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我们去哪啊小姐?”


    “学堂。”


    第27章 还温神医清白


    “陛下。”章平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军营出事了。”


    “朕知道。”风清渊手撑在额头上,“太子去了也安抚不了他们吗?”


    “殿下……殿下跟他们跪在一起了,还跪在最前面。”章平说道。


    “胡闹!”风清渊猛拍了一下御案,“他身为太子,公然跪在皇宫宫门前为一个背负‘叛国’罪名的罪人求情?”


    “小人也劝过殿下了,可殿下不愿听小人言,说非要跪到靖安侯被释放不可。”章平弯下身子,不敢抬头看坐在上首的风清渊。


    “那就让他跪。”风清渊冷哼了一声,“朕不过是抓了一个温书禾便搅得满城风雨,那朕若要抓温落晚,天下岂不是都震荡了。”


    章平默默抓紧了放在身前的手,没敢吭声。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门外的小侍女在章平身后停下。


    “呵。”风清渊都乐了,看向章平,“章平,咱们君臣之间二十五年了,最知道朕的便是你了。”


    “你说说,这贵妃,朕会见吗?”


    “娘娘是来关心陛下龙体,陛下高兴,自然会见。”章平声音平淡,但仍然没抬头。


    “你说得有理。”风清渊乍一听还挺高兴,对着章平身后的侍女摆了摆手,“去把娘娘请进来。”


    “是。”


    “陛下。”女人缓步走到风清渊的御案前,微微躬身行礼,“陛下万岁。”


    风清渊本想说什么,但看见章平还保持原姿势站在原地,便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见人都下去了,风清渊这才抬头看着湛若水,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是怎么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的。”


    湛若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华服,头发只是随意的盘了起来,即便是脸色发白,也挡不住身上的气势。


    风清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贵妃专门来一趟,便是为了骂朕?”


    “是为了告诉你,你女儿也跟着太子跪在了宫外。”湛若水的声音不高不低,“风清渊,你还不收手吗?”


    “朕收什么手?”风清渊简直觉得莫名其妙,“隆安司查来的铁证便在此,朕做的事有错?为何全京城的人都在指责朕!”


    “若是如此陛下大可以直接斩了靖安侯。”湛若水的声音高了些,“如今靖安侯已下狱十日有余,陛下迟迟不下决定,是在犹豫,还是在害怕?”


    “朕有什么可怕?”风清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陛下怕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状况,若是陛下踏上宫门,看到那样的场景,陛下一定会怕。”湛若水眸光落在了风清渊积压在案上的折子,“臣妾今日听兄长说,扬州学子纷纷给陛下上书,请求陛下重查靖安侯一案?”


    “嗯。”风清渊对她也不藏着掖着,“不知道扬州学子哪里得知的消息。朝中有许多官员都是扬州考来的,闹得动静不小。”


    “臣妾还是建议陛下登上宫门看一眼。”湛若水说道,“臣妾今日来,也是给温书禾求情。”


    “朕知道。”风清渊没说什么,“她救过你的命,朕能不知道吗?”


    “但南诏派人偷袭我儿,还让溯国损失了一名良将,这件事就让一个小孩儿,出去耍耍嘴皮子,再施展施展医术便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你让礼部那边的人以后怎么面对其余五部?!”风清渊微微咬牙,“况且,朕至今未收到汶阳部或者南诏的任何文书。”


    “温家上下满门忠烈,我相信温相教出的孩子心中有大爱。”湛若水仿佛料到了结果,不想再多说,“陛下,臣妾先回去歇息了。”


    风清渊没拦她。


    等湛若水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延英殿,反复琢磨那句话。


    “陛下迟迟不下决定,是在犹豫,还是在害怕?”


    朕有什么好怕?风清渊就是不信,一个小小的六品医官,能翻起什么风浪。


    “章平!”


    “小的在。”章平赶忙从殿外跑进来,“陛下。”


    “随朕去宫门,朕倒要看看朕这两个好孩子在干什么。”


    ……


    入宫这条宽敞的主道被跪得水泄不通,从宫门口一直往外延,最后方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这么多人在这儿干啥呢?”


    “温神医被冤枉下狱了,叛国!”那人说道,“这个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温大人都没办法,朝廷也一直没个消息,大家便跪在这里求陛下彻查。”


    “有啥用啊,到时候禁军来了不都给我们抓进去了。”


    “嘿你这人咋这么没良心!”一个跪在旁边的大娘骂道,“温大人为我们这些老百姓操劳大半辈子,现在她们家需要帮助了你怕这怕那!”


    “怕啥怕,这里面大把当兵的,都是温神医救过的。”


    有些老百姓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看到街上跪了一群人,也跟着在后面跪着。


    “夫人,出事了!”侍女急匆匆地跑到伴鹤的跟前,“外面街上跪了一长串人,把门口全堵住了。”


    “啊?”伴鹤一时间没搞清楚,“跪在温府门口?”


    “不是,是跪在宫门口,从宫门一路跪到外面。”


    “天!”伴鹤顿时喜上眉梢,“收拾东西,咱也跟着跪去。”


    “啊?”


    “啊什么,这都是给温书禾那个傻姑娘求情的,我这个当亲妈的不跟着一起跪,那岂不是寒了那些人的心。”伴鹤想想自己即将要抗旨一时间还有点激动,“算了你不用收拾了,等温大人醒了跟她说一声。”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那么吵?”温落晚随便搭了一件氅衣便出来了。


    “你这眼下乌青乌青的,怎么不多睡会儿?”伴鹤看见温落晚这样子便开始唠叨,“我跟你说,这人上了年纪就要服老。”


    温落晚可是对年纪非常敏感,立刻打断,“外面喊什么呢?”


    “请陛下还靖安侯清白!”


    “请陛下还靖安侯清白!”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是浪潮滚来,一阵接着一阵,震得两人脑子发懵,“怎么回事?”


    温落晚一下就猜到了这事情是谁带的头,连衣服都没换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走。


    “温大人!是温大人出来了!”


    温落晚没出府门便看到外头乌泱泱一堆人,出了门一看更是心里发毛,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真的要服老了。


    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竟然是为了给家里那个不懂事的孩子求情!


    温落晚没说什么,默默整理好衣衫,给这些人深深行了一礼。


    “温大人赶紧起来,这我们怎么受得起。”


    “温大人,当年若不是没有您给我家孩子找了个活干,我们这一家老小绝对活不下去。如今您家遭难,我们这些做老百姓的就是搭上命也要帮您一把。”


    “温大人,您看我这腿。当年在益州打仗若不是没有温神医,我怕是两条腿都保不住,这个恩情,我们一定要还。”


    出来晚的伴鹤看到以后也是久久不能回神。


    “是林夫人!”


    “林夫人!若是没有林家的盐,我们老百姓都吃不起盐了!”


    “这算什么,林夫人买菜的时候还借过钱给我呢!”


    “林夫人还抱过我家孩子呢!”


    伴鹤又要落泪,她没想到温家两代人为民请命,做的那些事竟然有如此轰动的回应。


    ……


    “陛下。”章平试探着问了一句,“我们回去吗?”


    自风清渊站到宫门上看到这一幕,他已经一动不动两刻钟了。


    “回去吧。”


    ……


    温书禾在狱里过得还不错,有软被有<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唯一的缺点便是无聊。


    她正迷迷瞪瞪睡着,不知道听哪里喊了一句:“还温神医清白!”“请陛下彻查靖安侯案!”


    这声音一浪接着一浪,一股比一股大,她几乎是一瞬间便惊醒了。


    她的牢房有窗户,她就踮着脚去瞧,实在不行踩着床往外扒拉。


    然后她就看到了外面乌泱泱跪倒的一群人。


    甚至有很多她都不认识。


    他们嘴里高呼的“还温神医清白”,振聋发聩。


    温书禾重新坐回自己的小床上,百姓们为自己请命的声音还余音绕梁,她不禁也想到了当初殿试上意气风发的自己。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


    风清渊回来之后,把所有人都遣散了,一个人独坐在案前,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好久没这样过了。


    好久没歇过了。


    “陛下还真是闲。”


    这声音惊到了风清渊,他甚至都有些惊讶,又有些不确定,“宋知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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