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满放轻脚步,下意识停在拐角阴影处,屏住呼吸静静偷听。
江乔离世那天,袁满浑浑噩噩、神志恍惚,彻底忘了每日与袁安的交谈,从前无论大事小事,出门归家,甚至吃了什么完了什么,袁满都全方位的对袁安进行信息轰炸。
向来极度敏锐的袁安,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袁满的异常,心底隐隐不安,当即要求陈守安去查袁满那天干了什么……
这边陈守安吊儿郎当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声音清晰传入袁满耳中:“那天的车祸,不是意外哦。”
他扯了扯嘴角:“江乔近期攀上的那个人,是陈家棘手的一个旁系的分支。那一支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是我,对上他们也很是头疼。”
“江乔心思活络,察觉到其中利益纠葛,想趁机插手从中谋取财富。可他太心急,早早被我那个二叔看穿了心思。觉得江乔知道他太多秘密,再加上又疑心江乔会为了钱财背叛倒戈。”
“为了永绝后患,动了杀心。要么送江乔入狱封口,要么让他彻底消失。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场完美的车祸。”
袁满闻言不可置信地僵在阴影里,这对袁满太过复杂,他脑袋传来一阵炸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啃噬神经。
他死死咬着下唇,刚想上前一步,就听见陈守安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给袁安提议:“对了,你不是一直想让袁满离开施承泽吗?那个陈家旁系,早就通过华峥买通了监狱人脉,这件事施承泽应该也心知肚明,却一直袖手旁观,瞒着袁满。”
“你弟弟那个脑子,你稍加添油加醋,让袁满知道,施承泽眼睁睁看着江乔枉死、刻意隐瞒一切。以你弟的性子,就算不心灰意冷,也会有隔阂。
可只是袁安淡淡瞥了陈守安一眼:“这件事,到此为止。把所有真相全部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准再往外说……”
袁安的话还未说完,躲在拐角的袁满便踉跄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无措地望着袁安,急切而焦虑地追问:“哥哥……这些……都是真的吗?”
漫长的几秒,仿佛熬过一个世纪那般煎熬。最终,袁安迎着袁满悲凉的目光,点了点头。
袁满见状再也承受不住,眼眶通红,松开扶着墙壁的手,脚步踉跄慌乱地离开。
看着袁满仓皇逃离的背影,陈守安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下一秒,袁安猛地转身,抬手扬起,狠狠一巴掌重重掼在陈守安的胳膊上,力道极大,连家乡方言都气出来了,他气急败坏地质问陈守安:“你个破锣嗓子!说话不知道压低声音?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忘了以前在汽修店,就是因为管不住嘴,被顾客揍了一顿的事?你简直不长记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怒意难平,袁安依旧不解气,抬脚蓄力,毫不留情地狠狠踹在陈守安的小腿上。这一脚袁安没有收力,力道十足,狠狠落在实处。
陈守安被踹得身形一晃,疼得他当即弯腰蹙眉,倒吸一口冷气,咬着牙不敢吭声。
与此同时,袁满脑袋的剧痛越来越强烈,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施承泽面前,而施承泽也在寻找袁满,他远远就察觉到袁满的异常,快步上前想要扶住他。
袁满被施承泽扶住,他抬眸看着眼前熟悉的施承泽,喉咙干痒,用尽最后所有力气,轻轻唤了一声:“施承泽……”
随即袁满身体一软,直直朝着施承泽怀里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消息很快通过陈守安的手下传到了袁安这边。
刚刚还被踹得龇牙咧嘴、暗自嬉皮笑脸求饶的陈守安,听到袁满晕倒的消息,脸上的笑瞬间彻底僵住、消失。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怒骂一声,用余光忐忑不安地偷瞥身侧暴怒未消的袁安,看着对方愈发阴沉的脸色,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玩脱了。
作者有话说:
改个名字,以后叫陈守安?(?)?
第37章 你打死我吧
陈守安只能扬起一张笑脸,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
他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眼神飘忽,刻意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可袁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不等陈守安说话,他手腕一扬,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陈守安被打得偏过头,脸上不过瞬息便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但陈守安顾不得发烫的脸颊,故作可怜地黏上前,刻意压低嗓音地撒娇:“老婆,打人不打脸啊。”
袁安心里怒火正盛,薄唇轻启,刻薄地说道:“我打的不是人,是sb。”
陈守安闻言连忙放低姿态,整个人环住袁安,低声安抚:“别气了别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我有办法补救。”
话落,他微微俯身,凑到袁安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袁安静静听着,原本紧绷的眉头越听越紧,听完陈守安的计划,他抬眼看向陈守安,带着明显的质疑:“这样真的可以?有没有不这么缺德的办法?”
陈守安微微挑眉,摊了摊手,轻轻摇头:“老婆,好贪心啊,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两全的办法啊?”
袁安沉默良久,终是无奈啧了一声,默许了陈守安的方案。
另一边,医院VIP病房内,躺了半日的袁满在头痛里悠悠转醒。
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酸软无力,四肢轻飘飘的。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第一眼便看见了守在床边的施承泽。
施承泽靠在陪护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开心消消乐界面,指尖不紧不慢地划着屏幕。
这是袁满最近最痴迷的小游戏。
袁满最近满心都是闯关救村长,遇上难闯的关卡,便茶不思饭不想。遇到超难关时,屡屡失败后还会把自己气哭。施承泽每次看着又好笑又心疼,闲暇之余便会帮袁满闯闯关。
此刻,施承泽刚好轻点屏幕,顺利闯过一关,界面跳转通关特效。
袁满缓缓睁了睁眼,又迅速闭上,他现在根本不敢看施承泽,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施承泽,心里像是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纷扰无比。
施承泽察觉到袁满的动静,立刻收起手机,俯身靠近病床。手掌轻轻覆上袁满的额头:“醒了?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随即施承泽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打算让医生再来复查一遍。
短短半分钟,袁安便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出炉的检查报告单。他身后紧跟着陈守安,半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还未消退,使得他略显狼狈。
袁安走到病床边,垂眸扫过床头的各项监测数据,视线又落回报告单上。
诊断结果是情绪剧烈应激引发的低血糖昏厥,并无大碍。可方才抽血体检,结果却让袁安很是意外。
体检报告上各项指标全部达标——施承泽把袁满养的很好,比自己好很多。
看着白纸黑字的报告,袁安心底五味杂陈。他尽量让语气放得平缓温和:“醒来就没事,下次遇事别这么激动,情绪大起大落,身体扛不住。”
话音刚落,身侧的陈守安便轻笑一声,顺势接话,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与挑拨,恶意几乎快要溢出来:“就算激动又有什么用?有些人根本就不当回事。”
这话锋芒暗藏,针对性极强。
施承眼眸微微眯起,冷冷地睨向陈守安,不带半分温度的冷声道:“医院里要求安静养病,不许狗叫。”
可陈守安依旧吊儿郎当,他心里清楚,马上煎熬的人又不是自己。
就在病房气氛僵持之际,一直沉默闭眼的袁满,忽然轻轻开口,虚弱道:“哥哥,你和陈守安先出去。”
语气平静,却带着别样的执拗。
袁安深深看了袁满一眼,终究还是轻轻颔首,带着满心顾虑,转身带着陈守安退出病房。
施承泽静静立在病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袁满。袁满眼皮依旧红肿未消,唇瓣毫无血色,一副惹人怜惜的可怜模样。
施承泽见此满是怜爱。他微微俯身,拨开袁满额前凌乱的小卷毛,轻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说着,施承泽微微低头,想要亲吻袁满的脸颊,以示安抚。
可唇瓣尚未贴近,袁满便微微偏头,避开了这个吻。
施承泽疑惑看向袁满时,袁满一双澄澈的眼睛正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声音轻颤不止,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才强迫自己问道:“施承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乔乔为什么死了?”
说罢,袁满觉得自己的脑袋正嗡嗡的响的厉害,仿佛有一根线正在反复撕扯着神经。
而施承泽神色未变,他轻轻握住袁满的手,语气自然的回答道:“就是车祸啊,死亡证明你不是看过吗?怎么了?要是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再检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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