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拭雪道:“归元丹中有一味破障草,他们这个症状明显是破障草中毒,按这个药方抓药,熬制半个时辰灌下去就能见好,万万不能再耽搁下去。”


    与此同时应拭雪心里也泛起疑问,破障草是炼制归元丹的主要灵药之一,可因为毒性使然,每次应拭雪都会仔仔细细把控用量,这次怎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众位医师明显对破障草早有耳闻,便忙下去吩咐抓药,一番鸡飞狗跳间天水宗中弟子的哀嚎声终于渐渐平息。


    “虽说弟子们如今已无大碍,可是我等弟子受的苦不能一笔勾销!”姜长老脸色铁青声音尖锐,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应拭雪。


    “破障草这种要命的东西宿雪仙尊都能搞错,我等真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相信宿雪仙尊!”跟着姜长老同行的众位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不是轻视就是讥讽。


    刚到天水宗没几日的小弟子们面露疑惑:“这真的是天下第一丹修么?我家兄长在隔壁宗拜师刚刚两年,炼制归元丹就已经不在话下了唉!”


    “就是啊!以后照雪峰送来的丹药谁还敢吃啊!”


    “我家里人送我来是为了精进修为的,可不是让我来给半吊子丹修做药人的。”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处于弟子中心的姚亭舟别提心情多畅快了,他竟是没想到自己还未出手,这一世的应拭雪就已经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姚亭舟偷偷牵起一旁林清的手,笑咪咪道:“看!应拭雪这下子也算是彻底失去了人心!真是恶有恶报!”


    林清心思沉重,他低垂着眉眼神情莫测,让人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姚亭舟还以为林清是在担心应拭雪,不由得替林清感到不值,自家清儿真是天底下顶善良的人,那个应拭雪明明那么针对清儿,清儿竟然还会为他伤心。


    姚亭舟抓紧了林清的手,眼神坚定:“如今都是应拭雪罪有应得而已!清儿莫要为这种人伤怀,不值当的。”


    林清点点头,目光终于从应拭雪身上移开,他暗戳戳看向四周,可他想见的人根本没有来,这让他不免失落。


    崔榕川在一旁虽然有意偏袒应拭雪,可是这次事件并非他一人所言就能说的算的。


    应拭雪回想炼丹当日,炼丹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场,后来他的小徒弟何渊想要帮忙,却被他无情拒绝。


    他自然是知道自家小徒弟的水平的,因此,只要是供给各峰的丹药从来不让何渊沾手。


    剩下的……


    应拭雪想到一人——


    他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可能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守着炼丹炉,所以在最后的炼化时期林清主动提出可以帮他守着。


    那时候应拭雪还感慨于林清的懂事,如今应拭雪倒是品出了点别的意味。


    应拭雪对自己实在是太过自信,尤其在炼丹方面,他是不可能出错的,所以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应拭雪淡淡瞥了眼躲在众弟子中的林清,还是那副乖巧懂事泰然自若的模样,似乎眼前的一场闹剧和他无甚关系,可应拭雪已经猜出了大半。


    林清根本不敢直视应拭雪,倒是姚亭舟还以为应拭雪还要恐吓林清,挺了挺胸脯直接将林清拽到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


    第16章 谢鹜出现


    崔榕川面对不依不饶的长老们,冷声道:“师叔炼制的丹药大家也吃了不下百年之久,到底有没有问题大家心知肚明,这件事我会派人彻查,在此之前不要妄议!”


    “宗主!这证据确凿还要怎么彻查!难不成你作为一宗之主要包庇宿雪仙尊?”底下姜长老为首的不依不饶。


    “够了!”应拭雪冷喝一声。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应拭雪动了怒,平日里脾气好的不行,软绵绵的似乎谁都能欺负到他头上,以至于让他们忘了应拭雪也是应家的独子,就算没有照雪峰峰主这层关系,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应拭雪的声音莫名缱绻,此刻却带上凉意,浸到了人心里:“不知姜长老想要如何处理此事?”


    闻言那姜长老也顾不上怕应拭雪了,他早就觊觎照雪峰的宝物多时了,那些好东西留给一个病秧子简直是暴谴天物!


    姜长老清了清嗓子:“宿雪仙尊今日能搞错破障草,没准明日又掺了什么毒药,宿雪仙尊炼制的丹药我等肯定是不敢吃了。”


    “不如将照雪峰上的草药通通交出来,我等再另寻人炼制,宿雪仙尊也能好好养病,实在是两全其美啊!”


    应拭雪能想到这个姜长老不太要脸,但是没想到能到这个程度!


    照雪峰上的所有草药种子都是他从应家拿的,之后便由他亲手培育起来。


    百年来炼制的丹药应拭雪从未收过他们一分一毫的好处,结果这帮人不想着感恩就算了,竟然还盯上了他的草药。


    应拭雪冷笑一声正要反驳,可嘴里蔓延开来的血腥味让他止不住的恶心。


    急火攻心间一口血吐了出来——


    事出紧急,待众人反应回来的时候已经预料到摊上事了!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姜长老此时此刻成了真正的缩头乌龟。


    他虽然盼着应拭雪早点死,可是应拭雪现在死啊,现在出事不就摆明了是他气的么!


    姜长老自知担不起这个罪名,不说别的,应家就足以杀他千次百次了。


    应拭雪摇摇欲坠间,身旁的小厮慌乱的伸出手去扶,却被一袭玄袍抢先一步将自家峰主揽在怀里——


    应拭雪本以为会重重的摔在地上,没想到陷进了檀木香中,抬眸去看,就看见了谢鹜那张惨绝人寰的脸,只是如今眉眼间尽是戾气,看着更加可怖。


    【宿主宿主,这边检测到炮灰拯救系统进度倒退——5%】


    谢鹜的到来更让那些造次的长老们不敢吱声了,每一个都像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


    大殿上一双双眼睛像贼似的时不时落在应拭雪与谢鹜身上。


    尤其是林清,见谢鹜耐心的搀扶着应拭雪,而应拭雪竟然还抓着谢鹜的袍角不放委屈巴巴装可怜,林清心里妒火焚烧,将他刚才看见谢鹜的喜悦烧了个干净。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这些天对谢鹜宿在应拭雪的侧殿一直有所耳闻,甚至还听说谢鹜手把手教应拭雪练剑。


    谢鹜是谁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清楚,当初释心宗日渐扩大的时候他们想着只要谢鹜不来报复彼此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


    哪里还敢奢求谢鹜终有一日回到天水宗,可谢鹜不仅回来了,似乎还赖上了。


    因此无数人从中猜测应拭雪与谢鹜关系,猜测这两个人是在什么时候搞到一块去的。


    应拭雪本就背靠应家,这已经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能耐攀上谢鹜。


    想到这里姜长老简直气的牙根痒痒,病成这样还不赶紧去死,将无数宝贝私吞着,若说自私,整个天水宗上,应拭雪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谢鹜侧目瞥了崔榕川一眼,阴鸷的目光从刚才还咄咄逼人的众人面前扫过,最后嗤笑一声:“看来这天水宗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一个小小的长老,竟然敢在峰主面前造次。”


    此话一出,姜长老在内的一众长老纷纷黑脸。


    姜长老他穷尽一生白发苍苍最后也只落得一个不高不低的长老位子,而应拭雪只是拜了个好师尊便直接成为照雪峰的主人,这命运何其不公!


    姜峰主一把年纪,而谢鹜再怎么厉害也都是小辈,他不想被谢鹜驳了面子,小声哼哼:“谢宗主如今已经与我们天水宗无甚关系,难不成执意要插手我们天水宗的事?”


    崔榕川闻言脸都冷了:“住口!谢宗主曾为我师尊弟子,他想回来何须你们多言!”


    谢鹜看着面前梗着脖子,丝毫不知自己惹祸上身的姜长老嗤笑一声。


    崔榕川太过仁慈,才使得这帮得寸进尺。


    如果在释心宗,有人敢对谢鹜说这种话,那人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应拭雪在谢鹜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他抬眸望向谢鹜,年轻宗主的眸底,鎏金的光晕与嗜血混杂一起,冰冷诡异。


    崔榕川见如今局势紧张,轻咳一声想要岔开话题道:“谢宗主前来所为何事?”


    谢鹜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苍穹天际,声音冷冽唤道:


    “净世。”


    一只银白鹰隼听到呼唤化为一道雷电直接劈打在天水宗主峰大殿上,尖锐的鸟喙还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弟子。


    那小弟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


    谢鹜道:“本尊发现这弟子在山门下鬼鬼祟祟,想必是偷了东西想要潜逃。”


    一旁的弟子们眯着眼睛将目光落在小弟子的脸上,窃窃私语:“这小弟子看着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没看出来呢!这是药阁楼的小药童!”


    “可是他为什么要跑啊!”


    那小药童穿了一身不知道从哪寻来的粗麻烂布,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圆滚滚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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