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住一间屋,吃同样的食物,仿佛家人。
温水煮青蛙,医生迟早要承认喜欢自己,不只是身体。
“别说我了,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这个……”
楼宴看着一秒颓丧的发小,这都两天了还没来培育屋,可见他不像表现的这么潇洒。
晴朗不想搭理看笑话的楼宴,但也实在找不到人说,他放下茶杯:“你说我对她哪里不好,她不喜欢我就算了,还这么害我?”
晴朗咬牙切齿:“我把她从那个赌徒手里救下来,好吃好穿有人伺候,她过得比九成九的人都好。”
楼宴在旁听仔细,忍不住发问:“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要把她锁在屋子里?”
买下关起来,虽然好吃好穿,但并不将对方看做独立的人,这是对一时新鲜的玩意儿,不是对喜欢的人。
晴朗可以选择追求,哪怕是用尽手段的追求,都比这操作强。
他甚至从未带那个人见过他们这些朋友。
所以楼宴等人也不将那人看做晴朗正经的伴侣。
朋友如此,外人更不会重视。
可只要是人,就想要尊重,在人类社会体系中有立足之地。
楼宴生怕别人将青酒看做他的配件,因此看低了他。
也从没想过限制青酒交友和追求事业,还拿自己的资源和人脉助力他成长,因为那才是青酒喜欢的生活。
他想要他高兴,想要他笑,更想要两人平起平坐。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希望他更好更快乐?
“你喜欢她,却不在乎她真正的喜好和在乎的东西,你不是喜欢她,你是喜欢她的年轻漂亮,以及那种仿佛爱情的错觉。你就是好色。”
楼宴的话难听又直白,关键是真说中几个要点。
晴朗气得都想赶人了,想起自己没他能耐,还在他地盘上混饭吃,又坐回去:“说得医生是心甘情愿的一样,也是碰上个心软的了,你还不如我呢。”
其实他想说楼宴也是好色,他不信楼宴第一眼能略过医生的外表直接看到内心。
任何人都做不到。
“我不一样,”楼宴看晴朗一眼,那表情得意,看得人牙痒痒,“我和医生是两情相悦,嘴巴能骗人,身体反应不能,医生喜欢我(的身体)。”
楼宴自己的好看惹来过灾祸,他也被好看的人杀过几次,好看在他这里是减分项。
他喜欢医生,也不是因为长相。
刺激完了,楼宴又问:“现在怎么样?要杀还是要留?”
“她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留。但她耗了我两年,我断她五年修行成果。”
如果只是伤晴朗的感情或者金钱,他还不至于这么生气,但伤他修为,他忍不了。
所以他用了自认最狠辣的报复——让她五年白炼。
而对方也是硬气,一声不吭散去五年修为,然后带着她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晴朗的居所。
此后山高水远,也无风雨也无晴,她自由了。
“对了楼宴,32区最新的热闹你知道吗?”晴朗不想再说自己的事,提起新话题。
“什么热闹?”楼宴最近忙于内务,没关注外界。
“你们走后没多久,有一个强大灾厄路过。人形,浑身吸光的黑色,像个行走的黑洞,但是胸口连着一条铁索,一头垂在地上,拖动时发出刮擦声,无法被影像技术捕捉。”
“人形?”楼宴眯起眼,“堕落的灾厄体。什么级别,什么类型,它做了什么?”
“具体不太清楚,只是路过32区,但就是这路过的半天,32区外城的人都被其影响,悲伤和愤怒完全掌控身体,他们冲击了内城,导致32区三分之一地方变成混乱战区。
“现在中央基地已经派人过去,同时对这个过路灾厄发出通缉,估计很快就有猎人小队出手。”
基地之间几乎是物理上隔离,但其他基地还是愿意听中央基地指挥,就是因为那里什么都是最好的。
技术最好,设备最好,连觉醒者都是最强的。
他们出手,想来那个堕落灾厄体很快就会被抓走。
楼宴也是灾厄体,如果没有青酒,这个堕落体的今天或许就是他的明天,所以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拿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
“让厨房准备的夜宵弄好没有?我要回去找我家医生了。”
晴朗听得一脸牙疼。
居然在他这个失恋的人面前秀恩爱?
“滚滚滚。”
*
楼宴开车回去,夜宵包装好了放在副座。他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平静的表情下是密密麻麻的盘算。
接回青酒后,梦境里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记忆似乎也在有意分开现实和虚妄。
所以他的‘先知先觉’不多了。
雷枭算是少数几个。
这位前教官原本会死在半年后。
为救几个地下城的孩子动用力量,被诅咒反噬。
尸体泡烂了冲入大海,有人在尸体身上找到代表曾经护卫军教官身份的铁牌,才确认他的身份。
混乱区不大,但藏龙卧虎,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现在青酒提早两年出现,还是最佳状态出现,这足够改变很多事。
“善良更需要力量。”无论这是自身力量,还是外部力量。
他只需要仔细分辨,哪一些可以成为青酒的保障,哪一些是救都不用救的垃圾。
可惜,晴朗只是停滞两年,若是他停滞四年几乎绝望,能产生的感激会更多。他是空间能力者,空间能力者的能力在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不过到底是朋友,早两年就早两年吧。而且楼宴总不能拦着青酒接触他的朋友圈和社交圈,那他和晴朗这个家伙还有什么区别?
楼宴一遍遍对比着现实和梦境的不同,纠结过的问题再一次浮上来。
为什么梦境里的青酒一直保持着金属臂和铁面具?以他能力,找一个高级治愈者不难,但还是让喜欢的人一直保持狼狈的样子。
那么便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无能。
高级治愈者都无法解决,是雷枭那样无解的诅咒,还是老金那样被献祭吞噬?那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梦境本就不全,现在还在淡化,他更难找到伤害青酒的家伙。
楼宴越想眉间皱纹越深,一直到看见那棵高高的白玉兰,他才努力收敛情绪,拿起夜宵走下车。
楼宴进门时,青酒已经从培育屋出来,他坐在书房椅子上,手里拿着写了密密麻麻数据的纸,两眼放空。
“怎么样?”楼宴脱下染着外头寒气的外套,走到他边上,“还是没头绪。”
“不,只是突然很佩服理科生。”对着这些数据,他一个头两个大。到底是什么人,觉得数学满分比语文容易?
“我找到一种恶属性的树果制作的药丸,能匀速释放吞噬性能量,消耗本体能量,但有一个问题。”
放下记录数据的纸,青酒和他说着自己的新发现。
雷枭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在消除掉咒语能量的同时保持平衡,这就需要他自己这里跟着消耗能量。
但他和青酒没有那样的默契,一旦他们中的一个消耗量少一个消耗量多,平衡就会被打破。
结果完全不可控,风险太大。
所以青酒想了替代方案,利用特点药物,匀速消耗雷枭自身力量,同时青酒匀速消耗咒语能量,达到新的平衡。
药物他是找到了,新的问题又出现。
“什么问题。”
“消化。”青酒闭了闭眼,又睁开,“药丸在水里的释放速度基本可以达到匀速,但吃下去后呢。唾液、食道、分泌的胃液,肠道蠕动……不可控的变数极多。”
他只要有一点跟不上变化,一切功亏一篑。
雷枭他只有一次机会,经不起任何一点失败。
“如果这么容易解决,你那位病人也不会干熬三年。先别想了,我从晴朗那带回来的夜宵,趁热吃。”
楼宴放下保温的食盒,里面是上一次青酒吃着好的四色虾饺,晶莹剔透,散发温暖的食物香气。
“谢谢宴哥。”青酒看得食指大动,盯了半天数据,他还真有点饿了。
“晴朗星期一会去培育屋,他那里的事解决了。”楼宴顺口说。
“嗯。”
青酒夹起一枚虾饺,什么东西在大脑里一闪而过。
筷子悬在空中,虾饺欲落未落,他的大脑将之前所有信息列出来,一条条排查,直到‘能量寄生虫’出现在眼前,青酒一震,手中虾饺竟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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