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区长期处于无序环境,没有法律保护的普通人轻易不敢得罪觉醒者,就算对面是年轻女人,清洁工还是当场跪下:“您、您别告诉经理,我这就还给你。”


    清洁工把东西拿出来,里三层外三层翻开后,金明的表情当场变了,她一把扯住清洁工的领口:“你打开了?!”


    她杀气腾腾,清洁工腿软瘫倒在地:“我只是打开看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动。”


    “……滚。”


    清洁工连滚带爬走了,走廊只剩下金明一个人。


    她看着已经被打开的旧手环,想要狠狠砸在墙上,又想起上面自带的报警功能,它会提供准确到米的定位。金明咬牙忍了,现场只有她深呼吸的疲惫。


    在她找到了新希望,一切都顺利的时候,却发生这种事,连命运都不肯站她这边吗?


    金明深呼吸,压下不安和烦躁,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治愈者是组织的财产,他们一定会来。混乱区是新生政府,他们未必愿意为她得罪中央基地来的人。


    青酒或许会选择保护她,但他势单力薄。


    “不能给他带去麻烦。”她想。


    所以,必须要走。


    “从中央基地到混乱区,就算一切顺利,也要两个月。我再待一个半月……就一个半月,等过了年。”她目光幽森,开始盘算她还有多少时间。


    启动的手环发出不显眼的幽光,金明盯着它。


    这是特制手环,离开她十公里,或者损毁,都会直接发送定位给她的母亲,打开也是一样。


    金明是纯治愈者,除了刻意学过的格斗术没有其他自保能力,所以这一路都是走大路,坐列车。连来混乱区,都是坐有保障的货轮。


    这些公共交通系统和政府系统相连,她不敢丢出手环或者损坏手环。一丢出立刻就会发现,紧接着那些人会收到中央基地的命令。


    这一切她太熟了,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跑,前两次都是这么暴露,被抓回去。


    母亲的耐心越来越差。


    金明知道母亲爱她,但这些爱敌不过‘规矩’。


    这是第三次,也只会是最后一次。


    再被抓到,她生死都逃不开那座牢笼。


    “幸好,这里是混乱区。”


    现在那边已经收到她这里的定位,但混乱区的新政府游离在主系统外,混乱区的治愈者更是被医生们抢占生存空间,治愈者团体还无法直接命令这个新成立的基地政府。


    而且还有区长楼宴。


    其实那一瞬间她想过求助青酒。


    但只是一瞬,就放弃这个打算。


    青酒是强大的觉醒者,但他的强大不在于武力值,而在于教导别人修炼的能力。所以他也无法阻止来自中央基地的人,只有楼宴可以。


    任何东西都有代价,求楼宴的代价会是什么?


    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存在变成破坏他和楼宴平等关系的障碍。


    “一个半月,够了。”


    本就是偷来的时间。


    第63章 师徒


    带着学一天少一天的心态,金明越加珍惜和青酒学习的时间,她在培育屋也不遗余力救治病患。


    青酒看她每次都放大招,几次就力竭,便当学医的徒弟一般从传统医学基础理论开始教导:


    “很多大病的病灶是体内能量循环中极小的失误造成,找到源头,就能大量节省能量的释放。这是我手写的书籍,教你怎么通过‘望闻问切’判断一个人的身体状态。”


    青酒想要给同行留下更多东西,他写好了《日常三十方和生活常见疾病预防救治》、《病从口入——饮食健康和日常药膳》,还开始默写《传统医学之诊断篇》。


    传统医学里人是一个整体,它们相互影响,所以头痛不一定治头,脚痛不一定治脚,要从整体分析。


    其实现代医学也是一样,比如偏头痛,医生也会筛查心脏,看是不是卵圆孔未闭合导致的。


    正好新来一位特别的病人,她已经连续三年低烧,其他医生找不到病因,治愈者也没治好,现在抱着万一的期待来找青酒。


    “我妈妈每到下午就会发低烧,在37.7到37.9之间,到夜间就腿部发麻,精神不振。医院也走了许多趟,都找不到病因。”陪着来的儿子说。


    青酒记下她的姓名、年龄和症状,接着便是诊脉。


    “脉细且稍数,张嘴。”


    患者张嘴,舌无舌苔,较常人略红。


    “金明,你来看看。”金明来看了,她记下手下脉搏的情况,比常人细,速度更快。


    等金明看过患者情况,青酒又细细问了病人这个病症带来的不适,平时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患者一一答了。


    她叙述不明的地方,她的儿子也会补充。


    金明一直在他身侧,她虽然也跟着学习诊脉,学习看舌苔舌头颜色分辨是五脏六腑中的哪里出问题,但一切组合一起就看不懂了,满脑袋的问号。


    “问题不大,阴虚肝阳旺,我给你开些滋肾调肝的药。”


    说着青酒写下一个方子:生地黄、山萸肉、怀山药……


    这些药草要带回去以水煎服,连服七日。


    其中并无特别名贵的草药,七剂也只用了三百多,病人和病人家属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是普通人,实在生不起病。


    病人走后,他问金明:“刚刚你也看了,觉得怎么样?”


    金明站直了,大脑疯狂转,神经都紧绷:“嗯,她脉细且稍数,是阴虚内热的症状,常见于气血两虚、过度疲劳或者体弱、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不错,背得很熟。”


    金明默默擦汗。攻击技能上已经迟钝到让老师如坐针毡,如果医学上还毫无进展,她都得怀疑自己的智商。


    青酒拿着写好的病历和她细说用药的理由:


    “长期低烧不治,有很多原因,可能是器官病变,也可能是功能性低烧。我作为医生看不透她体内的情况,只能进行排除法。”


    他细说了如何排除其他可能原因,将治疗方向确定在调理阴虚肝阳上。


    “按病人各方面表现判断病因后,要做的就是调理被拨乱的身体能量运行,让身体自行恢复。


    “这些药,地黄补肾水,萸肉之温涩肝经,山药可收摄脾经,丹皮泄肝火……


    “而你用异种能量,应该主要治哪里,能达到准确且高效的目的?”


    要换了一个月前,这种找不出毛病,并且治好了还能复发的病,金明肯定选择全身治愈——不管病灶在哪,我全治不就完了?


    但现在她好歹跟着青酒学习了这几日,知道患者的情况,肯定重点调理五脏六腑。


    而从表现看,肝、肾、脾这几个地方是需要重点照看的对象。


    金明将自己的结论一一说了,青酒点头又摇头。


    “长期低烧的症状,的确和肝、肾、脾等内脏有密切关系。但往里细分,还能分肾阴虚而发者,脾阴虚而发者,还有那种‘面色发红,常觉口渴想要饮水’的阴盛于内者。


    “看起来都是低烧,用药却不同,治疗自然也有区别。


    “不过你才接触,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见青酒还算满意,金明忍不住问:“老师,她之前也找治愈者治疗过,为什么当时好了,后面还会复发?病灶好了不就好了?”


    “我问你,如果一个机器,它所有的零件都是好的,就是运行的线路接错了。你觉得把那些零件都修复一遍,机器能好吗?”


    她一下就懂了。


    “所以您给出的药,不是具体治疗哪一个器官,而是调理人体内的‘气’,使其和谐通畅。老师,您真是太厉害了。”


    “诶,别给我戴高帽。治愈者有治愈者的独到之处,现代医学也有现代医学的先进高效,我这不是还有很多病人只能指望你的技能吗?治疗方法没有高低贵贱,只要能治好,就是好的。”


    又过几天,这对母子再一次来到培育屋,但他们如今可不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患者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但双目有神皮肤红润,走路也有力气。她抓着青酒的手:“谢谢你医生,我那三年的低烧治好了,晚上也没有腿麻了,您的药真管用啊!”


    她儿子提着一篮鸡蛋:“医生,这是家里养的鸡下的,不值什么钱,您一定要收下。”


    “我已经收了诊费。”青酒无论如何不肯收,他们无论如何都要送出去,不然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一旁的全安和雷枭看着医生求救的眼神,都表示无能为力。


    最后青酒还是收下,但他也回了母子两个一袋红枣,还说他们不收,他也不收。母子两个只好拿起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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