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也在灾厄餐盘上,但他们的吸引力远没有我们强,而且他们能发出某种特殊声波,引导灾厄。所以异族入侵的时候,往往也有灾厄被吸引过来,形成‘合作关系’两边包抄。”


    青酒恍然大悟,他想到了唐英回忆里某个片段。


    他们国家因为保留了底线,启动的是‘火种计划’,但有更多的国家毫无底线,他们的研究项目中就有灾厄和人类的混血种,幻兽和人类的混血种等等。


    青酒不确定异族属于哪一种情况,但肯定是前文明遗留的问题。


    也不知道当年的科学家们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情况。


    几百年啊。


    命运把他丢到几百年后究竟是为了什么?


    全世界的虚境这么多,他把命耗在这也清理不干净。难不成让他来,就是为了见证一旦失去对生命的敬畏之心,结局是何等黑暗?


    或者见识一下人类作死后的结局?


    命运可真是太皮了。


    “红姐,药剂能做,我这里还有些用不上的副产品,你的战士有善投射的吗?给他们做个涂料用。”


    红原好奇:“医生说的是什么涂料?”


    “百分百纯度的厄兽毒素,都堆成山了,放着浪费。”异族不是厄兽,他不信这些异族的身体连厄兽毒素都能抗。


    “我正需要。”红原没有什么道德洁癖,她从善如流,“对了,我们下一站就是药城,除了那个箱子,医生还有别的要我转交吗?”


    “没有了,看到她替我报个平安,记得收购当地产的药材。直接买不行,也能用粮食换。药材和御寒材料一样,多多益善。”


    “明白,我记下了。”


    红原那里还有一堆事,挥手就下线。


    金明几人过来关心青酒近况,他这几天待在车上,都没有进培育屋。他们看不到人只用信息交流,难免有些担心。


    “我已经到了中央基地,不过在外城,过几天我会联系谢臣,看能不能通过他接触到金夫人。


    “对了雷枭,我见到了你以前的亲兵,他们现在在外城当管理,做得挺好,就是不被接纳。需要我和他们接触吗?”


    金明心动,她很想知道金夫人的近况。


    如果只有青酒一人,她还得犹豫,但现在有楼宴,他最是神出鬼没,根本抓不住。


    “方便吗?”


    “先试试,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


    雷枭则在沉默,他思考着青酒的话。


    出事之后他再没有联系过下属,和他这样的通缉犯联系,对他们不是好事。但没想到还是被排挤出核心区,去了边缘地区。


    如果他们不想再留在中央基地,自己倒是可以出面带走。


    但若他们还想留在中央基地,他的‘死而复生’就是一种麻烦。


    “医生,先不要接触。”雷枭最终做出决定。


    青酒他们去中央基地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要节外生枝。而且亲兵落得现在的下场是因为他,那么也该他亲自过来解决。


    雷枭一向不爱给人添麻烦,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金明和雷枭都做出决定,至于全安,他根本没告诉青酒中央基地算是他老家,因为杀手组织的总部就在这里,其背后大佬是中央基地的权贵。


    另一个训练基地顶多算是培养皿。


    现在他这个超级细菌要回总部了,希望他们不要太过惊喜。


    “不早了,我该去那边了,有事及时叫我。”青酒不放心的给他们塞了几瓶药,这才离开培育屋。楼宴已经转了一圈回来,还带来了本地特色面食。


    这边厨师做面食真有一手,不管是昨天的牛肉面还是今天的大包子,都是别有风味。


    就是个头大了些,一个就能吃撑。


    “今天我们去中心城。”楼宴说,“马车跑四五个小时,越过中间地带就能到。”


    “从面积和人口分布上说,中间地带才是中央基地的‘大部分’,他们没有看的价值吗?”青酒疑惑。


    “或许有,但整个中央基地,外围的人需要外来者带来商品和工作岗位,中心城的人需要各地尖端产品和人才,他们对外来者不会这么排斥。中间地带的人却不然。”


    中间地带有参观价值,但环境太不友好,楼宴不会让青酒置身不友好的环境。


    “全天下也就你这么一个小祖宗,可不能受气。”


    青酒:……


    昨天他就不该加那句话,可算让楼宴找到调侃的词了。


    用过早餐,两人退房离开,厄马也吃够粮草,还被青酒喂了一筐的好味草,精神饱满,跑起来又快又稳当。


    不过没有跑一会儿,他们就遇到了收费站,据说也是分割不同社区用的。


    虽然总有小路让人‘偷渡’,但要带着什么东西正经往返不同社区,肯定要检验加收费。这收费又不低,一来二去,大家就喜欢待在自己的社区不动弹,婚嫁也都在附近,不跑远。


    “设计这个这个收费系统的人厉害,跨区域收费,再加上留宿需要打证明的规定,给人口流动设置极多障碍,就成了法律上没有,但事实上存在的地域隔离。”


    青酒觉得中央基地的掌权者对自家居民比对其他基地还狠,每一步都算计到位。


    “诶,宴哥,你说他们是不是还有专门的一套系统,确保中央基地百分之九十的人,只能赚到刚好糊口的钱,剩下的一点只够对冲医疗费?”


    这是古代就有的东西,官员计算过一家人过日子需要的物资,就把工资安排得死死的,不让他们有任何跨越阶级的可能。


    他不信这东西中央基地没有。


    它要是没有,不可能稳定这么上百年。


    楼宴沉默。


    他突然发现当区长是个大学问,他原本觉得自己已经知道怎么当一个领导,但现在被青酒一点,发现才入了门。


    但这门他又不是这么想跨过,说到底,他楼宴几年前都还是被这套系统拦在外头的穷小子,总不能自己发达了,拦着后来的穷小子穷姑娘进步。


    青酒还在看收费站低头的人。


    还没到达中央基地最繁华发达的地方,倒是先接触了这个地方腐朽陈旧的一面。它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死死抓着规矩和传统,又像是难以流动的死水,零星地冒出几颗泡泡。


    比起来混乱区年轻,自由,开放,自信,虽然是下里巴人,却有一股野心和生命力。


    出了预定中心城的酒店证明后,前头终于放行,当然,也狠狠收了一笔过路费,是在本地人的基础上加了20%。


    青酒看得心痛,干脆不看,眼不见心不烦。


    “日入斗金还舍不得这点?”楼宴捏他脸,这人可喜欢动手动脚,两人独处没少这碰碰那戳戳,简直有皮肤饥渴症。


    “该省省该花花。”


    青酒陪着楼宴一起坐在驾驶位上,吹着风晒着秋日的阳光。


    天还是有点冷,而路边景色越加萧瑟。偶尔遇上田里干活的人,那眼神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俯视,下巴微微抬起,全是‘外地佬又来这里讨食’的厌恶和自傲。


    楼宴说中间地带排外,是一点没错。


    他们是占中央基地人口最多的普通人,生活看似稳定,但一旦有失业、生病的意外,就会跌入深渊,他们最不喜欢外来者,总觉得他们是来抢工作机会的。


    这世界的蛋糕就这么大,多一个人分食,他们就少一口吃的。


    马车一路向前,走过差不多的路,看过差不多的秋景,穿过几个收费站,马蹄哒哒送他们一路到中心城。


    这是最后一站了。


    中心城比想象的大,据说有整个中央基地的五分之一大,像颗明珠镶嵌在最中心的平原上。


    “这里检查更加具体复杂,他们需要确保没有一个不该进来的人进来,污染环境。”楼宴说。


    “中心城是特别的都市,也是东域最美的城市,里面不能有肮脏的东西。如果你衣着不够亮丽,酒店和饭馆会拒绝你入内。如果你头发没有特别打理,牙齿不够洁白整齐,一些服务行业会拒绝提供服务。而若身上有异味,问路都不会有人搭理。”


    “什么?”青酒表示自己不能理解,“他们不需要清洁工人?不需要到处打补丁的修理工?不需要出卖劳力的搬运工?”


    体力劳动就是会流汗,流汗就是会有味道。


    垃圾的味道就更大了,时常和垃圾接触,怎么可能一直保持体面?


    “需要,中心城也有这些职业,他们需要穿着得体,保持干净整洁,最好化妆喷香水,工作时尽量不要出现在主路。”


    中心城的薪水普遍比其他地方高,他们总能找到符合要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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