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鹜回来再处理。
谢鹜微微颔首,挥手让守了半夜的弟子们统统退下,被应拭雪和谢鹜这对搞的神经衰弱的秦宿揉揉酸胀的头,低声沉重道:“听说溯光他受了重伤,虔命真的强到这般地步了吗?”
“差不多。”谢鹜眯了眯眸子:“区区上古妖族血脉,不该如此不受控制,恐怕他是习了什么禁术,才使得修为与境界一日千里无人能挡。”
秦宿脸色难看:“那接下来应家怎么办?你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吧?毕竟那是宿雪仙尊的——”
“当然管。”谢鹜瞥了秦宿一眼打断道:“将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们尽数召集回来。”
其他宗门的弟子对于下山历劫没有限制,只要是筑基中期以上,想去哪里只要向自家师尊报备一声,点上魂灯就可以下山。
可是释心宗实在是树敌太多,凡是允许下山的弟子们必须是渡过元婴雷劫,完完全全跻身元婴境的才可以。
因此释心宗的弟子个个加紧修炼,就是为了能早日下山去,且是各种秘境与悬案人物中的中流砥柱。
如今下山的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秦宿道:“让他们回来做什么?支援应家么?”
“不。”谢鹜光是静静站着,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因为他凝固,压迫感如潮水如惊雷一般涌入?
“让他们在招摇山下集结成阵。”
秦宿声音骤然变高:“你疯了!这么说你还是要去招摇山?”
此话一出秦宿的后背瞬间湿透,他起了一身的冷汗。
他似乎明白了虔命这段时间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为什么要在灭门之后留下下一个要杀的对象。
为什么要对七大世家的应家下手。
虔命搞这一出,无非就为了两个字:
谢鹜。
他在逼谢鹜到招摇山。
谢鹜垂下眸子:“招摇山秘境对我牵制极大,让众弟子再山下结雷阵压制那高僧留下的舍利子,恐怕那山脚下还会有妖界的小妖肆虐其中……”
秦宿太明白谢鹜是什么性子了,他自知劝不动谢鹜,只能叹口气出主意:“扫清山底下的妖族,保护结阵的弟子,这都交给我秦家吧。”
说完谢鹜与秦宿久久无言,最后秦宿实在憋不住,试探道:“你若是去了,与虔命之间便是你死我活,你有多少把握?”
“我必杀他。”谢鹜抬腿朝正殿走去,最后吩咐秦宿道:“派人去青霄宗打探消息,若有丝毫不对劲即刻禀明。”
秦宿:“你怀疑苍穹真人?”
谢鹜挑眉:“为什么不怀疑?”
被五花大绑丢在床榻上的应拭雪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一亮!
谢鹜回来了!
“呜呜呜!”
应拭雪在床榻上挣扎着抬眸去看谢鹜。
谢鹜朝着应拭雪走过去,身上带着从胡家带来的血腥味与阵阵寒意,激的应拭雪打了一个寒颤。
“呜呜呜!”
【小崽子快命人放开我!】
“呜呜呜呜呜呜!”
【我可是你师叔啊,简直大逆不道!我举报那个陈昂元!就他拿绳子绑的最紧!】
“呜呜呜!”
【我想回应家看看父亲母亲……呜呜呜】
谢鹜被应拭雪的心声吵的蹙了蹙眉,看着床榻上还在不断挣扎的应拭雪,惩戒似的将应拭雪提溜起来,抱到自己怀中,施法解开了他的失语咒。
“应家!父亲母亲现在在哪儿?”
应拭雪由于刚才的挣扎,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发丝也狼狈的贴在额头上,一双清亮的眸子像是才被泪水与汗水浸透过,可怜极了。
谢鹜解开了应拭雪身上的绳子,谁知道应拭雪恢复自由后想抬腿就跑,被眼疾手快的谢鹜从后面抓住又摁回怀中。
“小师叔想回应家,可你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应拭雪被谢鹜的话一噎,没错,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本来就是丹修,提不了剑,如今神魂缺失为了续命就封住了灵窍,此刻如同凡人一般。
就算回了应家除了拖后腿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他还是要回去!
他太清楚自己的双亲是何等性格的人。
他的父亲应澜一定会苦守应家,而他的母亲绝不会弃他父亲而去独自苟活。
应拭雪擦了擦由于着急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泪,他也不明白为何短短几日会被一个妖族逼成这般。
可这一切已经发生,因此不管是生是死,他们都要一家人在一起才好。
第104章 心中的牵挂,足够让他全力以赴
应拭雪抚上谢鹜的手,似乎是想到若是他死了,谢鹜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也没了。
应拭雪鼻子有些酸,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命就可以这么苦。
“我若是出事,你以后行事不能再这般不拘。”应拭雪攥住谢鹜的手,像十几年前青慈道尊咽气前嘱托那般,以长辈的身份给谢鹜说几句贴己话。
可应拭雪没有意识到现在他与谢鹜之间的姿势有多么暧昧不清。
“那些老骨头修为不涨,可嫉妒的心思却藏不住,你以后要敛下锋芒,莫要被人抓到把柄,莫要被人暗算。”
“我能瞧出你与青霄宗苍穹真人剑拔弩张关系不好,我瞧出他寿元将近,可之前卖给他了一颗延长寿元的丹药,给他延了一百年的寿元,之后他又派人几次三番的寻我,想再买两颗都被我回绝了。”
“你莫要与他哪个寿元将近之人自讨没趣,静静的等他去死就是……”
应拭雪越念叨越琐碎,谢鹜将应拭雪拥在怀里认认真真的听着,感觉他家小师叔也并非蠢笨之人。
看得透,又看得开,从不因为旁人为难自己,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小师叔。”
时间太过紧迫,谢鹜要赶在虔命前往应家之前到招摇山去。
实在是不能听应拭雪继续交代后事了。
“有本尊在,应家不会出事的。”
谢鹜一把钳住应拭雪的下巴迫使应拭雪与他对视。
谢鹜压迫感强大到应拭雪根本无法忽视——
“我会派人将小师叔你送回天水宗,在照雪峰的阵法里好好待着,本尊不能放小师叔回应家,但是本尊保证。”
“应家不会有事。”
应拭雪怔怔的望着谢鹜,他自然是相信谢鹜的。
谢鹜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超乎同龄人的安全感。
那时候无论应拭雪逼着谢鹜答应了多么过分且天马行空的事,谢鹜总会做到,从不食言。
如今现在也是,应拭雪被神魂离散折磨的痛不欲生,也以后谢鹜能帮他疏离神魂护上坚甲……
这段时间的经历历历在目——
谢鹜似乎就是无所不能,什么都没办法难住他。
得了谢鹜的承诺,应拭雪震颤的心刚刚平复些,就又浮了上去。
谢鹜将他送回天水宗的照雪峰,告诉他应家会化险为夷。
那他呢?
谢鹜要干什么?他要去哪儿?
由于时间紧迫,谢鹜将应拭雪从怀里揪出来,伺候着应拭雪急急忙忙穿上外袍,并命人将那些从照雪峰来到这里伺候应拭雪的仆从们统统叫醒,与应拭雪一起送回天水宗。
应拭雪看着谢鹜这副凌厉阴鸷的模样,感受着外面的风雨欲来,他总觉得有大事发生,谢鹜有事瞒着他。
可谢鹜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跟他透露过,这段时间应拭雪就算看出谢鹜的不对劲来也只是抱着安慰两句。
所以应拭雪此时此刻想要急切的知道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应拭雪望着谢鹜那双鎏金色的眸子,任由谢鹜摆弄着给他穿外袍束发带。
应拭雪伸出手抓上谢鹜的袍角,声音颤抖:“你不是说我要给你做两年的仆从么?这么快就送我走?那我还能回这释心宗么?这里的温泉很舒服。”
谢鹜为应拭雪束发的手一顿,他眸中深沉,说话却云淡风轻:“待我斩杀虔命,就去天水宗将小师叔亲自接回来。”
“你!你竟然……”
应拭雪竟然不知谢鹜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竟然要与虔命清算,
应拭雪沉下脸:“……你要去寻虔命,是因为应家么?”
谢鹜忍不住摩挲着应拭雪的侧脸,回答道:“我与他之间从来都是不共戴天,应家只是一个契机,小师叔勿要多想。”
“可……”
应拭雪想要劝谢鹜两句却实在无法开口,因为谢鹜说的对,谢鹜与虔命之间的恩怨是绕不开的,这段时间谢鹜明显消沉也肯定与虔命有关。
他不能干涉谢鹜去报仇,他能做的只能相信谢鹜。
他的小师侄……
很厉害的。
谢鹜说了会到天水宗亲自来接他,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应拭雪双眸发烫,强忍住想要溢出的水雾,他虽然有的时候觉得谢鹜对他很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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