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臣主动询问青酒,能不能加入混乱区,他不想将自己的后半生消耗在这种没有意义的社交和人情联络上。
生命实在太过短暂,有人选择奋进,而他想要躺平。
青酒这才试探性问他金夫人的情况,谢臣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包括金夫人现在所在地点。
“我已经申请金夫人的治疗,如果有消息,会立刻告诉你。”谢臣看着手环,等到青酒回应,这才快速将文字删除。
对面的丁睿还在抱怨:“你家管家也太过分了,你明明在家,居然找借口阻拦,现实,真现实。”
丁睿的父亲虽然是财政大臣,但他家里底蕴不足,只是后起之秀。
原本丁睿的阶层不能和谢臣相比,但因为谢臣本人的缺陷,他们家的人没有阻止两个人来往。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谢臣的病得到救治,他本身的天赋又很高,突然就成了种子选手,那么丁睿就‘不配’和他来往了,这才有了默许之下管家的私自行动。
“阿睿,我准备去混乱区。”
丁睿喋喋不休的抱怨戛然而止,他看着谢臣:“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谢臣点头:“这件事我只想告诉你。”
丁睿欲言又止,他怕好兄弟只是一时情绪上头。
“在这里你是世家子弟,吃的用的穿的,什么都是最好的,但在那,你习以为常的这些都没有。那可不是小住几天,有新鲜感支持,能忽略两边差距,你过去就是几年几十年。”
“我准备好了。”谢臣犹豫了几个月,他已经想得很明白。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当然能功成名就,有人带领,有资源提供,我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能踏入高等级觉醒者的领域。然后呢?”
谢臣好像问他,又好像问自己,而他自己早就有答案。
“然后,我就能作为一个合格的潜力股上市,吸引来另一个天赋者,一如我的前辈们。
“然后我们生下很多孩子,从中挑选最有潜力的培养,其他孩子呢,就像当年的我,什么都不缺,只是没有人在意。
“阿睿,这种日子我过了二十多年,不想我的孩子踏上这条路。
“如果生他不为爱他,何必带他来这世界走一遭?”
谢臣还没有伴侣,更没有孩子,但他已经想到未来孩子可能忍受的委屈。说出去会被说矫情,说不知足,只有当事人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而且我确定自己不是那种很努力很上进的人,我来这世界可能只想看看风景,高处风大,不适合我。混乱区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不会阻止我在那里无所事事看风景。
“老实说,我更想无所事事,躺着什么都不动。”
从混乱区回来后,谢臣只有前半个月是高兴的,后面就越来越沉默。
他难得说这么长的话,虽然话语里的意思很没有出息,都让人看不上,丁睿却完全能理解。他们作为朋友,都是差不多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
谢臣已经做出决定,身为朋友的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丁睿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以后是不是很难再见面了?”
一个南一个北,以现在的交通条件,恐怕一辈子都见不上几次。
但想到谢臣这些日子的闷闷不乐,丁睿也实在不能劝他留在中央基地:“不管怎么说,你高兴就好。”
*
有谢臣这个内部人士,青酒这边一切顺利,楼宴倒是遇上不大不小的麻烦。
之前说过,被他斗败的冬夫人原是中央基地派出去扎根的棋子,但这颗棋子没落好,算是满盘皆输,灰溜溜回了中央基地。
而且她能力核心被楼宴破坏,就算顶级觉醒者都救不回,除非遇上青酒这种另辟蹊径的,可惜她遇不上第二个。
所以冬夫人虽然顺利回到中央基地,一番哭诉后也有了几分苦劳。
可有句话叫做‘人走茶凉’,何况这种注定不能启复的废人,冬夫人的日子不好过,他们已经忘记了她孤身去混乱区打拼的‘苦劳’。
这些被忽视无视甚至鄙视的仇恨,冬夫人都投射到混乱区楼宴身上。
她在混乱区还留着几个人手,虽然这些人手因为各种各样的关系,在几个月内从三位数狂降至个位数,但无论怎么说,她还是能知道楼宴的动向。
所以她知道混乱区一系列变化。
她试图将这个变化告诉她的老师,那位九十多岁依旧如三十妇人的新世纪魔女,但她还没走进老师的屋子,就有无数人阻挡她。
她也曾发信息,但等来的都是没有任何营养的统一回复:我现在正忙,有时间了会回复。
久而久之,冬夫人不再来,她压着气,想要知道关于混乱区的更多消息。
而那段时间正是西方海域海底火山爆发,全世界气候异变的时间点。那段时间混乱区新政府的应对太过果决有效,尤其对比其他基地的境遇,更能感觉出政府的诚意,冬夫人最后几个耳目也报废了。
最后一个报废前,还好心给了最后一条消息:楼宴升等级了。
其实楼宴早升等级了,这人把消息压了这么多天,最后才告诉冬夫人,也不是什么老实人。
冬夫人却不知道,还以为楼宴是最近才升了等级,而她对楼宴又有一定了解——主要是对遇上青酒之前的疯狗楼宴。
当时的楼宴没家没牵挂,到处撕咬地盘,和人打架,看起来就是野心勃勃不安分的人。
她觉得楼宴现在能力又上一个等级,肯定会继续往外扩张领土。而混乱区已经加入东域大家庭,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蛮干,他需要中央基地的支持。
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托人留意,如果有来自边缘地区的小规模队伍,一定要报到她这里。
可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所以冬夫人换了条路,对负责守卫中心城的守军说,有42区来的人进入中心城,都得多加注意,这是边区来的野蛮份子,没有规矩,容易冲撞贵人。
所以,青酒和楼宴就被重点盯梢。
他们改了名字,加上就两个人,又只在热闹的娱乐区溜达,守城军没有很当回事,但他们还是顺口和冬夫人说了一声。
“楼藏青?”冬夫人对楼、宴两个字过分敏感,听到‘楼’姓就觉得不对,后面还跟着‘藏青’,她可知道这位新区区长对那个青姓医生多疯魔。
她立刻调取监控,这就看到了楼宴的小半张脸,一下把他认出来。
进入中心城的第三天,冬夫人出现在他们定下的酒店:“新区区长大驾光临,怎么还改名换姓偷偷摸摸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区长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中央基地人来人往人口流动频繁,楼宴想不明白自己是哪儿出了纰漏,但此时人家找上门,他也无惧:“好久不见,冬夫人身体还好?”
冬夫人的脸都绿了,差点控制不住利用职权对他动手:她身体好不好,楼宴不知道?
楼宴既不解释也不搭理,拉着青酒越过她:“我还有事,以后再和冬夫人细聊。”
他们两人直接驾车走了,气得冬夫人暴跳如雷,但又毫无办法,便立刻把楼宴隐瞒身份进来的事上报。
守卫中心城的军官也吓一跳,但随后他看传来的资料和监控视频,发现这就是两个来游玩长见识的小情人。
“嗨,我当是什么,就两个人,也不靠近那些重要区域,也没见什么人,一路吃吃喝喝买买,这不就是其他基地的大人物偷偷来玩嘛。”
守城军官表示自己看多了:“现在环境不好,大家都吃糠咽菜,他一个区长不好大张旗鼓过来玩,所以换个身份偷偷玩。要我说这还算朴素的,以前那些区长,那可是携家带口,或者带着小情人、仆人、车夫、厨师,甚至什么按摩师、唱小曲的都带上。”
冬夫人说楼宴和那些酒囊饭袋不一样,他狼子野心,来了必有所图。但守城军官只是嘴上应着重点盯梢,等她一走就嘲笑道:“真是少见多怪。”
里面一片笑声,走出老远的冬夫人回头看,脸色铁青。
她得再去一趟老师家。
另一边,楼宴驾着厄马马车去往中心城核心娱乐区,要进去不容易,他们申请了三天才申请上。
“她就是冬夫人?”青酒听过她大名,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是啊,盯的够紧的,恐怕她盯着每一个从混乱区来的人。”走了一路,楼宴已经把事情想明白,想必是自己和青酒的化名出了问题。
“我倒是罢了,他们没有把我这个新晋升的区长放在眼里,但他们对你感兴趣。”楼宴皱着眉头,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意外。
青酒也不喜欢意外,不过他现在随时能进入培育屋或者秘境,而且他也有自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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