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严重,只是软组织扭伤肿胀,医生检查过后明确告知,静养两天便能恢复,算不上什么大碍。
但袁满如此频率的进医院,施承泽都打算哪天带着袁满去拜庙去邪了,他压着心底躁意与无奈,驱车赶往医院的。
病房门虚掩着,传出来轻快的说笑声,推门而入的瞬间,施承泽一眼就看见靠窗的病床上,袁满脚踝裹着纱布,却半点不影响他的兴致。韩清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正耐心十足地陪着袁满闲谈。
袁满眉眼弯弯,手舞足蹈地跟韩清比划着,骄傲地说道:“我可有力气了!以前村里收麦子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铲完的!”说着,他还特意给韩清表演了一番铲麦子、扬麦子的动作。
韩清低低笑着配合他,还顺势抛出贴合话题的温和问题,耐心听袁满讲小时候村里的琐事。
一来一回,两人聊得投缘,施承泽立在门口,真是刺眼。
他刻意发出声响吸引两人的注意,走至病床前,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一下袁满的额头。
“你倒是厉害。”施承泽语气凉凉,讥讽开口:“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干脆收拾收拾行李,直接住在这里算了。”
换做平时,袁满定会乖乖低头认错。可今天袁满觉得自己是见义勇为,再加上不愿意在韩清这个新朋友面前丢了面子,袁满很有骨气地没道歉。
他心里不服气,却又不敢真的跟施承泽顶嘴,耷拉着眉眼,软下语气,拉住施承泽的手瘪着嘴道:“我脚好痛的。”
一旁的韩清见状,立刻适时开口打圆场:“施少,别这么说,小满也是好心,今天还是多亏了袁满。”
但施承泽本就积压着火气气,此刻又被外人插手,冷笑一声便开口斥责道:“你被砸坏脑子了?这里轮得到你插嘴?”
施承泽往病床上一坐,敛着眉眼间的戾气,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赶紧滚。”
韩清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施承泽,无疑是一副好面孔,可他无礼、傲慢、自负……上天是公平的,施承泽就像一件美丽的、高贵的还有攻击性的荆棘王冠。
他不禁沉思,自己的计划真的合适吗?就算自己真的勾引了施承泽,得到了施家的助力,但是这样的人在一起真的会长久吗?他的尖刺不会刺伤自己吗?
尤其是此刻和鲜活、纯粹、美好的袁满一对比,韩清不禁思考施承泽这样的人成为伴侣实在糟糕……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袁安做完手术便匆匆赶来,推门便看见屋内的三人,他目光先是落在脚踝受伤、一脸无辜的袁满身上,随即转向色不悦的施承泽。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面上带笑,询问道:“施少,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谈谈。”
施承泽抬眸看向袁安,两人视线相交,看在他是袁满亲哥哥的份上,哪怕此刻满心不耐,他还是颔首应下,起身跟着袁安走出病房。
袁安将施承泽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施承泽倒了一杯茶,才开门见山的开口:“我想问问你,袁满这段时间,一共花了施少多少钱。所有开销,我一分不少,全部还给施少。”
“我替袁满道歉,他年纪小、不懂事,给施少麻烦了。但是我还是想恳请施少,放过他,甩了他。”
施承泽本来就对袁满这个哥哥极其不满,之前对袁满毫不关心,现在又装什么兄弟情深?
于是施承泽当即冷声拒绝:“不可能。”
袁安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微微蹙眉,幽幽劝解:“你不肯,就说明你现在对袁满仍抱有兴趣,我以袁满哥哥的身份恳求你,放过袁满吧。”
“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他哥哥了?”
“袁满从小到大吃苦受累、受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
袁安:“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施承泽步步紧逼。
袁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疲惫才道:“我早晚要离开他,所有人都会离开他。父亲靠不住、我靠不住、爱人更靠不住。”
“他不能一辈子依附别人,他必须拥有自己生活、自己立足的能力,他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里。”
可施承泽听得只觉荒唐,他不假思索地反驳:“袁满不需要,他不用自立,我可以养袁满一辈子。”
袁安虽早有预料,但此刻依旧带着几分无力,他缓缓开口质问道:“施少,你凭什么敢保证一辈子?”
“你现在喜欢袁满的天真单纯,等日子久了,你只会厌烦他的痴傻无知;你现在享受他的言听计从、温顺乖巧,日后,你也会厌弃他的木讷无趣、笨拙迟钝。”
“你的世界太丰富、太精彩,但是袁满的世界是狭隘的,你给予袁满见识的同时也在滋养袁满的野心……”
袁安摇了摇头,端起水杯,隐隐上升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只能听到他说:“这不是袁满本该有的生活,我是他哥哥,总归不会害他的。”
作者有话说:
喜恶同因,瑕瑜互现
第26章 幸福的秘诀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施承泽后退一步,盘起胳膊审视着袁安,他冷笑一声,意味不明的嘲讽道:“不知道你多么高尚,多么伟大啊?袁满哭着求我收留的时候你在哪里?”
施承泽毫不掩饰对袁安的鄙夷,直接了断的戳中袁安的痛处:“说到底你也瞧不起袁满,你觉得他配不上我,觉得他终究会被厌弃,觉得他就应该平凡庸碌?!”
袁安被施承泽说得一时语塞,他将手中的水杯重重摔在桌子上,冷着脸质问施承泽:“那施少现在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这些?”
“袁满说的好听是单纯,说的难听是愚蠢!他的生活里不应该出现施少你这种金尊玉贵的太子爷,他应该在小镇上做一些小生意,找一个学历和他差不多的愿意好好过日子的妻子,然后简单的生活……”
袁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施承泽打断,施承泽觉得袁安简直脑子有病,他扯过桌子上的盆栽:“袁满缺少学历、见识、思想和追求,所以你自以为是给他安排好了所谓的一切。”
施承泽将盆栽上的枝条三下五除二地掐断,向前一推,对着袁安继续道:“这个盆栽倒是简单,我也觉得它应该长成这个样子。你觉得呢?”
办公室内一阵沉默,施承泽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只留下袁安盯着桌子上光秃的盆栽和凌乱的枝叶,陷入沉思。
施承泽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韩清已经离开,而袁满正抱着手机津津有味地看着韩清的朋友圈。
“装货。”施承泽凑过去看到袁满手机上那一张飞机商务舱办公的照片,忍不住吐槽道。
袁满立马将手机扣了过去,大声反驳着施承泽:“你别老这样说别人,太没素质了!”
施承泽扫了袁满一眼却没有说话,袁满也自觉失言,于是笑眯眯地讨好着从床头拿了一个苹果,没几下就削成兔子形状。
他献宝似的捧到施承泽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施承泽,得意洋洋地说:“你看,小兔子!”
“不是,是小猪。”施承泽突然出声。
“嗯?”袁满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又将手中的小兔子掉过来看了一遍也没看到施承泽说的小猪,于是疑惑问道:“哪里有小猪?”
施承泽点了点袁满的额头,说道:“在这里。”还没等袁满反驳,施承泽随即又问:“袁满,削苹果前洗手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于是袁满告诉施承泽,下次自己洗手之后给施承泽削更好的。
施承泽应了下来,但还是在拍照之后将那块兔子苹果放进了胃里。
袁满的脚只是轻微扭伤,不需要住院观察,再加上施承泽不想再让袁安和袁满过多接触,之后便直接带着人离开医院。
“施承泽,你刚刚和我哥哥在外面说什么啦?”
施承泽玩味地侧眸瞥了袁满一眼,故意压低声音吓唬袁满:“你哥问我,你在我这里表现好不好。”
这话一出,袁满瞪大眼睛紧张起来,整个人瞬间坐直了。他急得不行,连连追问:“那、那你怎么说的?你没说我坏话对不对?我有好好听话的!我还救人了!”
施承泽原本还想逗弄一下袁满,但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心底微动,最后只道:“我说你表现得特别好,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很聪明,很勇敢,也很独立。”
袁满闻言有些羞涩地摸了摸鼻子,一瞬间扭捏得不好意思看施承泽,但还是直白地向施承泽传达了自己的高兴。
但此刻的施承泽却难得地开始反思自己。
车厢内安静下来,施承泽状作无意地轻声开口:“袁满,如果有一样东西,你只能短暂拥有,未来有可能会失去带来痛苦,也有可能一直留在身边持续幸福,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太过抽象,袁满听不懂施承泽话中的深意,于是他只能摇摇头,尴尬地问施承泽:“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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