。


    黑发青年低着头擦手时,角落里有一缕鸦色雾气顺着地毯爬行。


    雾气缓缓攀上了青年的脚腕,而后从裤腿处贴着肌肤一路往上,直到忽地触碰到了枚铜钱。


    几乎是下一秒,玻璃窗外轰隆隆的雷声骤然停息,乌压压的云雾也逐渐散开。


    “阿嚏!”


    赵觉灵究竟在这瓶子里装的什么化学物质......


    池点欢莫名发冷,屈下身飞快将玻璃碎片清理干净,再将其他瓶瓶罐罐一并处理好,才推着小车离开了这间房。


    第4章 不配知道


    今天这班上得池点欢昏昏沉沉,总觉得肩膀酸痛。


    班果然不是一般人能上的。


    拖着沉重的步伐,他推开了宿舍的门。


    黑色的西装制服被随手搭在椅背上,池点欢从衣柜里取出了套睡衣,打着哈欠就进了浴室。


    狭小的浴室里,排气扇嗡嗡地转着。


    池点欢站在洗手台前,小心翼翼地撕掉贴在脸颊上的绷带。


    下一瞬,那道被玻璃碎片划开的伤口竟涌出了大股猩红的血!


    池点欢蹙起眉,用指节去触碰那道伤口,“嘶......”


    镜子里,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布着粘稠的血......熬夜熬多了,凝血功能出障碍了?


    将血擦去大半,池点欢换了块新的绷带贴在伤口上。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地上的筐子里摞着换下来的白色衬衫和贴身衣物。


    池点欢赤着脚踩在防滑垫上,温度适中的水从花洒中喷出,避开脸打在身上。


    白色泡沫落在地上,又汇入排水口中。


    浴室里的水雾挟着热气升腾着,将玻璃隔板浸得朦朦胧胧,透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轮廓。


    水流下,有一缕鸦色雾气从铜钱处探出,掩在水雾之中,将那道轮廓一寸一寸包裹住……


    不多时,哗啦啦的水声终于停下。


    池点欢裹上浴袍,拎起角落里的筐子后拉开了玻璃隔板的门,然而刚抬起腿,脚腕处却传来异样触感。


    身体一顿,他低头看去,黑色的......


    浴室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至零度,冻得池点欢手脚冰凉,仿佛要凝出一层冰霜。


    竟是有黑色不明物体缠绕在他的脚腕处!


    像是头发?


    长发,长发女鬼?


    池点欢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脸上毫无血色,下唇被他抿得泛白。


    那场噩梦……


    那场双臂被斩下,内脏被掏空,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的噩梦。


    脚腕上的不明物体愈发收紧。


    定了定心神,池点欢迅速将手揣进筐子中,从衣服口袋里取出黄色符纸,眼疾手快地俯身将符纸贴在捆住自己脚腕的不明物体上。


    几乎是刚贴上的瞬间,符纸便“唰”地燃起!


    火光带来丝丝缕缕的暖意,顺着脚腕一路爬上池点欢的脊背。


    一秒、两秒......


    符纸很快就燃烧殆尽。


    但也仅仅就是燃烧殆尽,而后变成了一团洋洋洒洒的灰落在地上的水滩里。


    那不明物体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恶劣地分出一缕,缠绕着池点欢的小腿缓缓向上攀爬着,滑过肌肤,最后停在腿根处。


    像是被毒蛇盘住。


    粘腻而又恶心。


    喉间微滚,池点欢攥紧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中......


    该死的赵觉灵和他那一点儿用都没有的符纸!


    “汝......”


    身后忽地传来道极低极轻的微哑声音。


    像是风刮过空灵的雪山,最后落进浮着冰块的湖里,泛起阵阵涟漪。


    “汝......就是供奉于吾的祭品么?”


    ......祭品?


    池点欢的心脏咚咚地狂跳起来!


    脊背爬上森森凉意,他将压在衣领下的铜钱攥进手心。


    不是长发女鬼。


    是长发男鬼。


    闭了闭眼,池点欢道:“不是。”


    话落的瞬间,那墨色长发又一次攀上,将他的四肢缠绕着,收紧着。


    下一瞬,池点欢被猛地翻了个面!


    惨白的白炽灯下,面对面立着个男人......男鬼。


    直直对上恶鬼那黑沉沉的眼眸时,池点欢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这恶鬼,如果不看他那实在诡异的墨色长发,单看那张脸庞,浓墨重彩的五官堪称妖颜若玉,但又美得有股肃杀之气。


    他一身朱湛红直裾,外面披着蛟龙纹黑底大袖衫,绸缎腰带下挂着条红绳。


    鬼的脸上无甚表情,只是忽然略歪着头打量池点欢,半晌后定定道:“汝就是。”


    池点欢这才发现这只鬼的一只耳垂下还缀着流苏耳坠......乍一看倒是人模人样的。


    “我不是。”他重复道。


    “是。”


    话音刚落,墨色长发骤然回缩,将池点欢蓦地拉至更近的距离!


    本就狭小逼仄的浴室,水雾缭绕下,池点欢几乎被这恶鬼的冷冽气息包裹。


    看来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轻点杀。”


    池点欢浑身脱力,好在四肢被这鬼的长发捆着,否则他疑心自己已经软倒在地了。


    恶鬼没有说话,依旧打量着池点欢。


    从湿漉漉贴在脸颊上的凌乱黑发、到这人死气沉沉的神情、到微敞的浴袍领口,再一路到他青筋凸起的足背。


    见面前的鬼好半晌都没有动作,他又催促道:“快点,速战速决。”


    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手揭开池点欢侧脸的绷带,苍白的指尖染上殷红的血。


    池点欢蹙起眉,这鬼究竟要做什么?


    “奴隶。”


    冰冷的指尖划至池点欢的脖颈,点在那枚铜钱上的瞬间,他心口竟诡异地平静了一瞬。


    但很快又突地跳起来。


    像是回应一般。


    “汝是吾的奴隶。”鬼接着道。


    ......有病,一个两个都有病!


    池点欢咬紧牙,还汝汝又吾吾的,吾还是汝爹呢!


    对视了好半晌,墨色长发终于从这人的四肢上松开,缓缓回缩至恶鬼的腰间。


    池点欢终于得以落地,只是视线落在那墨色长发上。


    脏死了,他颇有些嫌弃地将视线从发尾处挪开。


    恶鬼似乎意识到了面前人类的眼神,像是在强调:“汝是吾的奴隶。”


    奴隶不能嫌弃主人......主鬼。


    “我不是。”池点欢冷冷望着面前这鬼。


    鬼不再说话,只是腰间的长发再次伸长,眨眼间便缠绕住面前这位人类的硬嘴。


    恶心死了!


    池点欢脸上神色愈发难看,该死的赵觉灵!该死的恶鬼!


    “奴隶的名字。”恶鬼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