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修仙界怕是都觉得自家宗主会死在那场天罚中,却谁都没想到会由天雷渡身重塑雷灵根。


    如今想来也是福大命大。


    可谢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眼前这位自称瞳仙人的修士他此前从未见过,可莫名的熟悉感让谢鹜心生不安,尤其是方才交手间灵力碰触此感很甚——


    谢鹜觉得他此前是与眼前这人交过手的。


    只是他竟不记得了。


    瞳仙人将谢鹜一行人带进村子右侧的一间石屋的院子中,小院子用荆棘藤圈起来的,看上去地方不大,右边种着一小片药田与花草,整整齐齐打理的不错。


    应拭雪在药田外探头探脑,他山村的其他村民们虽对他们一行人心生好奇,给他们不敢在不得瞳仙人允许的时候靠近瞳仙人的药园,只能在外边待上一时半刻后各回各家。


    应拭雪看着生的油亮亮的破境草,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他在照雪峰中圈出来的小药园。


    “你这草药种的不错。”应拭雪忍不住夸夸。


    瞳仙人受了折扇,大大方方的打量着应拭雪,丹修职业互捧:“不过是些爱好而已,不足以与宿雪仙尊相比,宿雪仙尊谬赞了。”


    应拭雪眯眯眼摆摆手:“太客气太客气。”


    瞳真人同款眯眯眼:“应该的应该的。”


    根本融不进去的谢鹜:你俩唱上了?


    许是注意到谢鹜阴沉的脸色,瞳仙人收起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昂首道:“不知是什么毒,能得谢宗主与宿雪仙尊大驾至此。”


    谢鹜将应拭雪牵到瞳仙人跟前,寻了个打磨好的石头扶着应拭雪坐下,而自己则守在旁边向瞳仙人解释道:


    “不是毒,是钟情蛊。”


    此话一出,谢鹜与应拭雪明显感觉到瞳仙人拿着折扇的手一顿,方才还吊儿郎当的笑僵在脸上,挂不住了。


    连一双浑不吝的眸子顷刻间结了一层冰霜。


    应拭雪紧张的攥紧了谢鹜的手。


    说实话,此行前来他们二人心中都没什么底。


    这钟情蛊按理说只有养蛊之人可以解,可是根据廖青运的说法,那养蛊人早就被苍穹真人派人追杀身受重伤跌落高崖死无全尸。


    如今到这来,也只是希望瞎猫能碰上死耗子。


    可如今瞧这瞳仙人的反应,他们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呵!”就在二人沉思之时,瞳仙人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已然被他捏的变了形——


    “这钟情蛊我倒是能解。”瞳仙人恢复了方才那副笑里藏针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他们二人的错觉。


    “不知道是哪位中了蛊啊,我瞧自从进了这村子,谢宗主的眼神就没从宿雪仙尊身上移开过,难不成是谢宗主中——”


    瞳仙人的话还没说完,应拭雪坐在石凳上非常坚定的举起手:“是我。”


    被揭了老底的谢鹜:“……”


    系统004忍不住吃瓜:


    【不是我说啊谢鹜,你一个没中蛊的,怎么比人家中蛊的还像啊!就这样了还不肯承认爱?还不在乎?】


    系统004得意的哼哼两声,他本来不想与谢鹜成为对抗路的,可谁让谢鹜前面那么装!


    他金牌系统004带过的宿主那简直没有1000也有800,可他双手插兜,没有见过比谢鹜还装的狗。


    这下好了,当时的回旋镖终于打在谢宗主身上了。


    瞳仙人闻言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谢鹜身上,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模样来。


    “要我说啊,这钟情蛊是世间最没有必要解的蛊。”瞳仙人边絮絮叨叨个没要边抬手探过应拭雪的识海。


    果不其然里面当真有一只飞蛾大小的蛊虫,那蛊虫的触须将应拭雪的神魂与一旁华为盔甲般守护的谢鹜神魂接在了一起,在这两个小人的前方,似乎还有一束陌生的灵力残留,只是那么灵力残留实在太弱,早就被留在应拭雪识海中的谢鹜神魂挡住入侵者重拳出击直接打散。


    至此瞳仙人便全然明白这钟情蛊种下的由来了。


    眼前这位宿雪仙尊身为天下第一丹修,同时又背靠应家,手下天灵地宝无数,灵丹妙药更是不缺。


    便难免有人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想必是有心人想用钟情蛊控制应拭雪,却被残留在应拭雪识海中的谢鹜神魂捡了个漏。


    瞳仙人瞧着眼前二人你侬我侬,这都半天过去了,牵着的手像是粘着了死活不撒开的模样……


    “要我说这钟情蛊根本没有必要解。”瞳仙人不知道他们折腾这一趟为了什么。


    闻言应拭雪非常非常赞同的点点头,一双清亮柔和的眸子满是期待。


    似乎在等谢鹜拿主意。


    谢鹜忍住不去看应拭雪,望向瞳仙人言简意赅道:“解,这蛊必须解。”


    应拭雪闻言瞬间头耷拉下来,表示他兴致不高。


    瞳仙人将二人的相处模式看在眼里,他早在几十年前就见过二人,当时谢鹜不过半大的孩子,可那时候就已经大人不像大人,孩子不像孩子了。


    他竟是没想到,这二人间竟有如此大的羁绊。


    瞳仙人起了一点儿捉弄的心思,拍了拍应拭雪的手当着谢鹜的面诱哄道:“这钟情蛊若是不小心被两情相悦之人种上根本就无关紧要无伤大雅。”


    “我能瞧出宿雪仙尊如今对谢宗主情深意切,可谢宗主……他怕是不这么想呢!”


    应拭雪:!


    “怕是在谢宗主看来,这蛊就是在给他找麻烦。”


    “八成是认为宿雪仙尊你对他的这份爱慕之心,对他来说无异于拖后腿,如今看来这谢宗主实在算不得什么良人,待解了蛊宿雪仙尊还是另找有缘人吧!”


    谢鹜眼看着自家小师叔的脸越来越黑,甚至伸出罪恶之爪开始狠狠掐谢鹜藏在袖口的手。


    而瞳仙人还在不停的挑拨离间,谢鹜直接拿起一旁坏掉的折扇带上灵力冲瞳仙人不轻不重的击打过去——


    “一腔歪理,说个没完。”


    谢鹜本来在马车上就挨了自家小师叔一顿拳打脚踢,好不容易让自家小师叔打累了,走累了忘了这茬子了,结果眼前这个杀千刀的又提起这事。


    瞳仙人笑着收起折扇,摆摆手做出求饶状,肩膀都笑得颤抖:“好了好了,不过说几句玩笑话,两位仙人息怒,不要与我一个早年丧妻的可怜人计较了。”


    第71章 世转灵芝,谢鹜?


    谢鹜正色道:“真人,这蛊我们一定要解,事后真人索要之物,天灵地宝天道机缘,亦或是背上因果,本尊皆不后悔。”


    “这钟情蛊我可以解。”瞳仙人看在他们二人神色凝重的份上,也没有多卖关子:“只是如今还缺少一味药引。”


    应拭雪与谢鹜异口同声:“什么?”


    “你们应该听说过这落池崖的传说,而我现在要告诉你们这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这妖兽横行的落池崖的确埋葬了一只上古妖兽,幽冥三头蛟。”


    瞳仙人继续道:“传说这蛟只差一步便能飞升为龙成为大害,在渡劫的临门一脚被几大家族宗主联合绞杀,最后埋于这落池崖,肉身虽死,怨念不散。”


    谢鹜眸子幽暗不明:“你想要什么?”


    瞳仙人望向迷雾重新扬起的诡谲又一眼望不到边的昏暗木林。


    “缺幽冥三头蛟脊背上那根已经成了形的龙骨。”


    应拭雪闻言脸色一白,这一路走来妖气横生,他已经能想到当初那支三头蛟是带着怎样的不甘被埋葬于此,似乎这落池崖下的怨气已经积成深渊,张着血盆大口只等着异想天开的人一个接一个往下跳。


    应拭雪望着谢鹜,紧张的想要攥紧谢鹜的袍角不想他家小师侄去涉险。


    瞳仙人垂下眸子,脸都不抬:“想好了没有啊,这蛊能不能解就看这龙骨谢宗主敢不敢去取了。”


    “想好了。”谢鹜虽觉得这落池崖妖气四溢深不见底也盖不住那只三头蛟已经死了百年的事实,活着的时候尚未掀起什么风浪,死了成了一捧白骨暴尸荒野,谢鹜觉得还不如取了那龙骨为他们所用。


    谢鹜配得感极强,觉得这样对那三头蛟来说,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物尽其用。


    于是谢鹜轻轻拍了拍应拭雪的手安抚道:“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难住本尊,小师叔放心好了。”


    闻言瞳真人似笑非笑的看着空中那被谢鹜打破了一个大窟窿的阵法,垂眸带着浅笑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应拭雪知道谢鹜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想到谢鹜这么多年也算得上妖族活阎王了,不安的心渐渐放下。


    “这林子这么大,要到哪里去寻那只三头蛟。”应拭雪提问出声。


    瞳真人没有回答,站起身到一旁的茅草屋中翻翻找找,最后终于掏出了一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白玉无事牌。


    那白玉光泽细腻,莹莹绰绰,看着就价格不菲。


    瞳真人将无事牌在袖口上蹭蹭,随即直接塞到谢鹜手中,“我掐指一算,谢宗主今日定会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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