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熙颇为惊讶,这短短几天,这两人怎么变了一个样。


    岂不知,他两人见她和医生站在一起,也是格外吃惊:莫非她说的故友就是医生?


    “真巧,何小姐也住在这里?”丁睿和她打招呼。


    混乱区真小,这都能遇上?


    “是巧,你们认识青酒。”不是说来带走亲戚家离家出走的女儿,怎么会认识青酒,还喊他医生?


    “我朋友有些不舒服,还好有医生的秘方。何小姐要找的朋友就是医生?”


    “是啊,很久不见,我来这里看看他。”


    两边原本就不熟,能顺利走完打招呼的流程就是极限,他们双双将目光投向青酒。


    青酒:……


    既然遇上了,青酒便问了谢臣今天的状况,比如药丸吃着有无不适,是不是遵医嘱了。谢臣一一答复。


    他年富力壮,又是治愈者常客,只要没有了侵蚀的困扰,状态比一般年轻人都好。青酒看没什么问题,就让他记得定期去取药。


    “医生,你的治疗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时间控制得太精准。所以药效快过的时候他就焦虑,一直看时间,生怕自己早了或晚了。”丁睿忍不住在一旁补充。


    谢臣扯他,让他别说了,丁睿转头让谢臣闭嘴:“我不说仔细一点,医生怎么知道情况?”


    青酒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放在别人身上不会怎么样,但谢臣被折磨了二十几年,他对此反应有些过度,难免焦虑。


    “我回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他说。


    楼宴眉头锁紧,他正要开口,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这和医生的职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吃药。”何文熙听懂了,所以她不爽了。


    怎么滴,知道青酒好脾气,就使劲儿欺负他呗?


    谢臣拦住要开口的丁睿,他和青酒道歉:“抱歉医生,这是我个人的情绪问题,我会很快调整好的。”


    何文熙替他出头,青酒不能在这时候大方:“我理解你的焦虑,回去后我会想办法的。他是真心为你这个朋友,就像我的朋友也是怕我受伤吃亏。”


    “我明白,”谢臣转向何文熙,“抱歉何小姐。”


    何文熙竖起的眉毛被抚平。


    她的脾气就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还喜欢为朋友出头,但不是所有人都感谢她的好意。可在青酒这,她的好意永远有回馈,被珍惜。


    可惜,这么好的人,却已经不属于她了。


    该死的楼宴啊!


    *


    送何文熙回酒店后,青酒和楼宴往回走。


    楼宴按着方向盘:“他们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我晚了半步。”


    “嗯?”


    青酒才反应过来:“你这一路不说话,是在纠结这个?”


    楼宴这样乖张的人,没想到会在意这种小细节,难不成觉得自己晚了半步,所以输了,或者担心他有什么想法?


    “星城的总体环境对医生不友好,患者会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要求他们和治愈者一样高效,要求百分百治愈,要求不留疤痕……所以文熙小姐的反应会更大一点。”


    青酒笑着看向他:“如果是在星城,我恐怕不太敢像现在这样当医生,那时候没有你。”


    楼宴想说青酒是个骗子,嘴上涂了蜜,就知道哄人。但他的表情出卖了此刻真实的心情:青酒愿意哄我,我到底和别人不同。


    “怎么喊她小姐?”楼宴一个以退为进,“避嫌?没必要,我也没这么小气。”


    这叫没这么小气?


    嘶,那些海王都是怎么过日子的,他这才一个‘前任’,身边的胖河豚都快委屈炸了。


    青酒谨慎用词:“我和她是朋友,朋友之间的正常距离嘛,对吧,哥哥?”


    “哥哥是为她喊的?”


    这也能扯上关系?


    青酒在心里大声喊冤,但现实中还是继续安抚没有安全感的男朋友:“怎么会?我想让你高兴,你高兴,我也高兴。”


    楼宴没有说话,他开车很快,比平时早了几分钟到家。


    车停在门口,车门不开,他也不说话。


    青酒想着今天是不是刺激大了,是不是得哄一哄,虽说他们是前未婚夫妻吧,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隔着三公里都嗅到了,青酒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三角恋我吃亏。


    不对,压根没有三角恋。


    “宴哥……”


    “想听小酒喊哥哥。”楼宴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四面车玻璃覆上一层透明黑膜,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专门为我喊的哥哥。”


    混乱区的车和幻兽世界不一样,中间没有凸起的格挡,青酒往车窗边避:“别闹。”


    “我吃醋了。”


    你什么醋都吃,青酒在心里答。


    楼宴已经侧过来,他一只手按着靠垫,手指微微用力,手背手臂都浮着青筋。他高大,肩膀也宽,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仿佛大魔王降临。


    青酒没躲过去,被单手环腰捞起来,一人的呼吸碰撞另一人的呼吸,空气都在入侵和掠夺中变得潮湿又黏稠。


    外面的风自由地吹着,车内的人却相互交缠,青酒抬头深深呼吸,他怀疑他不是吃醋,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进行亲密接触。


    “想什么?”


    楼宴咬他的脖子,一只手往下移动。


    “想你。”青酒呼吸还没喘匀,他两只手从抱紧的后背上下来,捧着那张吃醋的委屈脸:“只想你。”


    楼宴手指收紧,却不敢用力,他的视线只在这张笑靥如花的脸上。


    “不许和她走。”


    “不走。”


    “别走。”


    毛刺刺的脑袋低下来,蹭得皮肤发痒,青酒的手扬起在半空,被抓回去,按在靠垫上。


    他就没有浅尝辄止这个概念,像个吃不饱的野兽。眼看着纯爱篇一路往十八禁走,猎物终于惊慌。


    “宴哥,你在干什么?别……”


    他咬住手指关节,压下涌出来的气音,另一只手抓着毛刺刺的短发,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收紧,位置一点点往下移动。


    雪色染成春色,亲吻从喉结蜿蜒往下,山峦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楼宴这才抬起头。


    那非掠夺,倒像是竭尽所能的取悦,猎物在两种对抗情绪中迷失方向,不知道自己该拒绝还是该沉默,他发出可怜的泣音,羽毛似得刮着心脏。


    车内已经开了空调,温暖的不像是初春,一贯包容温柔的双眼覆着水雾,里面是他自己都不太懂的本能,停下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似乎在问:为什么停止了。


    楼宴低头亲吻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颤抖的喉结。


    他只有十九岁,往后所有的人生都将有自己的参与。那些空白将由他慢慢填写覆盖,他们会相互接纳对方的颜色。


    谢谢何文熙那段时间的保护,也谢他们之间的错过。


    她还爱他,楼宴看得分明。


    但已经错过。


    *


    “乖乖,你要把自己憋死吗?”


    楼宴看着床上被子包,觉得可爱又好笑,他撕开边角,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


    “你怎么能……”青酒说不下去,他捂住脸。


    “啧,碰一碰都吃不消?以后我还会吃下去呢。”他暧昧低语,“我猜小酒是甜的。”


    污言秽语!


    联想能力不差的青酒头顶冒烟:“不、不脏吗?”


    “要不要试一试?”楼宴已经越过楚河汉界把防御卸掉,他贴着他耳朵说话,声音低沉嘶哑仿佛忍耐着什么,赤红舌尖擦过滚烫的耳廓,“试了我告诉你。”


    “不许试!”


    虽然知道情侣之间必然要进行到这一步,但青酒完全过不了心理那一关,尤其发现楼宴蠢蠢欲动的时候,更是尾椎骨发麻。


    “你不爱我,小酒,你之前都是骗我,哄我,你根本就不爱我。”


    怎么又扯到这个了?


    楼宴换了可怜巴巴的语气:“你都不让我碰,你排斥我。”


    “我没有排斥。”


    “那你……”


    青酒不敢看他,也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他耳朵红得滴血:“你让我适应一下,以后再……再说。”


    “那就等你适应了。”


    楼宴在自我控制这块做得还算不错,他像个自愿被驯服的野兽,尽管野性难驯,但主人说不行,也只能咬着止咬器强忍着。


    就是周边灾厄遭了殃,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大半夜睡不着就跑出去清理灾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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