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知道什么。”伴鹤站了起来,“小姑娘平时连门都不能出,就算我们家书禾真的遇到危险了她也没办法吧。”


    阮映舒轻咬舌尖,有些意外女人会这么说。


    不愧是我娘啊,太懂我了。温书禾心里高兴的不行,她方才还怕阮映舒会因此受到责罚,但她娘这么一说,阮雪樵若是再追究就显得是推卸责任了。


    阮雪樵一个头两个大。


    “温大人,林夫人。”唐纫秋端着茶进来,放在二人中间的小桌上。


    “阮夫人。”温落晚微微点头,算是问好,“小女在阮家,给你们添麻烦了。”


    话虽说得客气,人却一点不客气,门外侍卫的手可是现在都未从刀柄上放下。


    “落晚,这事是我失察,不怪他。”唐纫秋过去坐在了阮修然旁边,“家中大小事务都是我在打理,我能保证书禾在府上没受到任何欺负,说不定是前几日从江都郡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阮映舒得知眼前这个黑袍女人的名字后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一时间连规矩都忘记了。


    温落晚注意到了小孩直勾勾的眼神,深邃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而后看向唐纫秋。


    “有你们的保护,温某更加好奇,究竟是何人能伤得了我家姑娘。”


    “温某会武,阮夫人也是将门之女,想必你我二人都能看出来她并非扭伤,而是小腿出了问题。”


    阮映舒被温落晚的眸子吓到了。


    温落晚是溯国权力斗争的最终胜利者,从泥潭里一路厮杀上来,双手浸满鲜血,很少有人敢在她发怒的时候直视她。


    阮映舒虽从小崇拜温落晚,可当真的见到这个女人时,只剩下了从骨子里生出来的畏惧。


    而这样的人,竟然是温书禾的家人。


    唐纫秋神色严肃,说道:“落晚,这事是阮家没管好门。你放心,书禾是阮家请来的客人,伤了她,就是我们阮家的不是。”


    阮雪樵借着话头,“瑾晟啊,今天既是中秋又是书禾的生辰,可谓双喜临门,今日我们应先把此事办妥,让小姑娘也高兴高兴。你放心,书禾受伤的事情我定会派人去查,不出三日必定给你,给林夫人一个交代。”


    伴鹤点头,勉强答应。她也能看出来这两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再不退步双方都会闹得不好看。


    温落晚同样没指望阮家能查出来什么,她只是想让某些人明白:有些话,说给活人听,同样也能说给死人听。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几人此时又笑着谈论温书禾的及笄礼的仪式布置,看得两个小家伙一愣一愣的。


    温书禾甚至还以为他们几个今天会干一架。


    聊得正高兴,外面进来了个侍从对着伴鹤耳语了几句。


    温书禾立马感了兴趣,坐在这里听长辈聊天太过无聊,对她娘疯狂眨巴眼睛想让她带自己走。


    伴鹤当然看出了女儿在想什么,轻声开口:“你们先聊,我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去转转。”


    阮雪樵非常乐意,仿佛找到了救星。聊了半天几个人完全是在尬聊,偏偏温落晚还一副兴致大起的样子,叫他不得不附和迎合,聊得那叫一个身心疲惫,只想着怎样才能让这位大人物去歇歇,别再说了。


    他站起身,“正好,让小女带你们去休息。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累了,及笄礼的事情我去安排。”


    “舒舒,带你两位姑姑去休息吧。”唐纫秋也开口。


    “是。”阮映舒站起身,余光扫过温书禾——小姑娘正窝在母亲怀里冲她挤眼睛,脸上的泪还没干,笑意却已经藏不住了。


    她垂下眼,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是羡慕,也不是惊讶。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原来被家人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第11章 收网


    因为有事,伴鹤与她们几个分开了,一路跟着侍从出了阮府,来到了就近的一家糕点铺。


    通过暗门,屋子变得宽敞起来,伴鹤刚踏进去就看到一个狼狈的男人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发抖。


    “夫人。”旁边的几人见到伴鹤来了纷纷弓腰行礼,其中一人拿来一把椅子。


    “这种小事现在都要我来处理了吗?林霄呢?”伴鹤不喜血腥味,蹙起眉头,不愿沾染那个椅子。


    “爷去了徐州,不然小的也不敢麻烦夫人啊。”领头的苦笑,“欠钱的跑了,我们只抓到了他的随从。”


    “欠了多少。”伴鹤漫不经心地问道。


    林家因着祖上的积蓄近年来发展得很是不错,势力范围囊括扬、豫、徐三州,隐隐有着盖过当年的趋势。


    两人自从认祖归宗以后,先前追随林家的旧势力也跟了上来,林霄管黑,伴鹤以林南栀的身份管白。


    “本金五万两银,利息一万两千五百两。”


    “款期三月。”伴鹤算得极快,“这么大头的数额,你们也不怕人还不上。”


    “欠钱的人是阮家老三,我们当时想着他肯定能还上,再说了也有签字画押,没想到临了让他给跑了。”男人面露苦色,“夫人方才也去了阮府,可曾见到阮老三?”


    伴鹤摇头,说道:“今日中秋,他夜晚大抵会悄悄回来,你们盯紧了。”


    她又想到什么,补了一句:“在阮府里莫要动手。”


    “是。”


    伴鹤交代完就要回去查看女儿的情况,走到门口又听见扑通几声跪倒在地的声音。


    “属下办事不周,请夫人责罚!”


    “原来是犯事了才不敢找林霄啊,觉得我对你们会宽容些?”伴鹤笑眯眯地转过身。


    被洞穿心思的几人头低的更下,领头的人说道:“夫人,前些日子小主遇险,她先一步找到官差求助,我们来不及出手。”


    还算这姑娘聪明,知道自己脱险。


    “凶手找到了吗?”


    “凶手已经死了……”


    伴鹤:?


    见伴鹤脸色不对,男人赶紧说道:“官府通告说这二人常在周边郡县杀人劫财,抓到当天就给砍了,但属下觉得太过蹊跷。”


    “急着杀人灭口。”伴鹤冷哼,“既然她有本事自己解决问题,你们便不必出手,此事不怪你们。”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样的话……”伴鹤思索了一下,吩咐道:“在阮府周围多安插些人手。”


    “是。”


    ……


    温书禾一瘸一拐地走不好,阮映舒又推来了轮椅,温落晚看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出来。


    温书禾立马想到家里那个“左氏”轮椅,一时间闹了个脸红,气得就要自己走。


    “得了,还不允许我追忆一下旧事了。”温落晚半开玩笑的按住了小家伙,“受委屈了还不敢给家里说。怎么?是觉得你温大大没出息,护不住你?”


    阮映舒心里一紧,没去看温书禾。


    她大抵只会觉得自己没出息吧。


    “哪有!”温书禾立马反驳,“我这不是有人护着,哪敢麻烦你们这些个大忙人。”


    温落晚知道小家伙懂事了,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看向阮映舒:“小女在阮家,最操劳的还是你,温某在此谢过。”


    当权者的谢从来不是一句空话,女人从腰间卸下一块令牌递给她,说道:“此后若是遇到自己摆平不了的难事,可以凭着它去找当地的刺史。”


    阮映舒不敢要,她哪敢接受这么沉重的礼物。


    “映舒姐你就拿着吧,我们温大大就喜欢给人发令牌,你不要她还不开心呢。”温书禾在一旁乐呵呵的。


    阮映舒只好接过这沉甸甸的令牌,上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温”,像是温落晚的私印。


    “谢谢姑姑。”她哑然。


    “我的呢我的呢?今天我及笄,我的礼物呢?”温书禾觉得这下总该轮到自己了,开始讨要礼物。


    “送你些兵马。”温落晚随意逗弄小孩。


    “好呀好呀。”温书禾真的敢要。


    阮映舒从未见过这样与长辈相处的模式,看得呆愣。


    明明三人处在同一<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她却觉得她们不在一个世界里。


    她是局外人。


    “得了,少贫嘴。”温落晚敲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及笄要取字,我们这些个无聊的长辈每人给你起了一个,喜欢哪个选哪个。”


    “不用~”温书禾得意洋洋,“您现在可以称我为温煦成了。”


    “煦成……”温落晚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好字啊。”


    “是吧,这可是我们扬州阮氏大小姐亲自取得呢!”温书禾更得意了,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阮映舒。


    接二连三地被认可,阮映舒的脸罕见地烧了起来,低声说道:“我才疏学浅,不敢跟姑姑们相提并论。”


    “早闻映舒才华横溢,果真不凡。”温落晚对待小辈没有架子,“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可都管不住这小家伙,你能收服她,才真的是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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