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现得特别特别好!”袁满立刻打起精神,连忙出声保证,声音虽弱,却格外认真:“我以后乖乖听话,好好上学,再也不惹你生气,我会表现得最好最好的!”


    就在袁满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音越来越近,强光穿透车窗,打在变形的车身上。


    是救援队来了!施承泽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跟袁满说句“没事了”,却因为长时间被困、手臂供血不足麻木刺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救援人员很快破开变形的车门,小心翼翼将施承泽往外抬。他被卡住的右手早已彻底麻木,失去知觉,浑身都是伤口与冷汗,刚被抬出车厢,紧绷的意识再也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施承泽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施家大哥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眉头紧紧皱着,飞速敲着笔记本电脑键盘。听到病床边的动静,他立刻合上电脑,抬眼看向施承泽。


    施承泽脑子还有些昏沉,胳膊传来阵阵钝痛,他僵硬地动了动手指,沉默了几秒,才道:“袁满呢?”


    “你那个小男朋友,在隔壁病房,还没醒。”顿了顿,施大哥又补充道:“没什么大问题,有点脑震荡,静养就行。”


    施承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问“你跟家里说了?”


    “我哪里敢跟家里说。”大哥叹了口气,神色严肃起来了:“我正开着会议呢,接到电话,什么都顾不上了,就往那边赶。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吓死了?”


    他看着施承泽苍白虚弱的样子,压着心底的火气,还算平和的说:“能不能以后别再搞这些危险的事?赛车这种玩意,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这次是命大,要是真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施承泽被训得不耐,皱了皱眉,敷衍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看着他这副丝毫没往心里去的样子,施家大哥在心底暗暗叹气。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个弟弟怎么能这么不着调。自己作为家里长子,从小被爸妈严加管教,一言一行都被严格约束,半点错处都不能有。


    但施承泽是爸妈老来得子,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几乎是无条件满足,硬生生把他惯得无法无天,行事肆意妄为,到现在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当回事。


    可再生气又能怎么办呢?自己的亲弟弟,他还能真的不管吗?


    万般无奈之下,施家大哥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许,开口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佣人送过来。”


    施承泽摇了摇头,“不用了,没胃口,我去看看袁满。”


    “你快别折腾了!”施家大哥立刻上前阻止施承泽,“你自己手都伤成这样,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好好躺着静养。他还没醒,医生都说了没大碍。”


    施承泽还想坚持,却被大哥强硬地按回病床。


    沉默片刻,施家大哥像是想起了什么,审视的开口:“对了,你那个小男朋友检查报告我看了,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施大哥的措辞还算委婉,可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毕竟全套检查结果摆在眼前。


    他盯着施承泽,语气严肃:“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他,是认真的?”


    施承泽闻言,避开自家大哥的目光,想也不想的回答:“当然不是。”


    “我不管你是不是,也不是要强迫你。但是在我看来,还是找个女孩子,结婚生子,成家立业,这才是最稳妥的日子。就算你要找男生,最好也是知书达理、性子沉稳。”


    “你本身就性子不着调,整天随心所欲,再找个傻的,往后日子更没章法。”施家大哥苦口婆心的劝着。


    “我们先不谈真心不真心,就冲着施家的钱,真心待你、把你照顾好的人,也多得是,我还是希望能找一个能照顾你的。”


    第13章 施承泽的“虚荣心”


    “停!”施承泽不耐烦地皱眉抬手打断,“大哥,你怎么现在变得和妈一样唠叨。”


    施大哥见状,也知道施承泽此刻压根听不进自己的话,便不再多言,只是再三叮嘱施承泽好好休息,有任何事直接给他的特助打电话,随后便急匆匆赶回公司开会去了。


    之后,施承泽便百无聊赖地在医院躺了两天,期间抽空去看了袁满好几次,可袁满始终处于昏迷状态,一直没有醒转。


    这天,华峥和嵇瑛菲一同来看望施承泽,华峥看着施承泽这副模样,心里也很不好受。


    那个疏于职守的赛车场经理,已经被华峥送进了局子,华峥还承诺,把华家旗下一个大型项目的绿色通道审批特权给到施承泽,却被施承泽拒绝了。


    施承泽知道,华老爷子尚且在世,华峥还深陷家族权势争夺,处处被那群兄弟姐妹针对,自己本就不缺这些资源,没必要让华峥为难。


    几人正闲聊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对话。得到施承泽的应允后,一名护士急匆匆跑进来,语气焦急道:“施少爷,您隔壁病房的病人醒了,可一直在哭,看样子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需不需要安排一位心理医生过来看看?”


    施承泽闻言,全然不顾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胳膊,立刻翻身下床,跟着护士快步赶往隔壁病房。


    华峥见状也想跟上去,却被嵇瑛菲伸手拦住。她微微挑眉,嗤笑着瞥了华峥一眼:“不怪你不得你家老爷子喜欢,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华峥瞬间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不服气地跟嵇瑛菲呛声:“哼,就你最有眼力见,劲儿姐!”


    嵇瑛菲二话不说,抬脚踹在华峥小腿上,成功让他闭了嘴。


    另一边,施承泽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病床上睁着双眼默默流泪的袁满,开口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就跟医生说,在这里哭什么?”


    袁满听到施承泽的声音,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身子一软,“咚”的一声砸回枕头上。施承泽连忙上前,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按住袁满,“你又怎么了?!”


    “我的鼻涕要流出来了。”袁满说完,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这话把施承泽恶心得不轻,但他还是伸手抽过一张床头纸巾,凑到袁满鼻尖处,袁满心领神会,轰干净了鼻涕。


    施承泽深吸一口气,嫌弃的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在一旁的陪护椅上坐下。


    看着病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上还被剃掉一块头发包着纱布的袁满,施承泽心里泛起一丝愧疚。说到底,这次是自己带他去赛车,才让他身陷险境,差点丢了性命,他想许诺袁满些什么,弥补这份亏欠。


    可没等施承泽开口,袁满就先哽咽着说道:“施承泽,我有点想我妈妈了,我还想我哥哥。”袁满眼睛一闭,哭的更凶了,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又补了一句,“好吧,不是有点想,是很想很想。”


    说完,袁满便自顾自地哭了起来。施承泽连忙又抽了几张纸巾,单手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正忙得应接不暇,心里盘算着干脆按护士说的,给袁满找个心理医生时,袁满突然泪眼婆娑地睁开眼,看着施承泽轻声说:“虽然我还是想哭,但是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好很多。”


    施承泽一下子哑了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施少爷也在这儿。”袁满的主治医生推门走进来,对着袁满柔声询问,“现在意识清醒吗?有没有觉得胸闷头晕?”


    医生问一句,袁满就乖乖答一句,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哭声也渐渐停了。直到医生检查完离开,袁满犹豫了好半天,才红着脸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怎么了?刚哭够就要走?知道丢人了?”施承泽坐在一旁,伸手给袁满喂了颗葡萄,只觉得袁满想一出是一出,便顺着他的话随意回道。


    “就是……就是……你当初答应我了,会给在家里我贴奖状的。”袁满偷偷抬眼瞄了施承泽一眼,又小心翼翼提起那张被撕碎的奖状,“本来要贴两张的,这样会显得我厉害一点。”


    施承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泄愤似的捏了捏袁满的脸颊:“你还说自己会表现得最好呢?做到了吗?天天就念叨你那张破奖状。”


    袁满被捏着脸也不反抗,听到施承泽的话,轻轻叹了口气,故作释然地说:“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很在乎,你觉得呢?”


    施承泽看着他这副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刚开始养宠物仓鼠吱吱的时候,吱吱总爱“越狱”,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置身险境,他当时又气又怕,在心里劝自己:它就是只仓鼠,自己还能要求它什么呢?


    如今面对比吱吱难养多的多的袁满,再想起袁满奋不顾身朝自己扑过来的那一下,施承泽终究还是软了心肠,默默妥协:袁满本就是个傻子,自己又何必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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