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吸血鬼不满意他的不专心，不亲了，脑袋顶了下他的胸口，跳下来。
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远远看着如清风明月、温文尔雅，接触了才知道他有多么严苛无情——兰斯特。
小吸血鬼的脸变白了，几乎是惊慌失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跑到了休息室藏了起来。
格里菲斯抬头，无所谓地问：“看见了？”
“你……们的关系很好？”兰斯特隐忍着怒气问。
格里菲斯似乎是没察觉到半点不对，放肆地笑起来：“当然，你不知道，他最近有多缠人。”
“啪”的一声巨响，门口的侍卫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两眼，观察有没有异常。
兰斯特把文件用力掷在桌上，愤怒道：“你利用我，你欺骗他……”
格里菲斯盯着他，面部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流畅得好像那本来就不是个真心的笑。
“我说怎么你最近怎么和学生较起了真。”格里菲斯点出真相，“你在意他。”
兰斯特猛地僵住，脸上浮现始料不及的空白。
第84章 一支药膏
格里菲斯忽然笑起来：“可是他讨厌你。”
“刚才的反应你也看见了，他只恨不得离你远远的。你最好，注意保持距离。”
兰斯特的心，缓缓凉了。
他讨厌我……
外面似乎有些动静，说话的声音也比平常大，惊得小吸血鬼捂住了耳朵。
兰斯特，会不会向格里菲斯告状……会不会说他在学校里表现得很不好……
小吸血鬼战战兢兢，忽然听见一道清楚的声线，是格里菲斯在喊他的名字。
他不敢回答，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探出脑袋，先看看情况。
外面已经没了别人，只剩下格里菲斯支着身子，懒懒地伸出手，唤他过去。
慕予这才松了口气，过去抱住他。
“害怕他？”格里菲斯安慰性质地拍拍他的脑袋，很是关心地问。
“嗯。”小吸血鬼带着鼻音答，一想起来兰斯特，就觉得手疼，好不委屈。
“要不要换个老师？”格里菲斯问。
格里菲斯总是这么好。
小吸血鬼蹭蹭他，小孩子撒娇似的，表示喜欢。
他想了想，不太想搞特殊，道：“还是算了吧，我以后不犯错了，他就不能打我了。”
格里菲斯没露出丝毫的端倪，很尊重他的选择：“好，要是再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
次日去到学堂，慕予小心谨慎极了，一点差错都没出。
然而兰斯特似乎进入了什么迷惘的阶段，并未找他的麻烦，也没有提昨天的事。
只是，桌洞里多了一支药膏。
这东西，在血族还挺珍贵。一般的小伤小痛自己就愈合好了，这种东西，只有受伤严重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指定是给他的。
因为只有他挨手板了。
小吸血鬼拧开，偷偷往已经完好无损的手心涂了一点，凉凉的，闻了闻，有淡淡的香味。
从那以后，兰斯特，就再没有特别的针对过他。
哪怕上课时，他努力控制着，还是一不小心打了个瞌睡。睁开眼时，分明看见兰斯特移开眼神，可他还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罚他。
提问问题时，几乎每个人都被问过之后，兰斯特也会点慕予。不管他说得对不对，都会在他说完之后，让他坐下，再补充几句。
一切，平静如常。
好像从前的过失，都已经过去。
小吸血鬼自己找理由，觉得这约莫是因为自己不太开小差了，所以兰斯特老师就不太管他了。
他说服了自己，慢慢恢复了活力，每天快快乐乐地在学堂混日子，放学就去找格里菲斯。
这天，认识的低年级的小朋友，拜托小吸血鬼帮他们做几道算术题。
慕予别的都不太会，这个还算可以，就接过来，做了一遍，验算了两遍。担心自己算错，还找同学帮忙算了一遍。
确定无误，慕予在课间的时候，拿着那几张纸，去给他们送过去。
步子轻快，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他们教室的位置，冷不防拐角出现个白发白衣的年轻男子，差点撞上去。
小吸血鬼一惊，堪堪躲开，纸飘洒到了地上。
薄薄的纸张轻轻缓缓，逐渐下落。
慕予看见那人干净的衣角，和一双看似无情其实含情的眼。
“……老，老师。”他有些吞吐地喊。
兰斯特也怔了，怕他摔，隔着衣服扶了他一把，回过神来，松开指尖，弯了腰。
他将一张一张的纸捡起来，掸了掸上面可能会有的泥土，最后递交给小吸血鬼。
慕予看见他秀气好看的手指，忙接过来，“谢谢。”
“没事。”兰斯特的嗓音并不如上课时那样咬字清晰，听着轻轻缓缓的。
慕予把纸接过去了，他却迟了两秒，才收回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说。
小吸血鬼没有那看透人心的本领，不想再僵持，欠了欠身，再次谢过他，就想跑走。
两人擦肩而过。
本来已经要错开，兰斯特忽然叫住了慕予：“奥罗拉。”
小吸血鬼回头，这回看见了兰斯特的眼神。
他眼睛里，像是藏着一座积雪厚重的山，所有的情绪，都压在表面的冰凉雪白之下。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
小吸血鬼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而后，听见兰斯特说：
“放学后，过来找我。”
一个老师，对学生说出来这种话，实在太令人恐惧了。
小吸血鬼提心吊胆，已经开始反省了。
是上课时写题被发现了，还是看见他偷偷打瞌睡了，又或者知道他在桌洞里藏了好吃的……
放学后，慕予心里七上八下的，敲开了兰斯特的门。
兰斯特给他开了门，请他坐下。
什么话还没说，小吸血鬼已经一副犯了事的样子，垂下了脑袋。
“最近，学习感觉怎么样？”兰斯特以一种温和的态度，打开了话题。
“还、还行吧。”小吸血鬼有些紧张地抬头回答。
“有听不懂的地方吗？”
……
这算是，这么久以来，除却初次见面的摸头外，两人第二次近距离接触。
至于，打手板和受批评那些事，都不算在内。那才不是亲近呢。小吸血鬼心想。
第85章 破冰
兰斯特，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并不是单单因为这场谈话，更多的是，小吸血鬼在兰斯特身上看到了人情味。
是那种，可以相处的人。而不是一台冷峻严苛的机器。
小吸血鬼不知道兰斯特为什么要找他，但那场谈话，确实让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最起码，小吸血鬼在兰斯特面前，没有那么紧张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头。
课堂上，点到小吸血鬼回答问题。
上一回他胡乱蒙了过去，这回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蒙得和答案完全不沾边。
兰斯特顺理成章地，喊他放学去找他。
于是这天，小吸血鬼耽误了一会，才去格里菲斯那里。
“今天放学晚了？”格里菲斯问。
“有道题没弄懂，耽误了一会。”小吸血鬼嘟囔。
格里菲斯神色讶异，笑了起来：“我们小奥罗拉也会学习了。”
小吸血鬼装腔作势地唬人：“我可是好学生。”
“好学生啊。”
格里菲斯只是重复一遍他的话，小吸血鬼已经不好意思地捂起耳朵了。
他学习就是差，怎么了嘛。
“那给好学生一个小奖励。”格里菲斯握着拳，伸到小吸血鬼面前。
慕予扒拉着他的手指，好奇道：“什么啊，什么啊？是礼物吗？”
拳头松开，一条宝石挂坠悬在半空，链条闪着微光，荡来荡去。
是一颗菱形的红色宝石，底部为殷红，往上逐渐过渡成绛红。
将它置在手中，又会发现，宝石中藏着火焰一样的流光，能够伴随着角度的转动旋转。是血族一贯喜爱的浓重鲜艳风格。
“好漂亮。”小吸血鬼衷心感叹。
只是他并不识货，又从小养在富贵窝里，见过不少宝贝，并没有太多稀奇。
不过因为是格里菲斯送的，他还是很在意地多看了两眼。
价值连城的宝贝被小吸血鬼当成了小玩意，格里菲斯也不着急，只是问：“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小吸血鬼把吊坠挂在脖颈上，眉欢眼笑，捧着格里菲斯的脸，亲了一口。
格里菲斯的指尖探到被亲吻的地方，心口一片滚烫。
小吸血鬼，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世人眼中带着欲望的亲吻，在他这里，往往都撇下了情色，只剩下单纯的表达喜欢的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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