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弟子凑什么热闹?该她放吗?还就挑院子的上空。
他想着怎么才能压过这个倒霉学生,青酒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扯过来。
灿烂烟花在寂寞天空燃烧,附近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天空,小四合院却静悄悄的。
两个影子融进屋檐下的黑暗里,融成一块儿。素色手指将黑色衬衣抓乱了,揪成一团,呼吸声和外面的潮水声一起涨落。
他的眼睛被泪水打湿了,不知道是因为箍着腰的手,还是那急于寻找情感出口的野兽过分肆无忌惮。
“楼宴,”他的声音带着浸润着情感的沙哑,手指穿过他毛刺刺的头发,“在这世界能遇到你,真是人生幸事。”
一团一团的烟花在天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雨落下。
一些落在庭院里,落地成花。
嘴里的酒味已经很淡,青酒抚平了呼吸,他看着天上的落花雨,穿过投影一朵朵绽放,奇妙又特别:“我喜欢这样的年。”
楼宴失笑,他手里还捏着一粒崩开的扣子,却没有做更多事,只是抬手将乱发梳理到脑后:“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第67章 黄金宫的花儿
迷雾世界的第一个新年,没有鞭炮声,没有下雨,只有助眠的温柔潮汐声。
青酒看着另一边的楼宴,他悄悄拿出准备好的戒指,将它放在皇家蓝的天鹅绒盒子里,加上他写的说明卡一起放在楼宴的枕头边。
空冥石戒指早就做好了,一直没有送出去。
“这是我的新年礼物,希望你喜欢。”
黑暗中楼宴的唇角微微勾起。
晚风温柔地吹着滩涂,摸过那些跳跳鱼的脑袋,一直到金色出现在海天交接处。
天亮了,青酒眨了眨眼。
楼宴已经起了,他那边的被子好好叠放在床脚位置。青酒看着那团被子,略有些不习惯。
野兽改吃素了?
手环早就设置了静音,打开一看全是新年祝福,附带着图片和视频。青酒捂着头坐起来,晚会很热闹,后面他又喝了很多酒,一大早的竟有些不太清醒。
楼宴枕头下是空的,他拿走了戒指盒。
昨天换下的衣服已经不见,原地叠着红色衣服,新的,没见过。
他把衣服拿起来,表情古怪极了:“我又不是小孩。”
楼宴准备了什么衣服?他居然准备了一件正红的桃心领羊绒套头衫和一件白色裤子。料子很舒服,摸着柔软细滑,但青酒三岁后就没穿过这么艳的颜色了。
裤子也是,白色不耐脏,他很少穿白的。
青酒拿着衣服无奈极了,虽然他说过新年穿红,但肯定不是这么……
衣服上有小纸条掉下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想看小酒穿这套,就一天。还有一个‘拜托拜托’的简笔小人图。
“……”
“楼宴!”
院子里的楼宴转头,他的视线往上移动,看到青酒从卧室出来。
他穿着红色的衬衫和白色裤子,头发是古典墨色,像一朵开在早春的桃花,花枝上还留着残雪,黑、红、白三色构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楼宴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青酒很少穿这么艳的颜色,果然像自己想的那样好看。
楼宴也穿红,更深一点的红,V领,露出修长的脖子和锁骨的线条,裤子则是黑的。
青酒意外地发现他还挺适合这种深红和黑色,灵魂里透出的凶狠和危险气息让那团红色变成血,还是即将凝固的血。
可谁说这种危险和刺激不算是一种魅力?
既然两人都穿了红色衣服,那么行吧,就不追究他的擅自做主了。
青酒一边笑一边觉得自己还挺好哄,自己就把自己说服了。
“早上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这是我说的第一句新年快乐,”楼宴强调,“我和谁都没有说,就想和你说第一句。”
长得这么不良,有时候又纯良得像孩子。青酒双手肘压着护栏:“我也是啊,第一个和你说新年快乐。”
楼宴顿时心满意足。
‘幼稚鬼。’青酒站在楼上笑着看他。
“新年礼物收到了。”幼稚鬼伸出手,从来没有外物的手上多了一件东西。
他左手的无名指被一圈金属圈住了,像宣誓谁的主权。
“我很喜欢。”楼宴低头亲了一下戒指。
楼上的人却脸红了。
*
“昨晚上辛苦你们了,外界反应很好,这是新年红包。剩下是给孩子们的糖果饮料。”
春节晚会早就结束,激动了一晚上的演员们很晚才起,负责管理他们的大姐一早接到上级通知,在门口等人。
结果等来了一叠红色纸包和许多零食。
“红包?”
负责这次春节晚会的主策划摸着脑袋:“过年给红包,去掉坏运气迎来好运气的意思。昨天的晚会非常成功,现在论坛上全是讨论晚会的,上面特地给大家发了个大红包呢。”
零食饮料则是他自己买的,这团里老多小孩,最小的不到十三岁。
“谢谢。”
“诶,不客气,那你们休息。”
主策划刚走,走廊上的门就开了,一颗颗脑袋探出来。
“大姐,主任来干什么?”
“给我们发奖金呢,叫红包,说是能去掉坏运气迎来好运气。还有这些零食饮料,小队长过来分了。”
负责昨晚几个群舞、单人舞项目的小队长们过来,把红包和零食分发给年轻孩子。
“耶!”
听到有钱拿,大多数人都跑出来,只有少数几个有顾虑。大姐将他们带过来:“别怕,不是那种钱,混乱区有规矩,我们有人护了。”
在黄金宫那会儿,有人看中他们,也会送上一笔钱,那是‘过夜费’。
不能拒绝的过夜费。
他们有个小弟弟,收到过夜费的第二天淌着血回来,身上的皮没有一块是完好的。如果不是其他兄弟姐妹集资给凑了医疗费,只怕当天就要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这些人已经从那个地方出来,原本那些高额的‘培养费’、‘食宿费’、‘着装费’都被前主人一笔勾了。
他们看着撕毁烧掉的契约,哭成一片,大姐也哭了。
东西都烧完了,那么剩下该怎么走?
其中有一些选择成为某个权贵的情人,这些人一直被精心养着等‘贵人’,他们吃不了生活的苦,之前连拧毛巾都不让,怕粗手,现在还能下工厂?
但更多人选择自力更生。
现在有一些人还待在黄金宫,但已经是有正经工作的歌舞演员,赚的钱不多,晚上却能安心睡觉,他们的世界不再有不能拒绝的‘拜访者’。
剩下一部分则来到混乱区,有些当了工人,有些当了学徒学手艺,也有人被上头看中,成了有编制的演员。
新政府不能说都是好人,但有法律约束着,演员还算安全。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惜福,但也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我听说新区长无儿无女,身边只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算什么,等我给他生七八个觉醒者,他眼里再看不见其他人。”
一个特殊的觉醒者私下和人说,她自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是格外有用的‘人才’,她已经计划好当尊贵的区长夫人,做人上人。
这人的觉醒能力不是战斗类也不是辅助类,她的能力是生孩子,能确保生觉醒者。是图海河给一个年纪大想要后代的强大觉醒者准备。
很多觉醒者年轻时候追求强大,都不想要孩子,年老了想法才会变。
但老了想法变了也没用。
优质的种子才能经历变异而不死,稍微差一点都抗不过变异那一关,而人老之后不可能再有优质的种子,也就不可能生出觉醒者后代。
想要指望孙辈更不可能,儿女辈已经是劣质基因携带者,孙辈几乎不可能是觉醒者。
两代普通人守着庞大资产,就等着被人吃到渣也不剩吧。
从这个角度看,这位自带‘生子超能力’的母体的确异常珍贵。对年老的觉醒者堪称逆转时间的天材地宝。
图海河为了卖个好价钱可是没少砸本钱宣传,以至于对她肚子有想法的强大觉醒者一个接着一个。只是这些人不是老得能当爷爷,就是闭着眼睛都吃不下的残次品。
这就导致她心理有些扭曲,一面尤其看重自己的‘孕气’,一面敌视那些年轻女性,寻到机会就要生事,手下虽然没有死人,伤、残者却不少。
不过楼宴前段时间大清洗,她前一任买家死了,图海河这次干脆也把她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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