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应拭雪来到这释心宗的第一日开始,就算谢鹜的吩咐和挑刺,应拭雪也都是笑盈盈的,偶尔能露出一点失望的神色,可不过半刻就会将自己哄好。
他们这个在主峰侍奉了那么多年的仆从和弟子们常年跟在谢鹜身边,面对着谢鹜那张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脸,时不时还会被谢鹜那张毒到令人发指的嘴数落到一文不值。
哪里见过像应拭雪这般好的人。
简直是一下子就俘获了整个主峰众人的心。
大家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应拭雪能早点与谢鹜结为道侣,希望应拭雪赶紧显了神通把他们这严苛的宗主收入囊中。
可如今瞧着应拭雪这副无精打采似乎受了什么重创的模样,他们毫不怀疑就将怀疑对象定为了谢鹜,一定是他们宗主又惹了宿雪仙尊不高兴!!!
怎么会有人得了美艳又温柔的道侣不知道珍惜啊!
说曹操,曹操到。
在仆从们互相挤眉弄眼的时候,一身玄色长袍头发未束的谢鹜踏进正殿之中。
谢鹜身形挺拔,宽大的衣袍和披散的头发让谢鹜没了平日里阎罗索命的模样,多了几分不常见的松散气质,可是低垂睫毛下那双冷冽的眉眼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谢鹜忽略了在玉案另一头,蜷缩着身子,耷拉着脑袋装鹌鹑的应拭雪,二话没说直接落座。
谢鹜身上渗出来的寒气让应拭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谢鹜见状抬手命令仆从们往火炉里又添了几块纯净的火灵石。
应拭雪感觉谢鹜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太对,他思索再三给谢鹜倒了一杯茶,后装作不经意的碰上谢鹜的手。
刺骨的冰冷引得应拭雪直接将手指缩了回去。
应拭雪声音急了点:“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带着这么重的寒气?”
谢鹜原本是单金灵根,最后在天雷与世转灵芝转合间成了变异雷灵根。
应拭雪并未听说他还跟冰灵根擦边啊?
谢鹜微微抬了抬眼:“无事,小师叔不必担心。”
陪着谢鹜在清池中泡了一晚上的系统004嗤笑一声:
【还能去哪儿?把人家伺候舒服了,自己跑到清池里泡着,一泡就是几个时辰。】
系统004不明白:
【不对啊!我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说你这个人极度自我,性格极度恶劣啊!】
【谢鹜你ooc了。】
【我命令你赶紧变回来,然后与应拭雪****个几天几夜!】
【到时候让应拭雪狠狠采补桀桀桀!然后我就能早日完成任务!你也可以快点突破境界了!】
谢鹜听不得系统的风言风语,直接将他按回识海中。
谢鹜瞥了一眼应拭雪,他的小师叔此刻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一如昨夜。
可实在太过尴尬,二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气氛正僵持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来,引得殿中之人无不张望。
应拭雪同样朝着门口看过去,姚溯光脸色泛青,难看急了,正急急冲谢鹜而来。
同时吩咐了看守弟子去将秦宿同样唤到主峰。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应拭雪左看看,右看看。
偌大空旷的正殿被姚溯光带来的人涌入,一下子拥挤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出了事,谢鹜放下手中的玉简,抬眼蹙眉看着姚溯光,不赞成道:“一峰之主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出什么事了?”
姚溯光在触及到谢鹜目光时浑身僵住,他的手攥着那由七大世家联合分发到各个宗门的玉简,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递给谢鹜。
玉简上的惨案通过互相传信,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修真界。
北俞的陆家,被灭门了。
一百多人全部遭难,只有一个逃了学堂出去逛窑子一夜未归的嫡系二房公子幸免于难。
陆家……
应拭雪反应过来,是陆樾的陆家,此时陆樾应该奉崔榕川的命令还在闯秘境,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家中遭如此大难。
应拭雪对陆家态度一般,陆樾身为崔榕川的亲传大弟子,天水宗的宗主收徒,却识人不清帮着林清和姚亭舟欺负自家小徒弟。
当时应拭雪气不过打压陆家,不许应家向陆家出售草药灵草,结果陆家转头跟姚家搭上了。
最后姚家的草药吃死了人,害的陆家一日不如一日。
应拭雪能想到陆家会慢慢衰败下去,却没想到被一夜灭门。
姚溯光将玉简递到谢鹜手中,斟酌再三还是补充道:“陆家人身上的伤处,与几十年前谢家人尸骨的伤处一模一样,现场未散的妖气也是如出一辙。”
话说到这个地步,真相已经很明确了。
陆家与谢家一样,都是遭了虔命的毒手。
第97章 应家与谢鹜疑似结亲
在谢家出事之后,应拭雪也曾多方打听过,自然知道虔命是谁。
虔命那时候奄奄一息被谢鹜的父亲捡了回去,随后便在谢家养着,对外说是给谢鹜收了一个贴身仆从,实则就是当第二个儿子养的。
虔命承了谢家的恩,结果……
谢家出事之后,其他家族人心惶惶,可几十年来都没有什么动静,他们都说这个上古妖族虔命是在躲着谢鹜,怕谢鹜杀他报仇,所以几十年杳无音讯。
本来几大世家都已经将此事渐渐淡忘,谁知道陆家却在今晚遭此横祸,这下又是免不了一阵血雨腥风。
可是此时此刻,应拭雪最担心的还是谢鹜。
片刻的功夫秦宿也到正殿,应拭雪识趣的让出玉案的位置往旁边移了移,目光始终没有从谢鹜的脸上移开。
虔命现世重新害人性命,其中谢鹜应是心中最为沉痛的,应拭雪不由得想起那夜向他索要拥抱安抚的谢鹜……
也许谢鹜从那个时候就听到风声了,年纪轻轻,背负着他不敢想的家仇和责任。
唉,也当真是苦了他了。
谢鹜,姚溯光与秦宿三个人高腿长的剑修就这么围着一块儿玉案商量起来。
正经的宗门都有议事堂,若是出了事满屋子的老头子都要过去,七嘴八舌的说个没完,最后一切再由宗主敲定。
释心宗成立不久,谢鹜又三人实在算得上年轻没有那么多讲究,正殿中的仆从与弟子们识趣的一窝蜂离开,就在应拭雪犹豫要不要也随着离开的时候,谢鹜将玉案旁的小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
应拭雪拿起点心碟子,这时候让他怎么吃得下?只能捧着碟子在一旁听着他们三个商议。
谢鹜的脸微微低垂,鎏金色的眸子罕见的透出孤绝的落寞,可薄唇紧抿着,轮廓凌厉,一身玄衣衬着,连呼吸都带着压迫感。
秦宿看着对面沉默的二人,一个冷着脸似乎下一刻身上就会带上冰碴,一个似乎没有脑子,空长了一副大块头,正眨着眼睛等着谢鹜与他拿主意。
秦宿默默在心里叹口气率先开口:“似乎在陆家还有其他发现,四大宗门与各大世家皆已经派人前去查看了,我们这边谁去?”
谁去?
秦宿如今修为尚未恢复至往日巅峰,此时下山颇为危险,姚溯光……
去了也白去。
那就只剩下谢鹜,可是谢鹜亲眼去看陆家如今的惨状,这不是将他几十年前的伤口活活撕开往里面撒盐么?
三人沉默片刻,谢鹜抬起眸子,他的眼睛深邃如渊,嗓音低沉,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你们两个留下,我走一趟。”
谢鹜话音刚落,应拭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就被直接拽走了。
应拭雪:?
应拭雪抬眸望着谢鹜那张阴沉不定的脸,犹豫道:“我也去么?”
谢鹜点头:“没错。”
姚溯光虽说强悍,可是没脑子又心大,秦宿丢了无情道现在脆皮的很,只有脑子没有修为,加上释心宗的事务全权交给秦宿处理更是脱不开身,让他们两个代为照看应拭雪,谢鹜根本不放心。
只有与他寸步不离,谢鹜才会放心。
念着应拭雪无法御剑,谢鹜命人从后山抓了一只飞的最快的仙鹤。
谢鹜带着应拭雪踩在仙鹤的背上,施了防护阵便往陆家方向飞去。
这一路上二人安静的可怕,应拭雪想到自己的真身是只妖,如今在谢鹜面前简直是大气不敢喘。
谢鹜这么多年来恨妖人尽皆知,前段日子还因为他的妖身暴露差点与他分道扬镳。
如今虔命重新现身,同为妖族,应拭雪只能缩着身子降低存在感。
谢鹜瞥见应拭雪这副落寞的模样还以为是自家小师叔怕了,于是压下心底的对虔命的愤恨,揽上应拭雪的肩膀:“若是小师叔不忍看陆家的惨状一会儿就待在仙鹤身边,若是惧怕虔命……”
“有本尊在,没人能伤得了小师叔。”
应拭雪摇摇头,谢鹜的话让他鼻子一酸,他声音嗡嗡道:“我不怕虔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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