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承泽这才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回老家。”袁满说着拿起两件毛衣咨询施承泽:“你觉得这两件哪件好看?”


    施承泽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翻了翻袁满行李箱的东西,发现有一条上次自己给袁满买的,袁满异常珍惜,平时都舍不得戴的项链躺在行李箱的夹层里,皱着眉反问:“你要去见谁?”


    问完这句,施承泽恍然想到了一个人。


    果然,施承泽听见袁满说:“我要回去看妈妈。”


    莫名的,施承泽听着袁满说完这一句,心里塌了一块,呼呼的漏风。他尽量忽略心里的涩意,起身走到袁满身边,席地而坐抱住袁满,袁满不设防的倒在施承泽身上,身子微微晃动,忍不住咯咯咯地笑。


    等袁满笑够了才想要挣开施承泽:“施承泽,你别欺负人了,我还要收拾东西。”


    施承泽抱着袁满,低低问了一句:“我陪你一起?”


    袁满闻言亲了亲施承泽的侧脸,笑道:“不用了,回我老家的话要转火车、转公交,最后还想坐三轮车,太幸苦了,你受不了的!”


    “我陪你一起吧。”施承泽依旧坚持。


    袁满想了想,郑重的和施承泽约定:“到时候如果很幸苦的,你不可以发脾气。”


    施承泽答应下来,但和袁满想的不同,这次回老家的途中意外的轻松,施承泽提前给两人定了高铁一等座,袁满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后被施承泽拉着上了一辆保姆车,很快到达老家。


    途中,施承泽问袁满要什么生日礼物。


    袁满一时间怔愣住,自己的生日是死亡所编制的痛苦诅咒,袁满也曾真切地想过:如果有一次可以许愿的机会,那袁满最大的愿望就是袁满不要出生。


    袁父曾和袁满说过他出生那天是个好天气,大冬天罕见地出了会儿太阳,却生出了袁满这个扫把星。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的天气却让痛苦地雨如影随形。


    妈妈,伞在哪里?


    失去的痛苦袁满反复咀嚼,最终在施承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袁满却是哑然。


    袁满往后靠在椅背上,视线涣散的落到一处,沉默良久才轻飘飘的开口:“施承泽,我不要生日礼物,这样显得很没良心。”


    施承泽闻言伸手摸了摸袁满的脸颊,柔声问道:“不喜欢今天吗?”


    袁满轻轻点了点头。


    施承泽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日期和天气,袁满看向窗外放空自己:“今天是1月6号,天气预报上显示1月8号会下雪,我可以陪你出去堆雪人。”


    “我们把1月8号当成你的生日,好不好?”


    “6号怀念阿姨地去世;8号庆祝你的诞生。”


    他抬头看向袁满,认真的告诉袁满:“袁满,不要这么贬低自己,所有的诞生都值得欣喜,没有母亲希望由她带来的孩子一味地体会世界的痛苦。”


    袁满目光闪躲,以极轻地声音问道:“生日也可以改吗?”


    施承泽回答的干脆:“可以,别人或许不可以,但是袁满可以。”


    袁满:“为什么?”


    “因为袁满是被妈妈爱的小孩,被妈妈爱的小孩都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日。”施承泽神情坦然,仿佛这个答案天经地义一般。


    作者有话说:


    陌生人短信:我爱你


    袁满:施承泽,我也爱你!


    陌生人:我不是施承泽


    袁满:哥哥?


    陌生人:……


    袁满:难道是乔乔?


    陌生人:小满,我是妈妈啊


    PS:作者提前滑跪,感觉我这张没写出那种感觉来,唉,我道歉,我忏悔(???^???)


    第62章 被夺舍的勾人妖精


    袁满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翻涌上来,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他喉头发紧,带着细细的颤音:“施承泽,我又想哭了,我的眼睛和心都要坏掉了……”


    施承泽见状,稍稍侧身,好方便袁满过来:“抱着哭?”


    “嗯。”


    好在施承泽找的保姆车足够大,袁满很轻易且熟练地爬到了施承泽的怀里……


    车子停在镇上最好的旅店门前,即使这是镇子上最好的旅店,可和施承泽平时住的环境相比也是天差地别,施承泽嫌弃地想在保姆车上凑合睡一晚,但在袁满的眼泪攻势之下无奈妥协。


    第二天,施承泽亲眼看到袁满把所有昂贵的饰品往自己身上堆,打扮得不伦不类,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没有阻止。


    甚至在袁满第二次询问自己今天的装扮如何的时候,给予了袁满肯定的答复。


    收拾妥当后,两人出门购置了一大束洁白的菊花与各色贡品,并肩朝着后山墓地走去。三四公里的乡间土路崎岖难行,寒风阵阵,异常辛苦。


    就在施承泽这里耐心几近耗尽时,前方终于望见了墓地的轮廓。


    这片墓园规模不大,视野一览无余,冬日清冷萧瑟,四下只有零星几位前来祭拜的人,安静得只剩风声。


    远远的,袁满一眼就看到了伫立在墓前的袁安与陈守安。


    袁满快步上前,刚要出声打招呼,袁安侧眸瞥见他的身影,神色冷了下来,一言不发,冷漠地转身便走。


    陈守安看得一阵头疼。


    他太了解袁安了,此刻情绪上头故作疏离,过几日又会懊悔,自责自己对弟弟太过苛刻,免不了又要多愁善感的憔悴好几斤。


    于是无奈叹了口气,给袁满匆匆留下一句:“你哥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放心上,今天晚上给你哥打个视频啊。”说罢便转身快步追逐袁安离开的身影。


    施承泽跟着袁满来到一个墓前,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扎着一条侧麻花辫,和袁满的眉眼十分相似,她的墓前已经摆了一束菊花,被打扫得很干净。


    袁满将自己的菊花也放了上去,他跪在地上恭敬地给袁母磕了三个头,施承泽在旁边深深地鞠了三躬。


    他跪在地上,一时语塞,千言无语堵在心头,最后只道:“妈妈,我过的还可以。”他指了指身边的施承泽:“妈妈,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施承泽,我们现在和好了。”


    “妈妈,哥哥现在也对我很好,大家都对我很好……是不是你在天上保佑我呢?”


    施承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袁满,袁满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说着说着袁满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忐忑:“妈妈,施承泽说我的生日可以改到一月八号,因为、因为我是妈妈爱着的小孩……我……”


    话未说完,突然刮过来一阵强风,袁满被这阵冷风吹得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一片菊花的花瓣被余风带着颤颤巍巍地吹到了袁满的鼻尖。


    施承泽的手搭在袁满的肩膀上,轻声提醒道:“阿姨同意了,还不谢谢阿姨。”


    袁满反应过来,心跳得厉害:自己是妈妈爱着的小孩……他对着墓碑再次磕头,吸着鼻子小声地感谢:“谢谢妈妈。”


    真的如何?假的怎样?至少在施承泽给袁满编织的童话和天时地利里:袁满就是被爱的小孩。


    等祭拜完,施承泽提议要去袁满长大的村里看看,但是被袁满拒绝了,他说村里只修了大路还没有修小路,你会受不了的,而且冬天村里没有玩的东西……


    最后袁满提议带施承泽去赶集,施承泽刚开始还觉得新奇,但很快就后悔了。


    “施承泽,我们养一只吧。”袁满一手抱着猫,一手紧紧挽着施承泽的胳膊,微微晃着身子不断央求,刚在墓地哭得红肿可怜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望着施承泽:“我求求你了,施承泽,我给你磕头。”


    摊主见两人这样,也在旁边劝道:“对呀,小伙子,给你家弟弟捎一只吧,俺家里的小猫可好了,都是俺自己家养的,我便宜给你。”


    施承泽叹了口气,试图和袁满讲道理:“我们带它回去很麻烦,首先我们不知道它有没有生病……”


    施承泽话没说完,就被摊主打断:“这可不能乱说,这是俺家大猫生的小猫,哪来的病?俺家小猫可好养活了,用菜汤煮点鸡心鸡肝喂就行。”


    袁满还在试图劝说施承泽,他将手里的那只长毛小三花举给施承泽看:“施承泽,你看他多乖啊!”


    小猫可能也知道眼前的施承泽是决定自己的命运的人,软软地叫了一声:喵~


    “我们买吧。”袁满继续撒娇:“我都给它想好名字了,叫袁小猫好不好?”


    “不好!”施承泽冷硬地将胳膊抽出来,马上又软了声音:“你听话一点,等回到S市,我带你去宠物店挑一只。”


    “我喜欢这个……”无论施承泽怎么哄劝,袁满就站在摊前抱着小猫不撒手。


    摊主再次迎合:“哎呀,你弟弟这么喜欢,你这当哥哥的就买一只吧,10块钱你拿走。”


    施承泽依旧没有松口,他对袁满丢下一句:“我不管你了。”转身就走。


    走了五六步,发现袁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上来,施承泽回头一看,袁满还站在摊子前,怀里抱着小猫,下巴轻轻贴着小猫的发顶,一双圆眼好不可怜地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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