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这一边,永远下着雪,是冬天。而花田这一边大概是春夏季节。


    “这些小狗模样的灾厄会去花田里叼花,三只黑犬发现后就会撕咬驱逐。如果没有被发现,或者顺利偷到,灾厄会将花送到高塔。”


    “高塔处在冬天,灾厄走到高塔时花会谢。


    “高塔的主人收不到花就会生气,具体表现为雷鸣和下雪。灾厄吃了这些雪能变大,它们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出来,变成我们知道的灾厄潮。”


    众人听着虚境里boss和灾厄的行为模式。


    他们并不好奇这种行为模式的起因,清理虚境不是解密游戏。认真听是想分析出boss可能拥有哪种能力,会在哪种情况下发大招。


    现场只有青酒一个人好奇,他看着图纸上的花田,似乎里面只有一种花,也不知道是什么花,为什么要把花送过去,那三只黑色大犬代表什么?


    但看其他人都在猜测boss会有什么技能,他也不好意思问。


    清理虚境是这么严肃要紧的事,他还是别添乱了。


    “雷枭,虚境都有隐藏规则,你们遇到了吗?”金明问。


    这虽然是她第一次作为主力下虚境,但关于虚境的资料,她知道的并不少。


    雷枭开口:“我们进入虚境后受到了等级压制,大概被压了三个小级别。但现在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引起了等级压制。”


    “两人都?”


    雷枭点头。


    他和楼宴都被压制等级。


    “什么都没做,连战斗都没有发生就被规则抵制。应该是身份问题,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身份触及虚境的敏感肌了。”


    金明摸着下巴思索。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得等到进入虚境才能获知。


    快船靠近虚境,空气中的硫磺味越加浓郁。


    它远远看着是城市,靠近了才发现泾渭分明,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世界划分为城市和大海,没有任何中间过渡层,突兀又诡异。


    他们的会议已经结束,全安摸着新匕首,金明套上皮甲,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快船飞过那条界限的一瞬间,说不出的熟悉感让青酒抬起头。


    天空已经不是海上自由飘逸的样子,它五颜六色,云彩、太阳、星光一起出现,挂在那,一动不动。


    他们一行人出现在花田里。


    后方是一望无际的水,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生命,万物落下即沉。


    前面是城市。


    城市远处的高楼大厦,近处的街巷和招牌,都是他熟悉的模样,或许是哪天坐车经过多看了一眼,或许是网络浏览无意间留下痕迹。


    青酒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仿佛花田那一头寂静的城市和他血脉相连。


    但城市是死的,是被抛弃在旧时光里的遗物。空气里稀薄但依旧有存在感的硫磺味提醒他这一切都是死寂的。


    一股又一股酸涩涌上鼻尖,被他强压下。


    他已经确定,自己和虚境,和久远的前文明一定有莫大关系。


    “这就是花海,什么时候来都是这个样子,永远不会凋谢。”


    楼宴的声音打破恍惚的幻影,青酒看向那片花田。


    就是楼宴用黄色笔涂绘的花田,长得特别茂盛,他看着那些花,嘴里吐出三个字:“萱草花。”


    “萱草花是什么花?”他们听到青酒的声音


    “是可食用的品种。”青酒说。


    花田里种的不是那种观赏用的萱草花,花型并不美丽,颜色也不够艳。


    它花朵瘦长颜色为嫩黄,是极少数可以食用的萱草花,也叫黄花菜,或者忘忧草。


    当然,它还有一个不再为人所知的名字:母亲花。


    “母亲花?”他们若有所思。


    虚境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废笔,它们都有特别含义。


    几只兔子大小的白犬偷偷摸摸想要进入花田,被楼宴等人顺手解决。


    “虚境是休眠期,这些怪物都很弱,数量也不多。”


    花田的边上有三只十几米高的黑犬巡视。


    它们看到了青酒一行人,也看到他们解决白犬,但他们没有触碰花朵,黑犬就视若无睹。


    明明有太阳有云彩,有花,但整个世界都和雷枭说的一样,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给人一种死寂和肃穆感。那些艳丽的颜色也带着腥气,看久了会晕眩。


    花田两边是长长笔直的路,右侧是前文明的‘墓碑’,左侧则是水,没有尽头的水。


    青酒到水的边缘看了,某个角度能看到高塔,仿佛水下有另一个世界。


    “小心。”楼宴将青酒拉住,“水下没有任何东西,反而下去就再也上不来。”


    青酒点头,但还是看着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区长,这些黑犬要弄死吗?”看着黑犬过来,一个战士有些紧张。


    “这三只黑犬是虚境一部分,但它们和虚境主人的关系并不亲密,不用理会。花田也是,属于虚境中的组成部分,但对结果没有什么影响,不必浪费时间。”


    楼宴准备直接放弃黑犬和花田。


    这就像是某些副本里的背景故事,玩家们其实并不关心,也缺少好奇心,他们只想通关。


    黑犬已经过来了,它们对进入的楼宴等人毫不在意,直接走过他们身边。


    三个黑犬里两个上了年纪,带着塌下的皱纹,一只年轻力壮但拖着瘸腿。


    上了年纪的两只黑犬一高一矮,高的瘦,眯着一双眼,矮的胖,却是一双精明三角眼。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狗脸,却能瞧出点刻薄的人味。


    “现在感觉怎么样?谁受到了等级压制?”


    九人中有四个人举起手,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其他人青酒不清楚,但楼宴和雷枭受到压制,而全安、金明、李麒麟都是正常状态。


    “可以排除性别因素、年龄因素、长相因素……”楼宴一个个排除,突然他愣了一下,“受到等级压制的,都是在政府有正职的人。”


    竟是政府职员不友好虚境。


    很特别很有个性的规则啊。


    “由区长本人临时解除职位有效吗?”一个战士问。


    “可以试试,”楼宴对雷枭说,“今天开始解除你的职务。”


    雷枭:……???


    “看来无效。”楼宴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无用功,但就这么退出去,重新找一批非政府职员也不现实,他手里没有其他合适人选。


    最后他还是决定把雷枭留下,让他和青酒待在相对安全的花田区,他们去另一边击杀高塔主人。


    “医生。”


    “放心去吧。”青酒挥挥手,不和他搞什么儿女情长。


    他更想搞清楚别的事,别打扰他。


    楼宴:……离开前的拥抱都没有吗?


    楼宴他们走了,青酒对着水面坐下。雷枭握着长剑,他没有注意到背对着他看水的青酒是什么表情。


    ‘培育屋,我们合作多少年了?’青酒在心里问。


    【连今年,十三年。】


    ‘别的事我都有点忘了,但我还记得我们绑定的契约有一条,我死了,你会回归本初状态,以无知无觉的能量形式离开。我想,我们应该是一体的。’


    青酒伸出手,似乎要把手伸进水里,可即将接触的一刻停了。


    水面没有风,却晃动着晕开。


    ‘我是一个穿越者,我从另一个世界来,那为什么,这里会有我‘故乡’的坟墓?’


    培育屋没有回应,而青酒抬头看向天空。


    天上的云彩太阳像画布,不远处的花田也带着一种不真实。但它们明明这样真实这样精细。


    之前青酒就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后来他想到了。


    培育屋。


    和培育屋里不变的白色天空,阴影不会移动的建筑物何其相似?


    只不过培育屋没有缭绕那种死寂腐朽的气息,那些他栽种的植物都是活的,养的动物也都是活的,它们哪怕在一个假花盆里,依旧茁壮而精彩地存活着。


    这些相似又不是的地方压在心头。


    青酒撕破平和的假象,哪怕是伤人的真相,总好过浑浑噩噩迷失方向。


    ‘虚境是死亡的培育屋吗?这里是培育师的坟墓?我从哪里来,我真的穿越了?’


    他又问了一次,一次比一次冷冽锋利。


    培育屋没法再装傻了,但它也没有发声,只是弹出一个只有青酒能看到的面板。


    职业培育师(6级51.23%),可用升级点6108,深度绑定‘天灾’(S+级)‘剑鬼’(A+级)‘光魔’(A+级)‘时间囚徒’(S-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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