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拭雪漂亮的眸子微蹙,清亮的眸子眨呀眨,全是对眼前人的担心。
没有人能懂谢鹜如今所想,十岁遇刺,家破人亡灵逆天而行修苍生道又被降下天罚。
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都是面前之人用自己的生路铺出来的。
谢鹜想问应拭雪为什么要在当初选择救他?难道就因为他在应拭雪门下养了两年,就足以让应拭雪将生的机会让出?
那这么多年,他不告而别,又在知晓他是妖之屡次出言伤人。
应拭雪的心会不会痛?
他会后悔吗?后悔自己当初救了个白眼狼。
谢鹜闭上眼睛,周身的戾气骤然软化。
他想,应该会是不会后悔的。
因为他是应拭雪。
应拭雪探头探脑的想要从谢鹜与墙壁的缝隙移出来,因为在他潜意识中觉得有点危险。
结果还不等他脱离钳制,谢鹜直接抬起手扣住应拭雪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
应拭雪受惊般闭上眼睛,下一刻唇间的温热触觉让他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谢鹜身上的檀木香将他严严实实的裹挟,密不透风。
应拭雪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谢鹜在主动吻他!
【我大抵是做梦了,以往都是我先主动啊!而且平日里也都是一副不太想跟我亲近的模样……】
【这孩子!坏端端的怎么变好了?】
应拭雪的心声落入谢鹜耳中,谢鹜缓缓喘息,随即暴雨一般的吻让应拭雪承受不来,谢鹜已经不仅仅是在亲他。
应拭雪的唇瓣被撕咬的生疼,下意识想要推阻谢鹜,可谢鹜没有给他可以撼动的机会。
发软的应拭雪趁着亲吻的间隙抬起浸满水雾的眸子,打量着面前的谢鹜。
只觉得眼前的谢鹜不再是从前生硬的模样,好似他身上的一层坚硬的防御终于出现裂痕,随即稀稀疏疏的落在地上——
露出了他原本为人的血肉。
第76章 钟情母子蛊
天还未亮,一夜未眠的谢鹜将应拭雪哄睡后身穿单衣,放轻脚步走出客房。
虽天光未明,可清早的晨露已经绝了下来,带着清凉的风将方才谢鹜的那点旖旎心思吹了个干净。
原本面对应拭雪的挑弄谢鹜不动如山,应拭雪尚可以控制。
可如今谢鹜已经给了他回应,应拭雪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心想要享受谢鹜这身光是看着就让他腿软的肉体。
谢鹜当然不会如他所愿,二人闹了半夜耗光了应拭雪的体力很快便睁不开眼,他没好气的踹了谢鹜两脚,生气的一咕噜爬上床,缩到里侧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谢鹜了。
谢鹜趁机将自己的外袍给应拭雪披上,将应拭雪护在里侧将自家小师叔哄睡。
谢鹜缓缓叹了口气,他承认昨夜的事确实有些冲动,可他并不后悔,他怎样也骗不了自己,应拭雪在他心里总归是不同的。
小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依然是。
可他知道决定权并不在他。
而是在应拭雪手里。
“哎呀,谢宗主竟然起得如此之早,春宵苦短怎么不多温存几分?”
院中央的石桌旁,瞳仙人一边把玩着谢鹜带回来的龙骨,一边笑眯眯的望向谢鹜。
谢鹜:“……”
谢鹜觉得作为传说中能解百毒的瞳仙人实在是不正经。
可巧的是,此时此刻谢鹜刚好有话要问他。
谢鹜瞬移至石桌旁,直接在瞳仙人身旁坐定,一双鎏金色的眸子中暗纹涌动。
瞳仙人见状轻哼一声:“你倒是丝毫不客气。”
谢鹜如今在修真界横着走,还真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他看着不停把玩龙骨的瞳仙人,声音冷冽:“当年在天水宗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鹜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
眼前的瞳仙人既然让他从无事牌中听见的当时的真相,就应该做好自己兴师问罪的打算。
毕竟这世转灵芝在他身上的消息从未在修真界中走漏任何风声,天水宗中除了当时的几个峰主外,也是没有人知情的。
他的师尊青慈道尊自己仙逝,剩下的就只有应拭雪和崔榕川。
谢鹜可不相信是从崔榕川嘴里传出去的,他自己这位昔日师兄也是位大智若愚之人,有些话,他知道该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谢鹜凭借意念将倒吊在梁上的净世唤来,银白鹰隼化为云纹长剑,流转间被谢鹜直指瞳仙人咽喉。
瞳仙人望着闪着寒光的剑刃,面容淡然,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
两相对峙间,瞳仙人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谢鹜冷笑一声,近百年的磋磨与摸爬滚打到如今身居高位,已经让他的眸底没了什么情绪,可是光是这样淡淡的模样,就平白让人生了一身冷意。
谢鹜觉得一切都说的通了,怪不得他在见到眼前这这位瞳仙人的一瞬会心悸,为什么明明在记忆中是第一次见面,可与他过招的场面却异常熟悉。
他就是几十年前,在天水宗险些将他杀死,最后使得应拭雪不得不拿出世转灵芝之人!
“你收何人指示,或是目的何在?”谢鹜眸底疑难,一双凌厉的凤眸薄凉又冷漠,似乎瞳仙人不解释明白,净世剑将不顾及旧情将他剜了窟窿。
瞳仙人自嘲一笑,他没有再看谢鹜,至少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早就准备好的锦盒。
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递给了严阵以待的谢鹜。
谢鹜见状微微蹙眉,他注意到瞳仙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这位似乎泰山溃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瞳仙人,他的内心可渊不如表现出来的冷静。
谢鹜接过锦盒,轻悄悄的像是空的。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当着瞳仙人的面打开锦盒。
里面的东西让谢鹜瞬间理顺了一切。
盒子里的东西,他在应拭雪识海中见过。
钟情蛊。
只不过也有不同,应拭雪体内的蛊虫看着不大,翅膀薄如蝉翼,身体更是半透明的,甚至能看清他身体中正在吸收的丝丝缕缕的神魂碎片。
可是盒中的钟情蛊不止一个,偏小的一只落在大的那只的背上,安静异常,即使被谢鹜拿在身边也没有半天反应。、
他们早就死了。
谢鹜想到这是一对母子蛊。
无论什么蛊,若是能练成母子蛊则胜似以往十倍百倍。
谢鹜想到应拭雪不过是中了钟情子蛊,就已经意乱至此……
不敢想这母子蛊的宿主,会被任意驱使到什么程度。
第77章 若他想走,那是他的自由
谢鹜扬起眸子看向面前人:“你不会想说,你当时被中了这母子蛊神志不清才会杀本尊?”
瞳仙人听出了谢鹜的不信任,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当时的确被人中了这挨千刀的母子蛊。
在那人当做他的妻子,毫无理智的为了她做任何事,包括到天水宗刺杀谢鹜之事。
瞳仙人收回了这对蛊虫,眸子低垂,声音平缓:“信与不信,随你。”
谢鹜蹙眉,将净世剑再次抵在他的咽喉,他猜到瞳仙人是凶手的那一刻,他真的起了一剑捅死他的心。
可如今他愿意听这位瞳仙人多说两句:“继续说,到底怎么回事。”
瞳仙人心里腹诽着谢鹜,没想到一介宗主也这么八卦,他本不想将那段让他撕心裂肺的往事再见天日,可望着谢鹜,这位他的的确确对不住的人,叹口气娓娓道来:
瞳仙人本是仙门高徒,却在一次散修偷袭中身受重伤,被一客栈老板所救。
养伤数日又与客栈老板唯一的女儿互生情愫,许诺永不分离。
可那老板女儿就是平平的凡人,连灵根的影都没有。
这一生不过几十栽,瞳仙人受不了爱人被生老病死裹挟,听闻月凉城城主有办法可以为凡人铸上灵根,与修士无异。
瞳仙人动了念头,与客栈女儿辞行数日,再三许诺定会赶在她的生辰里回来,到时候为她奉上这世间最好的生辰礼。
结果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铸上灵根与修士无异,都是哄骗他这些有执念的人编的说辞。
他被那月凉城城主中了母子蛊,那蛊虫将它完全麻痹,让他记不得市井中那一抹紫衣,所到之处只有月凉城城主那张美艳恶毒的脸。
从此他为她做尽坏事,其中之一,便是杀掉谢鹜。
谢鹜不解:“可是我谢家得罪了她?不然为何要置本尊于死地?”
瞳仙人冲他挑挑眉:“你父亲欠下的风流债呗,也算是父债子偿了谢宗主。”
谢鹜:“……”
“那月凉城城主对你父亲爱之切,最后由爱生恨,她不忍对你父亲下手,却容不下你这个你父亲与其他女人生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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