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了外人,谢鹜才磨磨蹭蹭的来到应拭雪跟前,抬起手去勾应拭雪的腰封。
此时此刻他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让应拭雪消消气,自家小师叔身子本来就不好,若是气出了什么事情,简直是不值当。
应拭雪扒拉开谢鹜的爪子,他眼中怒意不减,却在抬眼看见谢鹜那双眸子之时生不起什么气来。
方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心中恼怒,现在与谢鹜对视一眼他才慢慢想明白。
他不是在怨谢鹜,谢鹜又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在气自己的无能为力,气一切都无法挽回。
想到谢鹜明天将看见的场面,应拭雪顿时心下一软,他重新牵起谢鹜方才被自己打落的手,强挤出一丝笑来,但他自己已经能感觉出来,绝对笑的比哭的难看。
“我没有生你的气。”应拭雪尝试解释:“我就是……就是方才心情不好。”
“别担心。”应拭雪想到方才谢鹜看见青慈道尊的灵位心中肯定也是难过的,加上失忆这一茬子,应拭雪上手摸了摸谢鹜的头:“一切都有你小师叔,小师叔会帮你的。”
谢鹜乖乖低下头,任由应拭雪像摸狗头似的摸来摸去,可是应拭雪的话却让他一阵恍惚——
“你也是我养大的,若是有朝一日你被人欺负,我定是要帮你讨回公道的!”
“我定是要帮你讨回公道的……”
谢鹜的识海中突然响起这句话,他晃了晃头,只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大事,一件很严重,足以让他决定颠覆一切的大事。
谢鹜尝试着想起方才那句话是自家小师叔什么时候对他说的,可是空空如也的记忆中,他一无所获。
谢鹜眼中迸发出犀利的光晕,在鎏金色眸子的映衬下更显无情与冷漠。
这么久以来,谢鹜终于有了想要恢复记忆的急切。
此前不管是在天水宗收集魂灵,还是方才在释心宗的戒律堂,他知道应拭雪等人是在助他恢复记忆,可是他只是不想违背应拭雪的话行尸走肉一般去配合。
可是现在他——
他想要恢复记忆!
他想要记起来他到底遗忘了什么!这事似乎与自家小师叔的安危有关。
谢鹜有一种可怕的预感,若是他再想不起来,绝对会出事的!
自家小师叔会出事的。
谢鹜眯眼的一瞬间,应拭雪摸他头的手一抖,方才那一瞬谢鹜浑身气场都变了,刹那间应拭雪还以为现在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谢小狗没了,又变回曾经那个只喜欢捉摸他的谢宗主了。
谢鹜见自己吓到了应拭雪,敛了浑身的锋芒,一把拉过应拭雪的手腕,将自家小师叔带到软榻前,而自己则毫不客气的坐在应拭雪边上,“小师叔。”
“嗯?”
谢鹜将自家小师叔的手放在手中一个劲儿揉搓,“小师叔,给我讲些我们之间的事吧,这几十年的时间,我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这么问的话应拭雪可不困了。
毕竟他正愁没地方控诉谢鹜呢。
应拭雪哼哼一声,立马开始阴阳怪气:“谢宗主还好意思问?你好意思问我都不好意思说! ”
“谢宗主如今成了这释心宗的宗主,倒是我等攀不上了!”
谢鹜:?怎么好端端的叫谢宗主了?
他就说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自家小师叔就生气了。
第127章 为什么做仆从?师叔你做了什么?
他就说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自家小师叔就生气了。
谢鹜有些大气不敢喘:“小师叔,怎么了?”
谢鹜他自以为自己做不出伤害自家小师叔的举动,不知道自家小师叔这话从何说起。
应拭雪抬手戳戳谢鹜的脑袋:“怎么了?你谢大宗主将我带到这释心宗来,让我给你当两年的仆从!端茶倒水,束发换衣,事无巨细!”
“你说天底下哪有师侄做成你这无礼模样?”
谢鹜:?
谢鹜指了指自己:“小师叔说的是我?”
应拭雪:“说的不是你,难不成是我?光是事无巨细就算了,还一个劲的为难我!”
“端个茶水不是淡了就是凉了,不是冷了就是烫了!”
“给你端来的点心和吃食你全都分给了其他弟子!我的一片好心你根本不领情!”
谢鹜眨眨眼,他很快发现了这件事情的漏洞。
以自家小师叔的脾气秉性,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到他这里来做仆从?
谢鹜眯眼:“如果小师叔说的是真的,那小师叔为何会答应到这释心宗给我做两年仆从?可是小师叔事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才降尊临卑的来给我做仆从弥补错处?”
哑口无言的应拭雪:“……”
应拭雪没想到谢鹜都这样了!还是能这么快发现问题所在!
谢鹜拽拽应拭雪的袖口:“说啊,小师叔你说啊。”
应拭雪:我有什么好说的。
应拭雪他一时噎住,他总不能说是他自己中了钟情蛊,之后对着谢鹜就是一阵热烈追求,最后还逼迫他写下了聘书想要趁机敲诈一把。
随后跑路之后被谢鹜逮到,到释心宗补过了。
应拭雪觉得他要是真的说出口了,在谢鹜心中他马上就会成为一个老畜生,应拭雪决定死不承认,可是谢鹜执意要往应拭雪身边靠,硬是要逼着应拭雪说出来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应拭雪被他逼的一直向后退,最后索性被抵在墙上。
这一瞬间,应拭雪与谢鹜都觉得眼前这场面似曾相识,应拭雪想到了谢鹜那次杀了九头蛟之后,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直接把他提溜到墙上,然后……
应拭雪耳尖通红,捂着嘴从缝中逃了出去,谢鹜虽然觉得似曾相识,可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可是谢鹜潜意识中也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所以他有些恼火,加上自家小师叔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导致谢鹜苦着脸在玉案前坐着窝火。
谢鹜鲜少有好奇心,可是他实在是太想要知道与自家小师叔之间的点点滴滴,包括为什么自家小师叔会甘愿来到这释心宗被自己当作仆从差遣,而他自己又是如何很狠下心真的把小师叔当作仆从。
谢鹜只能安慰自己等着恢复记忆之后一切都会知晓的,可是……
谢鹜脑中突然灵光乍现!
他怎么忘了!
明日是姚溯光跟着他和自家小师叔,据谢鹜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发现这姚溯光实在是不聪明,不聪明的同时似乎与他关系很好。
这样就好办了,到时候就好套话多了。
应拭雪哪里知道谢鹜心里的小九九,看着谢鹜在他面前装出的这副窝窝囊囊的模样实在是可恶,直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直接一个狐狸跳蹦到床榻上,把被子一蒙,装死不再说话。
第128章 宿在一块
这时候谢鹜又不合时宜的发现的什么,从玉案前蹑手蹑脚的偷偷来在应拭雪身边,想要伸手掀开应拭雪的被子,手都擎到了半空,可是他还是高估自己了,他根本不敢。
只能窝窝囊囊的隔着被子问道:“小师叔,这是我的正殿,难不成小师叔待在释心宗当仆从的那段日子,是与我同宿的?”
被子里面的应拭雪呼吸一窒。
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谢鹜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那么犀利,让他简直无言以对!
他能怎么说?
应拭雪不明白为什么这释心宗上空的雷就跟有感应一样,每每夜半之时,只要是他想要到侧殿睡觉,那雷都会轰轰的响个一夜。
吵得他不得安宁不说,电闪雷鸣暴雨夜!简直是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甚至殿外还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声,应拭雪就更不敢睡觉了。
可自从他与谢鹜搬到一起去了之后,这雷也不打了,雨也不下了,人也不走了。
应拭雪觉得这释心宗简直跟他犯冲!
应拭雪被谢鹜问得恼羞成怒,直接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将后脑勺对着谢鹜,咬牙切齿:“问什么问,睡觉!”
此话一出谢鹜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轻笑一声,随即有眼力见的上了床榻,将应拭雪护在里侧。
应拭雪心中那点羞耻在听见身旁平稳的呼吸声后渐渐消失,眼皮也越来越沉。
谢鹜对于应拭雪来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靠谱。
似乎只要有谢鹜在的地方,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一切危机也都会随之解除。
就算现在谢鹜脑袋有问题,也不影响在应拭雪心里的靠谱程度。
这么久以来的提心吊胆,如今倒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应拭雪本来身体算不上好,三天两头就会发一场病,基本上是医师不离身的程度。
如今跟着他们仨个东奔西跑,身体倒是越发硬朗了。
应拭雪将一切烦心事都抛到脑后,别扭的往谢鹜那边挤了挤,像小狐狸蹭人似的把头搁在谢鹜肩膀处,随后寻了个舒服的睡姿,一会儿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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