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承泽不耐烦地收起手机,起身朝试衣间走去,推门发现门没锁,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看到袁满蹲在角落,低着头默默掉眼泪,肩膀颤抖个不停。


    施承泽蹲下身,伸手强硬地捧起他的脸,指尖用力擦着袁满的眼泪,语气不耐:“你怎么这么爱哭?谁又惹你了?这次又在哭什么?”


    袁满没说话,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眶通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抽噎着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施承泽:“施承泽,谢谢你和我谈恋爱。”


    施承泽一愣,没说话,想找纸巾给袁满擦眼泪,可两人身上都没有。他索性皱着眉,随手拿起一旁的干净衣服,粗暴地擦了擦袁满脸上的泪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


    走到店门口,直接对店员道:“不用试了,刚才挑的所有衣服,全都包起来。”


    施母看着袁满通红的眼眶,一看就是刚哭过,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施承泽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便也压下了心中疑惑,没有多问。


    三人刚走出服装店,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女人怒吼:“你个贱人!”


    “你别拉我!你当初跪在我面前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改!结果你死性不改!哦,我知道了,你确实改了,之前玩女人,现在改玩男人了是吧!”


    女人话音落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周围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甚至有人低声叫好。


    施母隔着人群看了一眼,忍不住皱起眉,轻声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总想着走捷径,若是男未婚女未嫁也就罢了,这般行径,实在不堪。”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怅然:“色衰而爱弛,爱驰而恩绝。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袁满听不懂这句古语的深意,却也明白不是什么好话,但当他看清人群里被打的人时,身体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那个人,是江乔。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身边笑意温和的施母,看着她脸上的一丝鄙夷,心中恐慌不已。如果施母知道,自己和江乔是一样的人,知道自己也是这般“以色侍人”,还会像现在这样疼他、把他当小儿子吗?会不会也像这样鄙夷他,像哥哥、像后妈那样,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施承泽,却发现施承泽也正盯着自己。他发现了吗?袁满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差到了极点。


    施母察觉到袁满的不对劲,以为袁满被吓到了,连忙拉着他的胳膊想带他离开,可这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还有妇人尖利的咒骂:“贱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袁满再也顾不上其他,轻轻挣脱开施母的手,转身快步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江乔面前,伸手牢牢挡在了他身前。


    那个妇人看有人冲出来护着江乔,更生气了:“怎么了,还有姘头呢!”又对着他的丈夫吼:“你也不怕得病!”


    “俺不是什么姘头!你再生气也不能打人,你太过分了!就算乔乔有错,你凭什么只打他?你咋不打你男人!”


    说完,袁满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转身套在江乔头上,挡住他狼狈的脸,又转头对着周围拍照的人群大喊:“嫩们别拍了!咋这样欺负人!”


    可袁满这一番维护,反倒让周围的人更加好奇,拍照的、议论的声音愈发嘈杂,镜头纷纷对准了他们两人。


    作者有话说:


    周末好,上学坏,想放假~~~?_?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出自:唐代 · 李白《妾薄命》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


    出处:《汉书·孝武李夫人传》


    第7章 潜移默化


    施承泽看着身前强撑着护着江乔、身子不住发抖的袁满,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不悦:“你们商场安保是摆设?有人聚众吵闹滋事,立刻派人过来清场。”


    不过三分钟,商场安保便急匆匆赶来,有条不紊地驱散了围观看热闹、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喧闹的现场终于安静了几分。


    袁满还在努力绷着身子跟李太理论,可他本就不善言辞,全程几乎都是李太单方面咒骂。


    袁满的额头和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却依旧死死站在江乔身前,翻来覆去只能说句:“不管怎样,你打人就是不对!”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施承泽才护着施母走上前,两人皆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被人拍到牵扯进这种闹剧,难免惹来闲话。


    原本歇斯底里的李太见到施母,因为愤怒扭曲的脸色稍稍平复,连忙抬手胡乱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勉强挤出一抹笑,上前打招呼:“施夫人,好久不见,让您看笑话了。”


    施母思考片刻才认出对方,带着疏离的笑,淡淡道:“原来是李太,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回家解决,在公共场合闹成这样,实在不成体统。”


    “回家?我回什么家!”李太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他靠着我娘家起家,如今发达了就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换小三换的比衣服都勤,外面的屎都恨不得是香的!”


    说罢,她便将手里的名牌包狠狠砸向一旁低着头的男人,情绪再度失控。


    李太是圈子里有名的暴发户,因为粗俗而出名。她家里早年靠杀牛营生,恰逢时代风口投对了项目,才勉强挤进上流圈层,性子粗俗泼辣。


    婚后找了个上门赘婿,对方却风流成性,她整日抓奸吵闹,却又不肯离婚,闹得人尽皆知,脸面尽失。


    施母听着她满口粗俗话语,秀眉微蹙,悄悄给施承泽递了个眼色,显然不愿再继续周旋。


    施承泽的目光落回袁满身上,看他急的鼻尖带着汗,脑袋垂得低低的,心虚地不敢看自己,一副后怕的模样。施承泽忍不住嗤笑一声:“出息。”


    说完,他伸手拽了一下袁满的胳膊,“走吧,还杵在这干什么,还想吵?”


    袁满连忙乖乖应了声“哦”,转身拽住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江乔就想离开。江乔全程耷拉着脑袋,像个没有生气的玩偶,任由袁满拉着往前走。


    可李太却不肯善罢甘休,她一眼认出施承泽,当即拔高声音尖利喊道:“施公子,您不能走!您要带着这个小狐狸精去哪?!”


    施承泽显然没料到李太这般不识趣,刚要开口,一直被袁满护在身后的江乔,却扯下头上盖着的外套,抬眼直视着李太:“你想怎么样?”


    江乔双颊各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发丝凌乱,眼底泛着红。可即便这般狼狈,依旧有种我见犹怜的美感。


    李太见江乔出声,尖叫着张牙舞爪的就朝着江乔的方向冲了过来。


    施承泽直接将袁满往身后一护,耐心彻底耗尽,“闹够了?”他抬眼睨着李太:“李家最近几个合作方,好像都跟施家有往来。你要是继续撒泼,把自家那点破事闹得人尽皆知,顺带让你家生意彻底做不下去,大可以继续。”


    “公共场合大打出手,口无遮拦,多少也该积点阴德,别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李太被施承泽这番话唬住,她清楚施家的权势,施承泽说得出做得到,真要是得罪了他,自家生意必定彻底完蛋。


    她攥紧拳头,咬牙瞪了江乔一眼,终究是不敢再发作,悻悻地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不敢再吭声。


    施承泽懒得再管她,侧身叮嘱袁满几句,又护着施母,转身便走。最终商议好,施承泽开车送施母回家,袁满留下来陪着江乔。


    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安静了许久,施母才缓缓开口。


    她是从事艺术行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先前得知儿子谈恋爱的欣喜,还有对袁满身世的心疼渐渐平复后,便开始审视这件事情。


    “你小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潜移默化的道理。咱们圈子里的交友,大多带着社交属性,很多时候由不得你随心挑选,但好在家境相仿,彼此的教养和底线总不会太差。”


    她侧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儿子,叹了口气:“但今天满满那个朋友,我实在喜欢不起来。你这是第一次谈恋爱,感情从不是一时冲动、激素上头就可以的,你要好好想清楚,满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适合你,你们能不能长久地走下去。”


    施承泽握着方向盘,心里腹诽:什么适合不适合,本就只是找来的金丝雀,各取所需罢了,哪里用得上考虑这么多,母亲实在太过小题大做。


    可他不想跟施母多做争辩,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视前方,轻轻点了点头,装作认真听进去的模样。


    袁满再回到施承泽的别墅时,已经是深夜。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施承泽,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施先生,我们要不签合同吧。”


    施承泽滑动屏幕的动作顿住,白天施母那句“潜移默化”和袁满突然提签合同,让他不由自主地猜忌。是袁满本来就这么算计,还是跟着江乔待久了,被带得满身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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